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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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厨房煮了小米粥，配菜是曲瑛瑛刚从小荣庄里带回的酱菜。怕裴子瑾吃不饱又切了一碟鹿肉脯、做了一屉酱肉包。
饭后，曲瑛瑛捧着纸笔在算酒庄扩张的开支。裴子瑾第一次见她拿笔，心生好奇，站在她身后看。
曲瑛瑛不会用毛笔，平常都是用硬碳笔写写画画。她记的是草账，写的也是阿拉伯数字，不怕被裴子瑾看。
碳笔都是一些工匠走贩用的，正经会写字的哪个会用碳笔。而且曲瑛瑛的握笔姿势怪异，写出来的东西也乱七八糟，裴子瑾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你怎么用碳笔？”
“谁教你这样握笔的？”
“这都是些什么鬼画符？”
他一直站在曲瑛瑛身后不走，曲瑛瑛也被烦到了，敷衍他说：“就是鬼画符，小祭快到了，我画几张贴院里。”
“这种事情也值得你亲手去做？”快到小祭时道观自然会有很多驱灾辟邪的符咒拿出来卖，而且她画的这些，看起来好像更容易招鬼……
“我亲手做有什么不好，心诚则灵。你怎么还不回主院？再过会儿天黑透了路就不好走了。”
裴子瑾还想再赖一会儿，拼命给自己找事做。
“你是不是不会用毛笔？正好这会儿我闲着，教教你吧。”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主动，他又补上一句，“你以前不会写字丢的是老狐……曲秉修的脸，现在嫁进我府中了，我也该教教你……”
曲瑛瑛想了想，她确实应该学学毛笔字，不然以后出去签商业合同的时候掏出一根碳笔多影响她装逼啊。
“那就辛苦你了，裴夫子。”曲瑛瑛回头冲他乖巧一笑。
裴子瑾心头一跳，慌张地别开了眼。
正好裴子瑾桌上的纸笔还没收，曲瑛瑛拿起那根毛笔，回忆着看过的握笔姿势，抓握起来，自以为很标准。
“五指执笔不是抓笔。拇指和食指捏住，中指勾笔，无名指顶住，小拇指扶笔。”裴子瑾从笔筒里抽出另一支毛笔，示范给她看。
曲瑛瑛对照着裴子瑾的握笔姿势，自己又调整了一下。
她蘸了墨，尝试在纸上写字。但是毛笔软塌塌的，她掌握不住力道，横不成横，竖不成竖，写得歪歪斜斜的。
“腕肘悬空、指实掌虚。”
见曲瑛瑛始终找不到窍门，裴子瑾干脆握上她的手，带着她写了一个“曲”字。他的手掌很有力，包裹着她的手在纸上游动。
他下笔极为利落，一个端方的“曲”字刺着毫不收敛的锋芒。
两人靠得极近，远看就好像裴子瑾从身后拥抱着她一样。
笔画转折间，裴子瑾的胸膛贴上了曲瑛瑛的后背。
身体相贴的一刻，裴子瑾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然而曲瑛瑛却完全没感觉到——衣服穿太厚了……
曲瑛瑛兴奋地回过头，“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放开，让我自己写一个试试。”
裴子瑾松开了手，又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腕，“这里发力。”
曲瑛瑛也写了一个“曲”字出来，虽然不如裴子瑾带着她写的那个字好看，但好歹也算端正流畅。
她有些得意，第一次学毛笔字就有这样的成果，莫非她其实有书法大家的天赋？
“裴夫子，您点评点评？”
“有形无神，勉强凑合。”裴子瑾看不惯她那得瑟样，没如她的意说好听的话夸奖她。
“我这可是第一次写毛笔字，能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啦。”曲瑛瑛没有被轻易打击到，从这么挑剔的老师嘴里得到一个“凑合”，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重新蘸饱墨，尝试着写起其他字来。
“你既然识字为何不会写字？”
是啊，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合理！
曲瑛瑛仔细思考，给出一个尽量合理的理由，“庄子里生活枯燥，我学认字是为了可以看些书打发时间，可是学写字没什么用处，所以就没学。”
裴子瑾不再追问了。
一个右相千金被打发到乡下庄子里过活，谁都会觉得是不堪回首的过往。那是她的痛处，他又何必往事重提、惹人伤心。
反正她既然已经嫁到了左相府，那些过去的都不重要，他以后对她好点便是了。人生还长，他做了人家的夫君就好生对待她吧。
一个左相府都撑起来了，还怕多负担一个她吗？
“既然你有识字的基础，学起写字来也快。多加练习，字会越写越好的。”裴子瑾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那我明天就去街上买一本字帖来练。”
“街上的字帖良莠不齐，挑不好反而会耽误你练字。等我闲了，写一本字帖给你。”
曲瑛瑛当然开心了，裴子瑾的字很好看，用他的字当字帖最好不过了。她模仿到位了出去写一手绝对唬得住人！
“那就谢谢你了！”她笑得灿烂。
裴子瑾轻轻转开脸，“夫妻之间，何必言谢。”
“对了，”曲瑛瑛觉得她现在和裴子瑾熟了，问了一个她一直以来很想知道的问题。她找出书箱里的一本诗集，递给裴子瑾，“这诗集是你写的吗？”
裴子瑾接过粗粗翻了一下，“里面有几首确实是我的诗，但大部分都不是我的，不能算是我的诗集。”
果然是盗版书商！不仅画像是假的，连内容都是假的。
看着封面上“裴子瑾诗集”五个大字，他嘴角轻斜，“你买我的诗集干什么？”
“这……婚前我……那个……”
曲瑛瑛她总不能说当时书店活动，买五本送一本，她买这本诗集完全是为了凑单的吧。
看着她扭扭捏捏一副说不出口的模样，裴子瑾心里明白了。
她偷偷藏着他的诗集，却又借此机会让他知晓，这羞怯又大胆的行为可不就是少女怀春的姿态吗？
原来她婚前也是偷偷思慕过他的啊……
是他觉察得太晚，洞房夜那次肯定伤透了她的心。不过还好，最后还是被他知道了。
裴子瑾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他觉得两人之间就剩那么层窗户纸了，只要她今晚开口让他留下，该发生的都会顺其自然地发生。
“呀，下雪了！”
院外小丫头的声音传进了房中。曲瑛瑛出了房门一看，果然下雪了。
廊下的灯笼映着半空一片暖黄的小小空间，有一些雪白的颗粒在其中飘忽不定。万物沉寂，唯独它们肆意降落人间。
雪还未下大，曲瑛瑛伸出手掌接了好久才能看见手上积下的一两粒雪籽。但这确确实实是今年入冬后的初雪。
曲瑛瑛的神思也随着这些雪粒飘忽：在韩剧中，下初雪这一天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的。
而现在她身边的人……
曲瑛瑛转头——身边是同样闻声走出房门的裴子瑾。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裴子瑾眼睛盯着天空，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些雪粒上。
天公作美，这场雪更是给了他一个今晚留在烟垣院的借口。
他余光看到曲瑛瑛正看着他，心里更是紧张。
——说话，快说话，说下雪行路不便，说你想要我留下来……
等不到曲瑛瑛先开口，裴子瑾忍不住了，一冲动先打破了沉默，“只怕雪会下大，不如我……”
“你们快些回去吧，雪下大了就不好走了。”两人几乎同声开口。
——今晚留在这里。
裴子瑾：……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以往也不是没被赶过，但是今晚他认定了能留在烟垣院，所以此时心理落差才会那么大。
他都快抓狂了，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欲拒还迎也该有个限度吧！难不成，是他从头到尾都想岔了，这女人压根没有思慕过他？
走就走！他气得伞也不打了，在小雪中疾行……
七宝不明白，主子爷这几天都好好的，怎么今天离开的时候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甚至还放下了“我从此不再踏进烟垣院半步”这样的狠话。
幸好这话是出了烟垣院几十步才说的，听见的也只有七宝一人，裴子瑾就算以后想出尔反尔也不打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