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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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瑾愣是连着四天没去烟垣院吃晚饭，每天都在外面吃过才回府。进了府就直奔主院，也不往烟垣院那边传个只言片语。
得罪人的差事只能由七宝来做。
“夫人，爷今天在外面用过饭了……”
“夫人，爷今日也不在这边吃……”
“夫人……”
曲瑛瑛倒是不介意裴子瑾来不来，反正烟垣院烧的是大锅饭，多一个裴子瑾无非就是多摆对碗筷的事。
裴子瑾不来，她也乐得轻松。
只是看他最近好像很忙，应该是没有时间帮她写字帖了。
她自己上街挑了几本字帖，在书局里转了一圈，又拿了几本农业方面的书。她想看看这里的农业水平有没有达到反季节作物的知识范畴。
可翻完那几本书，曲瑛瑛失望了，那都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至多讲些什么种子要在什么时候播种。
不过想也是，能写书的不会去田里找食吃，精通农学的庄稼汉子又看不懂字。
在这里，农民劳作还是离不开代代相传的耕种经验以及靠天吃饭。
能把农事和学问结合起来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户部。
曲瑛瑛支着下巴，心想：或许户部有研究更深的藏书。只不过那书肯定不是她轻易能看到的……
宛妈妈看着桌上翻开的书页，上面还画着山芋的图，心里叹了一口气——
在小荣庄待了那么久，夫人到底还是被影响了。别的小姐夫人在后宅里都研究些个女红诗画，可自家这位主子最近被泥地里的东西迷住了眼，这几日还有些神神叨叨的，什么“转基因”、“反季节”，她一句都听不懂。
要说那个酒庄的收益已经够好了，就算烟垣院不从左相府的账房拨钱也能过得很充裕，也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还得操心个小荣庄。
小莲倒是很支持曲瑛瑛，“要是真有夫人您说的能够让粮食增产和反季的方法就好了。”她是农家出身的孩子，深知粮食的重要性，“夫人您是不知道，在穷苦人家家里，粮食是永远不够吃的。就算是丰年，干饭也要紧着家中出力的汉子先吃。到了荒年，全家人都得数着米缸里薄薄一层陈米下锅……”
曲瑛瑛安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宛妈妈坐在油灯边上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一边缝冬靴，“哪有这么夸张，我和夫人也是住过乡下农庄的，可从来不曾缺过东西吃。”
小莲小声辩驳，“那怎么一样！小荣庄好歹是右相府的庄子，住的还是主子，自然是吃喝不愁的。”
曲瑛瑛信她。朱门酒肉臭，路透冻死骨。上位者对底层人民缺衣少粮的经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其实她也是如此，生活在一个富裕和先进的时代，担心和抱怨的总是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可以吃了，而忘记如此平常的五谷也有来之不易的时候。
若是能找到让粮食增产的方法，绝对是一桩利国利民的事！
曲瑛瑛这下更是生出雄心壮志，她不单是为了让小荣庄走起来，更是为了百姓能够过上吃得饱饭的日子！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曲瑛瑛当晚迷迷糊糊地梦见高中时上生物课，老师讲起了套作、间作、轮作的内容。
她立马逼着自己醒过来，赤脚走到桌边，拿起碳笔“唰唰唰”地记录下，然后才安心地睡回去了……
第二天一睁眼，她就拿过那张纸，重新梳理了一遍。
“宛妈妈，今天叫王大来见我！”曲瑛瑛兴奋地推开房门就朝院子里喊。
不料院子里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他从晨光中转身，面目在微凉的薄雾中显得更加清隽，宛如初晨的修竹——
“王大是谁？”
曲瑛瑛：一大清早的，裴子瑾这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子瑾：我一个人生闷气那么多天也没来哄，还刚起床就焦急地找别的男人！这个女人简直可恨！
“哦，王大是……我庄子上的庄头，我有些事吩咐他。”曲瑛瑛兴奋劲儿过了，被屋外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你怎么一大早来了烟垣院？”
“正好宫里发了几张小祭的驱邪符，顺路给你送过来。”裴子瑾看着她只穿着一身寝衣就开了房门，眉头紧皱，、替她冻得慌，“还不赶紧进屋去，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哦。”曲瑛瑛乖乖关上了房门，心里想：烟垣院这么偏，他是顺的哪门子路？不过当公务员真好，连驱邪避灾的符都有得发，怪不得那么多读书人连十年寒窗苦读都不怕，挤破了头都想要做官。
裴子瑾把一小叠符交给宛妈妈，转身出了烟垣院。
朝廷哪会发什么小祭的符，是他早朝时突然想起今日就是小祭，下了朝忙去问宫中御用术士讨了一些驱灾辟邪的符。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烟垣院，好在烟垣院自己准备的符还没开始张贴。他正要把符交给宛妈妈就碰上曲瑛瑛开门出来。
小祭时贴避灾符，可保佑来年一整年顺利安康。
虽然裴子瑾不大信这些，但是记得上回曲瑛瑛画过符。
自己画的能顶什么用，要贴就贴最好的。宫中御用术士的符可不就是举国上下最好的？
裴子瑾走出几步，才想起忘了留几张给主院了。
算了，符都给了烟垣院，主院一张都没贴。今日是小祭，那他下值回来就勉强去烟垣院避一避灾邪好了。
打定了主意，他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他也逐渐想明白了，光一个人生闷气没用。自己积郁这么多天，人家却过得逍遥自在，不值当！
无声的抗议也得对方有双发现端倪的眼睛。
他决定不演独角戏了，得继续在烟垣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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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农闲的时候，小荣庄里没什么事，听了传召，王大立刻坐上马车赶到了左相府。
曲瑛瑛用简单的语言介绍了一下套作、间作和轮作。
王大虽是庄头，但早年也是辛辛苦苦从农户干起的，对地里的那套很是了解。
“夫人，这套作和轮作方法民间也在使用，可这间作的法子我实在是没听过啊。”
曲瑛瑛也明白了，在这里，套作和轮作的方法已经被掌握了。果然人民智慧不可小觑。可是间作 的方法他们还没有掌握，正好可以以此为入手机会。
“两种作物在同块田地上隔行栽培，能够更好地利用地力和光照、预防虫害、增加产量。我打算在小荣庄里搞个间作试试。”
“夫人，您这法子是哪里来的呢？”
“额……我是从书上看来的。”曲瑛瑛当然不能说是从高中生物课本上看来的，她拿出那几本农学书，王大也就信了。
“那我们要以何种作物尝试间作呢？”
“就用玉米和大豆这种组合来试吧。”她记得豆类植物的根还可以帮助固定空气中的氨，形成化肥供给另外一样植株，促进生长。
这还是高中生物考点，她背过。
“这些要到来年开春了才能种下，我回去看看哪块地合适，就可以专门安排来间作。”
“能间作的组合还有很多，要是这次玉米大豆种出来成效明显，那我们可以推广开来，试用于更多作物。”
“那是自然的。”王大应声。
曲瑛瑛又说：“还有，今年年底，减免庄子里的佃户三成租金，也让他们过个好年吧。”
曲瑛瑛是好心肠，可王大作为小荣庄的庄头，一心为了主家打算。
“夫人，可是我们的田税还是照常上交的，这样不是会亏了您的钱吗？”
那些银子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可对于佃户来说，却能让一家人过个丰盛奢侈的年。
小莲的话还是给了她不小的触动。若是可以，她想尽自己所能帮助别人。
“现在亏点也不打紧，或许别的农户听说小荣庄的佃户待遇好，会愿意来我们小荣庄。从长远来看，这还可能给我们带来扩大庄子的益处。”
“是。”王大不再质疑，应声下去了。
王大临走前，把小莲父母托他带的东西交给小莲，又和她说了几句话，无外乎“勤恳做事、好好服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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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瑾，今日我不能同你一起去外面吃饭了。”
下值后，周仲安来议事堂找裴子瑾。
正好，裴子瑾今晚也决定回府吃饭，用不着周仲安这个陪客了。
“嗯。”
“以后下值你也不要找我作陪了。”
“为何？”
周仲安这话大有和他割席的意思。裴子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到最近有做过什么坑害他的事。
“阿茹有喜了！我自然得多多在府陪着她！”周仲安一脸喜气。
裴子瑾却一下子愣住了，“你要当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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