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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拼死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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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尚还存活的人挣扎哭喊着出去报信,门外传来几声高呼,一个身着素白衣衫的中年男子一手提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弟子,像提着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那般随意,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大殿中央,独自走到殿中颍川平日所坐之处,将手一挥。
“报告宗主,人已带到!”随声而入的莫约有十来名着月白素衣的弟子,押解着一个上了年纪身着粗衣布衫的男子。
鲜血顺着男子的嘴角不断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染开来。
“谷樽,我再予你一次机会,说,仡楼颍和君子意究竟在何处!”
谷樽吃力的抬起头来,蓬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面庞,可那双眼睛仍旧透露出一股坚毅来,“狗贼,凭你也配唤教主和君长老的名字。”谷樽的声音不大,十分沉稳平静的回答了座上人的问话,丝毫不见卑微。
“三长老!”颍川此刻是真的无法再忍耐了,若说场上是其他哪位长老她都不至于此,可三长老是待她如亲父一般啊!要她亲眼看着这个将自己视如己出抚养长大的人为了她而百受折辱,她颍川断做不到。
“真是畜牲!”君子意也忍不住咒骂出声,谷樽他一早便安排了乔装逃出五毒了,此事无人得知,甚至颍川都不知道他的去向,但谷樽必会带上自己的孩子,那出卖谷樽行踪的,也就只有他的儿子谷珏了,连自己父亲也不放过,当真是叫人不耻!
听到颍川呼眼前的人为三长老,方清疏已然拔剑随时待战,从前方清疏就曾问若随颍川回五毒成婚,可否与中原规矩一样,颍川说她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若要拜高堂,便唯有拜三长老。
见颍川和方清疏都已经一副随时都要冲出去的样子,江蔹和宋仪真也绷紧了神经,这次君子意也不曾阻拦,因为三长老于他的意义也是同颍川一样的,“师父,去吧。”
得到君子意的肯定,颍川再难等片刻,方清疏更是剑已离手将押着谷樽的弟子皆一剑穿心。
“教主……”谷樽被宋仪真搀着,看着颍川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不觉泪已湿眶,从前都是自己挡在她的身前,如今,教主是真的长大了啊。
颍川丝毫不敢松懈,生怕四处飞来什么剑器,面对着座上的人柔声道,“三长老,是我来迟了。”
“教主,是我没早日发现我那逆子,否则,五毒也不会……”谷樽颤着声哽咽道,抬首时瞥见地上谷珏面目全非的尸体,心中仍旧是难以抑制的悲痛,想起自己因为教中事务对他常疏于照料,因为天资平平,自己对待老大老二的栽培也更胜于他,但也不曾想最后他却不止要别人的命,就连自己也不放过。
颍川摇摇头,“若没有三长老,没有如今的五毒,也没有我。”
“仡楼颍,你倒真是有情有义啊。”白衣男子冷声到,殿外人听到声势不对便都冲了进来,霎时将颍川等人都围得水泄不通。
“段长迎?不知五毒又与你风池山庄又有何恩怨。”颍川实是没想到来人会是风池山庄庄主段长迎。
风池山庄莫说与五毒教有恩怨,就连交集都不曾有多少,而且风池山庄与忘尘山庄向来清高,极少过问江湖中事。
段长迎默默不语,像是在思索什么一样,一会儿后才缓缓答道,“好像是没什么恩怨。但你知道忘尘山庄有第一救死扶伤庄的美名在,可风池山庄有什么呢?”
颍川觉得这理由真是可笑至极,连回答他的欲望都没有,要用别人的鲜血和自己无辜的弟子来成全自己妄求的美名,真是不知此人如何登上庄主之位的。
“颍川,你倒是什么都不求,可你看,你都得到了什么?”见颍川不搭理自己,段长迎觉得有些没脸,赶紧又接道。
“你不是要抓我吗,放了三长老,我任凭你处置。”颍川不想与他才此问题上纠结,单刀直入道。
“好,可以。”出乎意料的,段长迎答应得极其爽快,单手一挥围着他们的弟子便立即让出了个道来。
颍川皱着眉思索着,总觉得段长迎答应得太过轻易倒显得有什么阴谋一般。
见殿上人无所动作,段长迎佯装无奈的一摊手,“看吧,让他走他也不敢走。”
宋仪真见状凑到颍川耳边小声道,“颍川,我送三长老离开,你放心。”
颍川望向方清疏,见他点了点头后也点头示意,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看着二人相安无事的走出大殿,过了片刻也无何异常后颍川才稍稍松了口气,待谷樽安然离开,她便立刻上前取了此人的人头。
谁知颍川才刚舒完气,门外便传来的一阵打斗之声,接着便是连连惨叫,一个受了轻伤的弟子惊慌失措的跑进来不留神被门槛绊住重重的摔在殿内的石板上,可见受惊不小,“庄主!刚刚来了个人,将谷樽劫走了,那人身法诡谲,弟子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能在如此多人中劫走人,唯有君子意。段长迎对江湖之事了解不多,应当也不知君子意这个人,故而满面迷茫的问道,“身法极好?仡楼颍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另一个人呢?”
话音刚落,几名弟子便拖着肩部满是鲜血的宋仪真进来,君子意无法一下带走两人,仪真剑法并不算精,人海战术下既要保君子意能带走谷樽还要尽力护住自己性命已是拼尽全力。
江蔹一看宋仪真受了伤,二话不说上前一只手托住宋仪真,另一只结掌直接将拖着宋仪真的两人击飞了几米远,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就再没了动静。
看得出来,江蔹是真的动了怒气。
方清疏上前查看了下宋仪真的伤势,还好伤得并不算重,除了肩膀的剑伤流的血比较多外也没什么大碍了,松了手后望向颍川的方向示意她放心。
谷樽与君子意既然都已脱身,颍川便再无后顾之忧,望向段长迎的眼里只有浓浓的杀意,方清疏和江蔹两人向来侠肝义胆,此刻早已摩拳擦掌。
段长迎没想到颍川根本不求活,不向自己摇尾乞怜求一条生路,也有些慌了神连忙让两旁的弟子将自己围住。
江蔹和方清疏很默契的一左一右杀开血路,颍川直直的便向段长迎而去,段长迎平日里大多都是跟着忘尘山庄处理流氓地痞欺负百姓的小事,哪曾这样与人浴血厮杀,几个回合后就被颍川的匕首封喉毙命。
三人厮杀着没留意一个弟子偷溜着出去放了烟花讯号,颍川从暗道出来时,为防止他们发现暗道找到君子意便已然让君子意关了暗道,此刻进退维谷,唯有拼死一战。
“颍川,你和清疏先走,我与仪真断后!”江蔹将颍川和方清疏推入殿中,让他们从大殿另一个出口逃走。
宋仪真也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与江蔹都无所牵挂,除了心中的人,他们空无一物,可方清疏与颍川不一样,方清疏有方家,颍川有整个五毒。
方清疏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若两人换位,他也会做一样的决定,方清疏向着两人郑重的一拱手,道了声,“多谢。”拉着颍川一步不回头的跑向侧门。
宋仪真将门阖上,掏出手中的一方锦帕,上面用血写了一行小字‘君知,亦是。’
而小字前,用娟秀的字体绣了一行小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本想让你带回去给她,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宋仪真将手帕又极轻柔的放回衣襟中。
“为什么?”江蔹看秋荠荠虽时常同宋仪真玩闹,但也不曾显露出喜欢来,还以为宋仪真是单相思,不想竟是两心相悦,此刻还是有些惊讶与不解的。
“她与我不一样,她要嫁人的。”宋仪真垂下首,语气虽然轻快但半点看不出释然的样子。
江蔹看着前方愈来愈近的身影,丝毫没有怯意,还笑着重复了宋仪真的话,“是啊,她要嫁人的。”
方清疏和颍川顺着侧门逃到了另一处暗门,但是看守之人实在是太多,而且因为放了烟火讯号众人都知道颍川已经露面,巡察的人也越来越警惕起来,好在那些暗道都还未被发现。
两人找了处地窖藏起来,准备待夜深众人放松警惕时再溜出去。
地窖藏于地底常年不见日光格外的寒冷,颍川借着机会赖在方清疏的怀里,方清疏不仅任由她赖,还将外衣脱下来将颍川裹住。
方清疏其实很想问颍川怎么不怪自己那日皇城下没有站在身边,但话到嘴边了又咽回了几次。过了许久寂静的地窖中才响起方清疏极小声的道歉,“对不起。”
方清疏心中的歉意实在是太多了,寒牢之中他没有救她,追上去却也无可奈何,甚至最后都没有站在她的身边,可颍川从始至终都在因自己受过。
颍川并不想要道歉,她明白在方清疏看来其实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情理之中,可当方清疏说出这一句道歉,颍川像是受了冤屈的小孩得到平反倒更委屈了般,偏着头不让方清疏发现自己的眼泪,用鼻子哼出一声,“嗯。”
方清疏俯下身轻轻的吻在颍川的发间,握住她的手然后相扣,“以后我会永远护着你的,阿颍,永远。”
颍川仍旧是委屈的哼出一声,“嗯。”
两人看着透入地窖中的微光越来越弱直至消失,再听见地上的脚步声渐渐缓慢再至几乎不可闻,方清疏才敢悄悄的掀开一块地砖露出一双眼睛四处察看,确认无人后才轻手轻脚的打开地窖伸手示意颍川出来。
两人屏着气息直到钻入了暗道才敢有所松懈,两人摸着黑靠着颍川对暗道平日的熟悉一路摸索着出了内殿。
两人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看见不远处树下站着一人,颍川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一旁的柱子后细看后才发现那身影十分熟悉,待身影转过来颍川确认后颍川才敢上前。
“子意,你怎么还没离开。”颍川看见君子意又气又急若他被捉住那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君子意满不在乎的说道,“三长老我已经安顿好了,放心,若今夜你不在此出现,在天亮之前我肯定离开,至于这些人,抓我?白日做梦。”顿了顿,君子意接道,“黑日也是。”
颍川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如何一边催促着他带路离开,“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此出现?”
“从内殿过来就三个暗道,一个我封住了,而依你的习惯,应该是走此处。”
颍川点头表示认同君子意的说法,三人在夜色里潜行了一会儿便见池塘边躺着一人,颍川还以为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方清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冲上前去还未细看飞快的一把捞起背了回来。
“是江蔹!”
颍川将方清疏的佩剑接过让他稍稍轻松些,问道,“宋仪真呢?”
方清疏看着颍川摇了摇头。在冲过去的时候方清疏早已看遍了四周,再无发现第二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分散逃了。”见两人忧心忡忡,君子意忍不住插嘴道。
希望如此吧。三人心中皆暗自安慰。
真正逃出五毒,逃出各大势力的巡察范围,已然是烈日当头,即使方清疏与君子意轮换着背江蔹也早是精疲力尽,且江蔹伤势颇多也需要好好用药好好休息。
四人只得改道往离附近的一个小镇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