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鸭鸭鸭》behavior

6、坦白

　　院子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孟煊的表情。

　　“咋了？”

　　佲夏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孟煊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改口道:“我没意见，我前任也是男的。”

　　说完孟煊脚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到桌子上。

　　佲夏来不及消化孟煊刚才说的话，连忙起身把孟煊扶稳了。“看看，晕了吧，没个分寸。”佲夏看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打算扶孟煊去客厅歇着，“给你弄点儿茶，老实呆着。”

　　佲夏去了厨房，才反应过来孟煊的意思。孟煊也是同？这也太巧了吧。

　　知道孟煊的性向之后，佲夏本应该开心才对，到这会儿他却开心不起来。现在挑破了说，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佲夏不想绑着梦煊，他和自己不一样，他有更好的选择，更光明的未来。

　　“起来，喝点茶醒醒酒。”

　　“不。”孟煊趴在沙发上，声音有些发闷。

　　“发什么神经。”

　　佲夏把茶放在桌子上，挨着孟煊坐了下来。顺手打开了电视。

　　盯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人，佲夏一帧也没看进去。

　　“哥。”

　　“嗯？”

　　“不会走。”

　　“啥？”

　　“我。”孟煊坐了起来，背靠着佲夏，“我不走。”

　　“突然说什么呢，看电视吧。”

　　佲夏突然有些后悔捡了Q仔，如果没那次偶遇，也许会更好吧。

　　“我认真的。”

　　孟煊把手轻轻放在佲夏手背上，“刚开始来这边时我也后悔过，但是，因为你的出现，我现在一点也不后悔。”

　　佲夏抽出手，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佲夏搓了搓脸，“这世界上，除了你亲人，没人会无偿对你好，我也是有所图。”

　　“那我不也是么，要换做不喜欢的人，我根本不会搭理。”

　　“大学。”佲夏直起身子，“上完再说。”

　　“我要是能上完，我干嘛中途退学。”孟煊拿起桌子上的瓷杯，喝了口茶，“中度抑郁。”

　　“怎么搞的。”

　　“复杂。”孟煊一口把茶喝完，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们想让我成为的，我怎么都达不到，甚至，快找不到自己了。”

　　“然后就一直徘徊，面对自己喜欢的，畏畏缩缩。一面还自责没完成他们的心愿。”孟煊说到这儿，过往痛苦的回忆一股脑涌了出来，“我爸妈早离婚了，我妈带着我，又组建了一个家庭。”

　　“过的，不好吗？”佲夏问。

　　“挺好的，不过他们家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爱攀比。我妈为了证明我们比我前爸家过的好，逼我各种学。”孟煊靠在沙发背上，把腿伸直了，“真他妈烦。”

　　“之后我就受不了了，抽烟、喝酒、打架。能多堕落就有多堕落。”

　　“后来，还是我表姐劝我，别迁就父母，想干嘛就干嘛。”孟煊又拉住了佲夏的手，“恢复的差不多，我就来了。”

　　听完孟煊的苦水，觉得自己仿佛也没有那么惨。

　　“从小就爱和小动物一起玩儿，家里养了一堆鸟，那段时间差点被我爸妈全扔了。这山里刚好有的是地方养鸟。”

　　“那你是铁定心不走了？”佲夏试探。

　　“嗯。”孟煊坐直身子，面对面盯着佲夏，“哥，我喜欢你。”

　　“你现在不用回复……”

　　没等孟煊说完，佲夏吻了上去。

　　本来孟煊就晕晕乎乎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他彻底冲昏了头脑。扳着佲夏的头，用力吻了下去。

　　佲夏被摁倒在沙发上时，头在扶手上嗑了一下，钻心得痛。不过，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孟煊，待会儿肯定更疼。

　　“你哥我暂且信了你的鬼话。”

　　“不是鬼话。”孟煊一抬胳膊，脱掉了短袖。

　　六块腹肌，完美的人鱼线、腰线。线条清晰流畅。

　　这小子身材怎么这么好。

　　“东西在……”

　　“不用，我买好了。”

　　话落孟煊从桌子下面的零食袋里摸出两盒东西。

　　“你小子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孟煊笑而不语，压着佲夏吻了下去。

　　迄今为止，佲夏这是第一次被压在下面。对方还是个比自己小的小孩儿。说实话有些不甘。

　　小孩儿说到底还是小孩儿，干什么都没分寸。蛮横、粗暴。

　　中间几次佲夏都有想揍他的冲动。简直不是人，就是只吃了韭菜的狗。又啃又咬不说，精力还十分旺盛。

　　到底是比不过年轻人。

　　……

　　“哥？”

　　“嗯。”佲夏有气无力应了一句。

　　“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孟煊看着面前趴着的，浑身是草莓的佲夏，有些惭愧。

　　“就问你，你前男友是不是就因为这跟你分手了？”

　　“没做过，第一次。”

　　“我就说……”

　　佲夏翻了个身，想平躺在床上，但随即从下面传来的不适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你小子，非把你哥整废不行。”

　　“我错了哥，下次还敢。”孟煊笑着拍了一下佲夏的屁股，跳下了床。

　　“揍你。”

　　“我去洗沙发套还有碗。”

　　“洗衣粉在院子梨树边上。”

　　“好。”

　　“咯咯咯咯咯……”

　　清晨，从屋里传来一阵鸟叫。

　　“嗯……”孟煊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怀里是还在熟睡的佲夏，“早上好啊，哥。”

　　亲了口佲夏，孟煊穿衣服下床准备去弄点早饭。

　　打开卧室门，迎面飞来一只黑鸟。

　　不好!是贝贝，那只会咬人的八哥。

　　孟煊赶紧把头缩到短袖里，生怕被啄。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八哥没上来啄他，只是停在茶几上，歪着头打量着自己。

　　“饿了吗？”

　　孟煊找到自己的外套，从兜里摸出一盒面包虫，他一般会随身携带一些饲料，跟路边鸟混个脸熟什么的。

　　刚打开饲料盖子，八哥就忽闪两下翅膀飞了过来，停在孟煊胳膊上，吃一口看几眼前的人。

　　“吃吧，不动你。”

　　果然，有吃的就是老大。

　　“你好。”孟煊对着八哥说了一句。

　　“你好，我是小八哥，咯咯咯……”八哥回了一句。

　　“你还会说别的吗？”

　　“二驴，给你爸男朋友念首诗。”

　　孟煊扭头，佲夏已经醒了，靠在门框上冲着他笑。

　　孟煊也顾不上手上的鸟了，箭步过去抱住了佲夏，使劲搓了搓他的背，“醒这么早。”

　　“一般都这个时候起。”

　　佲夏朝八哥挥了挥手，鸟忽闪翅膀飞了过来，“这个不是贝贝，是二驴。”

　　“俩长一样你咋分的？”

　　“二驴戴一个脚环，贝贝戴两个。”佲夏说着摸了摸二驴的头，“念首唐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然后呢？”

　　“老铁双击666”

　　“哈哈哈哈哈……”孟煊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还没念完就想要双击？”

　　“二货，接着念，黄河入海流之后呢？”

　　“咯咯咯……我是小八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什么鬼？谁让你唱歌了？”

　　佲夏指着二驴，假装生气的说:“二货，再念不好找贝贝来揍你。”

　　“救命啊，救命啊，咯咯咯……”

　　“哈哈哈哈哈……”孟煊彻底被逗笑了，“怎么这么好玩儿。”

　　“算了，不跟这二货玩了。”

　　佲夏抖抖胳膊，把二驴赶走了。

　　孟煊几步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佲夏，“喂完你的鸟去我家？”

　　“行，我顺便带点食材去，做饭。”

　　“咯咯咯……”

　　正说着，八哥又飞了回来。

　　“是贝贝!”佲夏看清之后赶紧转身抱住了孟煊的头，“一边玩去，二货。”

　　“恭喜，恭喜。咯咯咯……”

　　贝贝说了一句，便飞走了。

　　“哈哈哈。”孟煊抱紧了佲夏，“这鸟真有灵性。”

　　“是啊，跟了我好几年了。”佲夏扒拉了几下孟煊的头发，“总算看见他爸有个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