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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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办公室没有开灯，室内并没有别人，只有空调兹拉作响。
上官杞坐下，看着白好说：“我从窗边看见你被这个人拦下了，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但是你说话间可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举止...”上官杞顿了顿，想着怎么组织语言能既照顾到白好的情绪又能让她知道危险性，对方在说话间不停的用右臂想要凑近白好，一边还在拙劣掩饰自己的动作。
白好有些心虚，但她确实没有察觉到那男子有越界举动。白好斜倚着桌子，微扬首骄傲道：“第一点，我刚刚到项目，做的是普通的文书整理，没有任何内幕信息，更不可能向外人透露；第二点，我专修过公共宣传的培训，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第三点，我感谢你为我解围，但我自己也可以。”
白好确实不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会连这点情况都处理不好，如果上官杞没有过来，她也会顺利搪塞脱身，不会留下不利发言。
白好圆亮的瞳仁盯着上官杞。
上官杞嘴角勾起弧度，略抬头看着白好，噙着笑带些调侃道：“我原本以为你不适合这个行业，现在看来你思路也算清晰，说话也可以有层次，有能力分辨出他人言外之意。”
平素白好与上官杞的沟通，仅限于在小组协作平台互相甩表格，上官组长安排任务也是在平台上给白好私信布置。白好不清楚他私下是怎么看待自己，也不会在意。突然被点评，还有些转不过来。不知道该感谢上官杞看得起，还是生气他之前对自己的低视。
上官杞笑出了声，他双手松开，随意搭在扶手处，懒懒道：“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发现了你的优点而已。”
白好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一手撑着桌子一边身子向他斜倾，故作夸张道:“那我之前在上官组长眼里，是没有任何优点咯？”
上官杞顿了顿，盯着白好认真道：“做破产业务，第一要点是做好个人保护。一个破产的企业一定会牵连一批没有发工资的怒气十足的员工、讨债讨不回来的债权人，一批上下游拿不到货款的友商，更可能有闻风而动的不良记者。如果是房地产破产，那更要小心交了钱没有房子住的普通人，这个普通人，可能是路过你的每个人——他们可能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可能是皮肤晒得黝黑的青壮年、也可能是平凡的上班族，这些人每个月花着为数不菲的钱供养着一套好像看不见希望的房子，还要花着更多的钱在外租房、生活、养子。他们每个人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迫切地想要房子立马变成自己的家。因为迫切，所以危险。”
白好没有当做一回事，上官杞描述的场景是她未曾见识过的，但她也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困难，她眉毛一挑，轻描淡写地说：“谢谢你的关心，但安全问题可能你多虑了，我是跆拳道黑带。”
上官杞眼神深邃：“只是作为同事的温馨提示而已。”
话题终结，他拿起咖啡杯起身。
错身路过白好的一瞬间，他斟酌力道，隔着白好的衬衫袖子，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白好大惊。完全不曾预料他这般举动。
她皱着眉使劲儿想要挣脱束缚，斥道：“你放开，上官杞！”
却始终挣扎不开。
她一张小脸憋得泛红，咬牙切齿愤愤无比。
上官杞松手，微微一笑：“跆拳道黑带啊......”
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白好憋着股气，神色肃穆，一下午坐在位置上头也不抬。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武律师风尘仆仆地从别处赶来，要组织大家一起集体聚餐。
武律师招呼的时候，李新见机插话：“老师，我这边还有一些活儿要做，我就不参加了，改天我请客。”
武律师随意点了点头。最近他给李新也安排了几个案子，年轻人上手慢没关系，认真踏实才是最重要的。
其余人三三两两一波，开车前往定好的中餐馆。
孙豪主动跟上官杞凑了一波，不常说话的另一个男律师跟武律师凑了一波，两个项目会计凑了一波。白好为了躲开上官杞，悄悄站到了另一边儿。
上官杞余光瞥见她一个人站在一边客套微笑，想起白好下午炸毛的样子，垂眸正欲开口，就听当王慧热情地说：“白好，我搭你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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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好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毅力在碧水苑已经坚持有一个月了，工作虽然依旧琐碎，但是也逐渐熟悉了同事们的属性。工作之余，几个年轻人在集体办公室也有说有笑，闹腾起来。
除了似乎在针对她的上官杞，目前的状态也还过得去。
工资是奇低的，低到只够补助白好的部分伙食费而已，好在她也并不当一回事。
哪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不拿些家里的补助？白好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了理由。
她正陶醉地沉迷于自我欣赏，认为自己表现超凡得优良的时候，李新推门进来，欣喜地对白好说：“白好，你的实习证办下来了！”
李新上午回了趟高新所里，刚好将白好的律师证捎回来。一个蓝色的小册子由李新递到她手里，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大字“A省律师从业人员实习证”。
白好翻开来左右打量，颇感新奇。一旁的王慧乐呵地凑过来看，一边打趣道：“好好，你这照片可以出道了，换我怎么会舍得在上面盖钢戳。”
白好眉眼弯弯，也跟着笑了，一对梨涡从瓷白脸蛋绽开。这是她人生中拿到的第一份“证书”，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这是她荣誉的象征，是白大律师的人生起航！
不爱说话的小刘律师也凑热闹，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说：“资料交上去一个月办下来证，时间差不多，恭喜恭喜。”
一团和气的氛围，上官杞淡定开口，道：“实习开始就要准备实习材料了。两份诉讼卷宗和十份专业文书的制作。”
李新连连点头，随即附合道：“是啊上官，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个，刚好，白好的指导老师就是你老师，有什么你也多跟她交流。”
上官杞顿了顿，嘴角勾起，道：“吴老师是律协专委会成员，白好实习期不用愁法律文书了。倒时候面试考官不会让吴老师面子难堪的。”
王慧笑道，“下午吴老师和领导层都来项目现场开会，到时候吴老师对白好肯定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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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月度的工作汇报会，会议桌上第一次坐满了人。还有一批在会议桌外围坐着塑料凳子端着电脑做记录的助理们。
白好是项目现场工作人员，因此在桌上享有一席之地。为了开会方便，白好暂时挪到了王慧身边坐着。
她挂着金丝边的眼镜，一本正经的盯着电脑，表情严肃。
王慧悄悄跟她微信私聊：“我第一次知道你近视诶...”，顺手甩了一个惊讶表情包。
白好淡定地摸了摸金丝镜边，敲下几个字发送：“不是，平光眼镜。搭衣服用的。”
她今天穿着较正式，真丝的白色绸缎衬衣，领口缀着金边包裹的珍珠领带，下装穿了A字裙摆的黑色薄料半身裙，裙上印着不明显的暗花。走动间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细嫩的脚腕，颇有些摇曳生姿的味道。
吴律师年约四十，是项目总负责人和牵头人。他听着各组报告，偶有几句点拨，便是一语中的。
轮到普通债权组汇报。
上官杞站起身，修长的手拿着电子笔指着大屏幕上投影的分析数据，一边道：“关于债权审核时的证据搜集问题，目前集中在两大方面：第一，青和公司自有财务资料有部分毁损，经过实习律师白好的统计，约330位债权人在青和公司没有纸质档案资料，只有内部电子财务表格；第二，据分析和与个别债权人询问可知，该类债权人申报的具体债权金额有与实际不符的情况。在没有青和公司纸质证据资料的情况下，据电子表格来审定该类债权人债权有风险。”
白好微侧过脸，听得出神，她前两天才在上官杞的任务安排下整理出来一批数据，今天知道数据的具体用途。不得不说，在专业方面上官杞是优秀的，很清晰的说明了问题。
吴律师显然也颇为认同自己的爱徒，他笑着点点头，鼓励地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解决？”
上官杞侧身面向吴律师，露出侧脸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眉眼，淡定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管理人应当主动取证。可选的方法是与债权人进行会见，让债权人自述事实，形成会谈纪要。”
王慧使劲儿在私信白好：“好帅啊啊啊啊，恨不相逢未嫁时！！”
白好看一眼上官杞，又看一眼微信聊天框，不得不承认现下看来是颇迷人的，但性格太恶劣。
她垂眸，想想上官杞刚才说的会见债权人。
总感觉马上就要发生不太好的事情了...
吴律师看样子很欣赏上官杞的提议，笑着说：“那就由你和你师妹一起负责约见债权人，制作会谈笔录了。你师妹刚刚入行，多带带她。”
果不其然。
白好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为日后的日子哀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