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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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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餐食我已经领来了。”七宝提着两个雕花食盒进来,打断了裴子瑾的沉思。
“嗯,摆饭吧。”
七宝摆好饭菜,去里间请了曲瑛瑛出来。
曲瑛瑛被小莲搀扶着,坐下时还被细心地垫上一个软垫。
或许是膳房今天收了不少山里的野味,中午的菜色几乎都是荤腥。煎、炸、熏、烤,味道倒是不差,只是曲瑛瑛大半日都是闲坐着,没什么体力消耗,吃不下这么油腻的东西。
她慢吞吞地拨着饭粒,最后只吃下小半碗。
裴子瑾听着门外呼呼的山风,觉得脸颊都紧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出门了。
他让七宝从箱箧里拿出棋盘,自顾自摆着棋局,打算一下午就这样消磨时间了。
“能不能让我也玩一把?”曲瑛瑛看着眼馋,慢慢挪过来。
“你会下棋?”裴子瑾单手执棋,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探究和犹疑。
“额……我会五子棋。”曲瑛瑛在裴子瑾对面坐下。
“五子棋?”裴子瑾皱着眉,没有听说过这种棋。
“很简单的,一人一色,交替下子,五子连线者即算获胜。这是民间玩法,老少皆宜。”
这玩法规则倒是简单明了。裴子瑾心下有些不屑,但两个人对弈总比一个人琢磨有意思,他也就迁就了曲瑛瑛,“来吧。”
曲瑛瑛狡猾一笑。玩五子棋她是个中高手,以前初中的时候和同学下棋,一毛钱一盘,一学期后攒下了一笔袋的硬币。
但对手是裴子瑾,不能小看他的头脑。曲瑛瑛一来就上了杀招,下出了三角形阵。此阵一旦成型,裴子瑾只能跟着她的节奏防守。
第一局,曲瑛瑛轻松获胜。
裴子瑾眉头拧得紧紧得,不敢相信自己输给了一个后宅女人,还输得那么快。
“……再来。”
第二局,裴子瑾不再轻敌。两人接连下了几十手,最后还是一个不察,被曲瑛瑛钻了空子,三角形阵重出江湖。
“再来!”裴子瑾咬着牙。
曲瑛瑛坐得腰疼,“不玩了,我得去躺一会儿。”
裴子瑾把棋盘下的小几拿走,直接把棋盘摆在榻上,“你趴着下。”为了迁就曲瑛瑛,他也松松地盘着腿坐在榻上,半弯着腰盯着棋盘。
两人过手了好几局,棋盘越下越满。黑棋三三禁手后,曲瑛瑛也下得很吃力,每走一步都要左思右想。
这明明是个休闲小游戏,被裴子瑾这个较真的硬生生玩成了烧脑游戏。
裴子瑾渐渐上手,正是兴头正盛的时候,连着赢了曲瑛瑛好几局。
这五子棋还挺有意思的,比围棋更适合解闷。对弈的对手也很重要,裴子瑾看了一眼正苦思冥想的曲瑛瑛,像面前的这位就很合适,少一分没有你来我往的趣味,多一分又给棋局添了焦灼。
“夫人这么厉害啊,竟然能和爷下那么久。”七宝看着此时团在榻上、姿态全无的两人,发出了惊叹。
小莲不懂棋,但她是曲瑛瑛的无脑吹,“那当然,夫人最厉害了,什么都懂!”
“爷,我去膳房领晚饭了。”
裴子瑾落下一子,“去吧。”
等七宝走出了几步,他想起什么,叫住了七宝,“领些清淡的菜色回来。”
晚饭果然清淡了很多,除了荤菜,多了一道煸冬笋、一道南瓜鸡蛋蒸、一道素炒油菜。米饭也是用野山菇煎了再焖制而成,又香又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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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曲瑛瑛在行宫住出滋味来了。她现在走动不便,有了借口可以不用到皇帝面前担惊受怕。每天什么事都不用愁,卧床休养着,山珍美味天天送进来。
唯一不满的是行宫里含裴子瑾浓度过高,两人闷在一个房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晚上还要睡一张床。
裴子瑾也有些茫然,他一开始是想把这位夫人当个摆设,可摆在眼前和摆在天边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回程的时候,马车颠簸,就算垫了软垫,久坐还是会疼。曲瑛瑛很想躺一会儿。
但是马车里没那么大空间,旁边又坐着个裴子瑾,她想躺下只能把脑袋或者双脚横在裴子瑾的腿上。
不管是哪种姿态,都有些越界了。曲瑛瑛只能自己默默忍耐。
山路上,马车又颠了一下,曲瑛瑛脸色白了一分,她咬咬唇,推推身边那人,“你能不能……”
“啧,真麻烦。”裴子瑾压着她的脑袋到自己大腿上,自己拿了一本杂记在看。
曲瑛瑛都惊呆了,僵在裴子瑾的大腿上一动也不敢动。她本来想说的是“你能不能和后面礼部官员挤一辆马车”,没想到他直接来了这一手。
曲瑛瑛只好把脸转向外边,裴子瑾都不尴尬,她尴尬什么!
阳光从雕花车窗外照进来,打在曲瑛瑛的脸上。还有一束照在裴子瑾的脚前,曲瑛瑛能清晰地看见光束中跃动的浮尘。
过了会儿,她闭眼假寐——冬日的阳光不蛰眼皮,还有些微微的暖意,还挺舒服的。
裴子瑾却根本看不进书,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腿上那张侧脸——就像一块极其通透的羊脂玉,散发着莹润的光。鼻子秀挺,嘴唇小巧饱满……
他觉得心烦,随手拿过小几上的雪白茶帕盖住了那张勾人心魂的侧脸。这下总算可以安心看书了。
曲瑛瑛觉得脸上一凉,睁开了眼睛,原来自己被一张白布给盖住了。
……
好像有那么些不吉利。
要不是她此时在装睡,肯定要跳起来质问裴子瑾——你什么意思啊!升不了官发不了财就想先死个老婆是吧!
白帕滤了亮光,又加上马车有规律地晃着,曲瑛瑛渐渐发起了困,真的睡了过去。
马车在左相府门口停下来时,天色已经黑沉了。
曲瑛瑛毫无知觉地垫着裴子瑾的大腿,依然睡得香甜。
裴子瑾心下感叹,睡了一路都没醒,可真能睡啊。
“爷,到了!”七宝从车辕上跳下来,掀开车帘,叫了一声。
随着车帘掀开,挂在外头车角上的风灯的光照进了黑暗的车厢深处。七宝看见裴子瑾猛然抬头看向他,眼神又利又锐。
七宝之只瞟了一眼,夫人横卧在主子的腿上……
他不敢多看,放下了门帘,压着嗓子轻声说,“爷,门房说工部魏大人来访,在正堂等了有一会儿了。”
“知道了。”裴子瑾把曲瑛瑛的脑袋扶起来,自己抽身站起,眼神嫌弃,动作却轻缓。
烟垣院中,宛妈妈见小莲都回来了,还不见曲瑛瑛,“夫人呢?”
小莲一脸惊讶,“夫人还没到吗?她的马车应该走在我们前面呀……”
宛妈妈急慌慌地出了相府,看见门口的马车上还亮着风灯,上前掀开车帘一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自家夫人躺在车厢里一动不动,脸上还盖着一块白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