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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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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可怎么办呢,我可怜的小姐……”
是谁在说话?
曲瑛瑛隐隐约约意识回笼,只感觉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火烧一样。她勉力睁开眼睛,只看见四周的布置陌生且怪异,自己还睡在一张木架子床上。她偏头看向床边,那里站着一个中年妇人,想必是声音的来源。
只是那妇人穿着怪异,头上还盘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似乎是古人的装扮。她边抹泪边絮叨,口中不断喃喃着“小姐”二字。
“你是谁?”曲瑛瑛一开口被自己的嗓子吓了一跳,声音嘶哑,口干舌燥,最要命的是自己的身体就如铅灌一样动弹不得。
“小姐你醒了?”那妇人喜出望外,可是她听到小姐刚才问出的那一句“你是谁”,心里又惊,“这可怎么是好,不会是把脑子烧糊涂了吧。我是宛妈妈啊,小姐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怎么还问起我是谁来了。要是小姐真出了什么事,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夫人呢……”
曲瑛瑛看着哭到停不下来的妇人,头感觉更痛了,嘴里干的慌,她不得不再次开口,
“水……”
那妇人赶紧拿来了小几上的茶盏,扶起曲瑛瑛的头小心地喂水。
清凉的茶水滋润了口喉,曲瑛瑛觉得舒服了不少,她缓过劲来,再次询问,“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她记得清楚,昨晚自己正追一本小说,半夜看得起劲但挡不住困意来袭,迷迷糊糊地握着手机睡过去了,可一醒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你不记得我?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了?看来真是烧糊涂了!我苦命的小姐啊,明明是千金的身份……”
那妇人边哭边哀叹起苦命小姐的身世,从她的喋喋的哭诉中,曲瑛瑛艰难地拼凑出一些信息。
那妇人口中的小姐名叫曲静满,本是当朝中枢官曲秉修之女,可是亲妈死得早,亲爹很绝情,娶了一个母家权势更大的女人做续弦,借了新岳家的东风,又加上自己很会在朝堂上经营,后来官拜右相,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照理说曲静满是右相之女,妥妥的千金小姐。可是继母善妒,本就介意曲秉修有过原配,看到曲静满更是有如眼中钉肉中刺。用尽心计缠磨许久,终于把年幼的曲静满打发到乡下的庄子里,只供着吃穿,年节遣仆妇来过问一句已是恩赐。
曲瑛瑛记起自己昨日看的那本小说,里面一个配角正是这落魄千金曲静满,当时她还惊奇曲静满的小字唤瑛瑛,与自己还是同名同姓的缘分,不料更大的缘分来了,她穿书了,自己成了真正的曲静满。
她回忆起小说中对曲静满的描写,不长的篇幅,却勾勒了一个苦命女子的一生:自小长在乡下庄子小荣庄,不像其他官家小姐一样受正统教养。曲静满眼界短浅,举止粗鄙,不幸在一次落水后高烧,烧坏了脑子,言行偶尔就如稚子一样痴傻。好在她毕竟是右相之女,又加上相貌姣好,最后被曲秉修嫁给自己的门生,可那门生根本只把她当成向上爬的垫脚石,一朝腾飞,就休弃了曲静满。
一生兜兜转转,曲静满最后还是回了这小荣庄,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那时曲瑛瑛看书的时候,只是唏嘘了一下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配角的悲惨,如今局外人成了书中人,再回顾曲静满的一生,她的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悲哀。少女时期被亲人排挤,什么父慈子孝她一点没尝到,出嫁后又被夫家厌弃,每日每刻都在惊惶中度过,只有发病痴傻的时候才能得以喘息。
或许是与原主感怀相通,曲瑛瑛的眼角流下一道泪痕。
曲静满,你不该是这样的一生。
我会为你,挣一条命出来!
“宛妈妈,许是这次高烧我还不大清醒,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或许等过些日子就恢复过来了,就不必和相府那边上报了,那边也没空顾我。”
宛妈妈看小姐恢复了精神,松了一口气,又小心地安慰着她,“你是老爷的亲女儿,那边哪能不顾你啊,只是老爷太忙,或许等过段时间就把你接回相府了。”
宛妈妈是曲静满亲娘的陪嫁仆妇,主子死后一心跟在小主子身边,她也心疼曲静满,嘴里哄着她,但心里也清楚,相府如今的嫡女,外人只知那女人生的曲芳满,不知乡下小荣庄里的曲静满。
其实曲瑛瑛觉得在小荣庄没什么不好,有仆妇有月银,在这里她就是老大,自由自在。只不过她还得寻找安身立命的法子。
不管是什么时代,钱都是好东西,它给人足够的安全感和底气。但是光靠相府送来的月银,那是远远不够的。
但她的运气也不算太差,小荣庄有田产和人手,只要有产出和人力,何愁没有收入。曲瑛瑛内心有一些小激动,她就像是种田文中白手起家的女主角,美好的未来等着她来创造!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一场高烧还是让她的身子虚耗过大。
“宛妈妈,我有些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宛妈妈见小姐终于振奋了精神,也脸上带笑,忙不迭道:“有有有,只是你大病刚好,只能吃些清淡的,我一早让厨娘在小灶里炖了米粥,想必现在已经炖得稠稠的了,我这就给你去拿。”
不多久宛妈妈端来一个小盘,上面放着一碗米粥和几碟下饭的农家酱菜。
曲瑛瑛现在正口中无味,那几道酱菜腌得极好,清爽可口,配上热滚滚的米粥吃下肚,胃里一下熨帖了。
吃过饭,宛妈妈端来了一碗药汁,曲瑛瑛忍着苦味喝得一滴不剩,裹着被子等身体发汗。
宛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孩子许是经历了大病,意志反而更坚定了,往日吃药都要自己哄劝着,今日却如此干脆。
看小姐渐渐熟睡了,宛妈妈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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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三天,曲瑛瑛身体恢复了。她病一好就在小荣庄打转。小荣庄占地二百余亩,仆妇和佃户加起来共二十余人。这小荣庄本是曲静满生母带来的陪嫁,曲静满生母母家不算显赫,这小荣庄已经是算得上名的资产了。只是曲静满现在还未自立,小荣庄还是归相府打理,出产最多的粮食粟米的钱要进相府的明帐,她动不了手脚。
那要如何来钱?
最基本的方法就是以物易钱,物生钱。
曲瑛瑛转到一处梨园,觉得口渴,随手摘了一个梨子啃了起来,却意外地发现这梨子清甜多汁。她观察了一下梨园的环境,这里的土质深厚松软,小荣庄又地处开阔,光照喜人。庄子里的人不指望这梨园里的果子卖出多少钱,因此梨树的间隔并不像其他果园一样密集,这反而让梨树均匀受光。有了更好的生长环境。
曲瑛瑛打量了一下,这园子里的梨子品相上佳,但数量不多,难怪庄子里的人也不靠它出产。
发现了商机,曲瑛瑛兴奋不已,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宛妈妈,我看那梨园里的梨子长得正好,怎么不见庄里的人采收贩卖呢?”
“哦,那几十颗梨树啊,拢共也采收不了多少梨子,庄里人也嫌费工夫,也卖不了几个钱。平时只采些送去右相府里或采收了做果酱。”
“也就是说这梨子没有收支进相府的帐?”
“自然是没有的。”
“那这些梨子可都归我了!”
“归你?”宛妈妈把手上的针在发髻上磨了磨,“你能吃几个?”
“我不吃,我是要拿来卖的。”
宛妈妈只当曲瑛瑛在玩闹,“梨价才四文钱一斤,就这点梨子,能卖多少!”
曲瑛瑛神秘一笑,“我的梨不论斤,论个卖。”
宛妈妈更是当她胡闹,没往心里去。
第二日,曲瑛瑛缠着宛妈妈说要去城里买些女儿家的发簪首饰。相府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只是以前原主以前进城总是觉得不自在,很少离开小荣庄。现在她主动提出来要进城,宛妈妈自然赶紧去准备,她恨不得小主子多去城里沾染些小姐的气息,好过总窝在小荣庄里和一些仆妇生活。
临行前,曲瑛瑛在马车里放了一筐梨子,每个梨子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宛妈妈觉得好奇,自家小姐这是打的什么算盘,难不成还想着那卖梨的事?
进了城,曲瑛瑛戴上幕篱,下了马车,并不前往首饰店,而是在一个书生的摊前停下,那书生摆了个小摊,卖些字画,也替人撰写书信。
曲瑛瑛打量着摊上摆的书信样章,字迹不错,虽无颜柳大家之风范,但是起承转合之间颇有些风骨。
“我要你十副字,用上好的白宣纸,何价?”
“四十文一张。”那书生温声答着。
这么贵!曲瑛瑛吐了吐舌,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那么请落笔吧,按我和你说的写。”
……
随着曲瑛瑛开口,那书生的脸色变为惊讶,之后又变成膜拜,放了笔后对着曲瑛瑛激动不已,“姑娘大才,小生敢问姑娘名号?”
曲瑛瑛心虚,“我也只是替人转述而已。”
曲瑛瑛检查完每幅字,思索一番,“借笔墨一用。”
她别扭地拿起毛笔,在每幅字的背面涂画起来。那书生看到曲瑛瑛的握笔姿势,心下失望,这姑娘原来不通笔墨啊,看来她刚才说的是真的了。
付完钱取了字,曲瑛瑛回到马车,宛妈妈一脸担忧,“小姐,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卖梨。”曲瑛瑛忙着手里的事,她正小心地用白宣纸将梨一只只包好。
“小姐不是认真的吧?你可是千金小姐,怎么能做这不入流的买卖之事?”
“宛妈妈,恐怕除了小荣庄里的人,没人当我是个千金小姐了。不过我也不稀罕当这个小姐,凭自己的本事我亦能赚得千金,这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宛妈妈一脸不安,“不,这不行……”
“宛妈妈,有那女人在一天,我就回不去右相府。如今右相府不能成为我的依靠,我能依靠的只有你。女子做买卖怎么了?赚到的不也是钱吗?”
宛妈妈嘴唇嚅嗫着,没了主意。
曲瑛瑛趁热打铁,“宛妈妈,就让我试试吧,若是这次卖梨不成功,我就乖乖呆在小荣庄,再不出来。”
宛妈妈心想自家小姐不通买卖,柴米油盐几价都分不清,卖梨只是一时兴起,何况哪有人卖梨论个卖的,让她碰了壁也就知道放弃了,不然总是心里记挂着。
“那好吧。”
让宛妈妈吃惊的是,曲瑛瑛并没有在集市上卖梨,反而抱着那筐包得严严实实的梨去了“栖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