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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玫瑰田与女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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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搞我心态了好吧!
魏眠一个激灵蹿到墙角,团住一团被子欲哭无泪。然而伊米尔身体却轻颤起来。
嗯?这个发展不对劲啊。
魏眠小心地往外挪了一点,疑惑地凑过去,看向伊米尔低埋的脸。
“噗······”伊米尔努力维持着白眼状态,但憋笑憋得嘴角直抽。
好家伙,这只老狐狸根本什么事也没有!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幼稚不幼稚啊!贵,公,子!”魏眠气急败坏地抓狂道。“哈哈哈哈哈,没、没想到啊魏眠同学,你很怂啊,哈哈哈哈······”诡计既被拆穿,伊米尔也不藏着掖着了,把黑眼仁翻了回来,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形象呢?美人哥哥你贵公子的形象呢?!魏眠翻了白眼,小声嘟囔:“低级趣味。”
“好了好了不吓你了,”嘲笑够了某位身高180+,胆子小得不可思议的帅哥后,伊米尔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干,“我接收那只死猫派的任务时不会被它操纵身体,它会直接把相关信息投到我的大脑里。它刚刚确实给了我两条信息,一条是之前见过的需达成的通关目标:谱出完美的仲夏节乐曲。既然它两次重复这个目标,说明最终结果应该就是字面意义的谱出乐曲,但是我觉得它不会真的单纯拿七天给我们谱曲子。”
“嗯,过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不知阁下有没有注意到背景故事里的一句话‘那个什么音乐神的出走导致世人无法创作’,先不说我们本身有没有作曲的才华,即使有,在这个背景条件下也是白搭,”魏眠沉吟片刻,将自己所思分享出来,“所以应该另寻突破口。对了,你刚刚没说的第二个信息是什么?”
“一段旋律。”
“一段旋律?”魏眠皱眉,“你能尝试用简谱把旋律记下来吗?”
“不能,我五音不全。”
魏眠:“······”
“那你哼出来,我来记。”
“······我还健忘。”
魏眠:“······”我要你这任务栏有何用?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丢下一句“睡了”就打算熄灯,身后伊米尔发出急促的“嘶”的一声,听上去有些痛苦。
“怎么?”魏眠没有回头。
“头痛。”
“哦。”魏眠随口答道,头疼不是什么大病,痛一痛也死不了,他伸手继续够墙壁上的油灯,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遭了,我忘跟你说······”
魏眠背对着伊米尔,静坐着等着下文,等了半天没等到,心里一股火直冲天灵盖:好你个伊米尔,又跟我玩狼来了那一套是吧?你等着,这会我要再上当我就······想着,他恼怒地转过身。
不料,伊米尔真的消失了!
魏眠瞬间惊愕,连忙向四周望去,整个房间都没有了那个长发男子的身影。刚暗想“完蛋,真出事了”,脚边突然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叫声:“喵呜······”,叫声和NORTHERN那死猫不同,这只很明显,是活物。
低头,一只灰色的“毛团”哆嗦着蜷缩在针织地毯上。发现魏眠正在看它,它抬起脑袋歪着头,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然后——
“喵呜呜~”灰色的小猫开始绕着魏眠的裤腿边转圈圈,还用毛绒绒的头顶蹭蹭魏眠的腿。
······伊米尔他他他又变成猫了?魏眠试探着对小猫喊了声:“······伊米尔?”
小灰猫微微眯眼:“喵呜~”
“你能听懂我说话就举个爪。”不知为何,心底倒是生出几分隐秘的期待来。
小猫愣愣地蹲在原地发呆:“喵呜?”
呼,看来听不懂。魏眠有种捡到一只可供蹂躏的布偶的欣喜,他伸手几下就薅乱了灰猫的毛,戳戳小猫的脸,捏捏支棱起来猫耳,再捏捏肉乎乎的肉垫,最后表示十分满意小猫乖乖的顺从的态度。
不得不说,变成猫的伊米尔真的···太···
哎,这该死的乖巧啊!
叫一只猫伊米尔也太奇怪了,魏眠琢磨,不如取个新名字。呃,叫“小伊伊”如何?想着就叫出口来:“小伊伊?”
灰猫:“喵~”
魏眠蹲在小猫跟前,一把将小毛团团抱上了床,替它盖好被子,凑到它跟前说:“躺好别动,乖乖睡觉。半夜不许踢被子,不许钻我被窝,听见没?不然······”他一本正经地恐吓道,“明天午饭吃爆炒猫丝。”
熄灯不到三十分钟,魏眠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只毛绒绒的小家伙钻进被窝里,它似乎被夜里的寒流冻得浑身僵冷,一进被窝就直奔主题地朝魏眠凑过去。魏眠被这动静吵得清醒了些,勉强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声音低哑困倦:“嗯?是你来了······”恍惚间好像听见小伊伊轻轻地应了一声,他无意识地伸手将小伊伊揽进自己怀中。小伊伊在怀中扭来扭去,似乎在寻找最舒适的睡觉姿势,最后选了蜷成一团贴在魏眠胸口的姿势安心入眠。
再次陷入沉睡之前,魏眠脑子里冒出两条弹幕:
小伊伊好像不太听话呢。
······算了,随它吧。
寒风呼啸的夜晚,一人一猫相依取暖,温暖而柔软。
今晚是一个平安夜——
······吗?
夜晚11:59
回廊内已经空无一人了,压抑而古怪的气氛在疯狂扩张。肖像们在暗处沉默,更像墓园坟头一排排黑白的遗像。
秒针“嗒、嗒、嗒”僵硬机械地转动。
十二点了。
“咚——咚——咚——”远处传来钟楼响起的午夜钟声。
回廊里传来窃窃私语,王妃肖像画上的小女孩眼神直直盯着前方。
“嘻嘻嘻嘻······”
“嘻······”小女孩的笑容更灿烂了。
“嘻······”小女孩的嘴角咧开了。
“嘻······”小女孩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猩红的牙龈与细细密密的满口尖牙!
“嘘,我来找你啦。”
早晨5:10。魏眠醒了,并且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开屏雷击。
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旁边躺了个长发美男,自己与对方的脸只有几厘米的间隔,甚至都能感受到对面熟睡时平稳温热的鼻息,更要命的是,自己的手居然搂在对方腰间!狭窄的地铺堪堪挤得下两个人,再近一点两人肯定要肌肤相贴了,方寸间烘烤的体温瞬间打破内心的平静。
魏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向反方向弹开,因怕惊醒了沉睡的伊米尔,不得不忍住,悄悄挪开搭在伊米尔腰间的手,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一角起身,顺手将被角掖好。
男男授受不亲,唉,罪过罪过······
纬度较高的缘故,这里的天亮得更早。日出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玻璃,停在伊米尔的鼻尖,暖色调的光落在安静的睡颜上,像是一只拥有金色翅翼的如鸽悲鸣的蝶。
“昨晚那个情况,大概没睡好?算了,反正不急一时。”魏眠独自喃喃。
危机四伏的维度内的清晨,竟然别样宁静祥和。
10分钟后,伊米尔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耳朵尖变得绯红。
“······呃···那个···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吧?”伊米尔肉眼可见尴尬地咳了一声,他拿起镜子前的梳子,试探着问。
魏眠侧躺在床上,撑着头,笑得极为耐人寻味:“有的呀美人哥哥,自然是该做的都做完了,怎么,不记得了?”
伊米尔手一顿,从镜中可以看到他脸色色彩斑斓跟彩虹似的,噎得说不出话来。
魏眠一脸回味地补刀:“嗯,昨晚的美人哥哥很可爱。”也是实话,确实很可爱。
啪嗒——
手一抖,梳子直接掉地上了。
耳尖的红开始上脸了,伊米尔一副血槽已空的样子,随时可以心梗了。他难得结结巴巴起来:“呃那、那个,这、这种情况我之前忘记说了······不知为什么,如果在维度内我头疼犯病,就会变成那个样子,会、会持续三小时······”
“嗯,还有呢?”魏眠依然在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状态会干出什么来,当时我没有意识。如果···给你造成了麻烦,见谅。”就变成只猫而已,应该···不会有多大破坏力吧?
“理解理解,不麻烦。”魏眠笑得更加开心了,笑容背后的潜台词:“我特别享受,欢迎麻烦。”
伊米尔:······太羞耻了!
魏眠靠在床头坐了好一阵,百无聊赖地看着伊米尔束发,心想还是短发方便,起床后用手随便抓两下就能出门了,哪这么麻烦。
资本主义的恶习,娇气。
终于,伊米尔咬住发带的一端,手指扯住另一端,快速地围着一束乌发绕上三圈,轻易打出一个精致的花绳结,再一拉,然后扭头:“好了。出去逛一圈吗?”
魏眠拉开窗帘,看了眼花园里巨大的古旧的金色钟楼,生锈的时针正摇摇晃晃地向如尼符文的数字“6”靠近。
“还没到六点,现在不能外出吧。”
伊米尔投以慈祥怜悯的目光:“真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看来你还是没有见识过那只死猫的狡猾险恶。”
魏眠:???“你不也是第一次进维度吗?”说得像你懂似的。
伊米尔扭开了门把手:“怎么,没吃过猪肉还不允许见过猪跑?之前有位朋友提醒过我,NORTHERN操纵NPC说的,都是苟命指南,真正的规则——”他毫不犹豫地推门出去,“NORTHERN都会用本体告知。”
“按照苟命指南上的做法,确实可以平安无事地苟完7天,但你知道,通过维度的方法并不是苟命。”
“相反,现在出去,反而可能收获······”伊米尔唇角带上了兴奋的笑意,“意外之喜。所以,一起出去逛一圈吗?”
花园里的花品种繁多,晨风混合着各种花香,扑鼻而来。魏眠深深地吸了一口芬香四溢的风,连空气都被染作清甜。即使是在下一秒随时可能挂掉的维度内,面对这样闲适的氛围,魏眠依然会产生一种错觉。
两位小区老大爷出来遛弯儿的错觉。
“不太对劲······”伊米尔也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凝重道。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听见如此没头没尾的一句,魏眠有些懵圈。
“你没闻出来?空气里明明有一股的血腥味。”
“什么?血腥味?怎么会,我明明只闻到了花香啊。”这下更懵圈了。
“这边,”伊米尔顺着味道的来源寻过去,带头走在前面,“人应该死了有一阵了,闻到的血腥味没有那么浓郁,也不是很新鲜。”
你还能闻出血腥味新不新鲜?不会真是德古拉吧?
皇宫后花园很大。虽说是皇家花园,却不知是不是占地太大导致修缮不当,花坛里土地上野草疯长,藤蔓爬了满地却无人打理,缠绕着花坛前的植物标签铭牌,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字迹。比起园林,此处更称得上一片放任自流的野生生态园。
伊米尔在一处藤蔓纠缠的花田边停住了:“源头在附近。”眼前是一片恰逢花期的玫瑰田,微微吐露花蕊的玫瑰花盏迎风而立,摇曳生姿。然而花田右边更靠下的绿色的藤枝上,沾上一小片锈红的痕迹。
伊米尔在那一小块痕迹前蹲下,摸了一把附近的泥土:“湿的。”捏了一小撮放在鼻前嗅了嗅,断定:“腥的,是血。”说着一把扯开覆盖其上的藤蔓,一具表情狰狞、死相可怖的女尸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这是一个女仆装束的北欧少女,年纪大概与露丝相仿。她死前的表情极为惊恐,大张着嘴,瞳孔放大。她的胸口空洞洞的,喷溅的血浆与泥土将一袭白裙弄得污迹斑斑。血滴溅落到四周生长的植物上,如同玫瑰花瓣的颜色。
风吹过,鲜红,血红,妖艳的红。诡异的美感。
“这···就是你说的意外之喜?”魏眠恨不得抽刚才爽快同意和伊米尔一同出来的自己一巴掌,“这这这这,不会突然蹦起来吧?”
“没准呢,谁知道在维度内这个鬼地方死人会不会回光返照。”伊米尔这样说着,倒是淡定地上前观察起尸体来。看见魏眠忍不住想要拔腿往回跑了,他才说道:“放心,我确定过,死透了。”
“我们房间在迎风处,先前在房间里就闻到花园里传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只是隔太远,分不出到底是什么味。不虚此行,我们似乎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魏眠也壮着胆子过来查看尸体,他疑惑道:“死法很奇怪啊·····胸口贯穿而死,心脏不见了?”真·物理·掏心窝子。
女孩胸前的伤口呈不规则的撕裂状,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此刻残留着血淋淋的断掉的经脉。尸体生前看上去是被某种利器所洞穿,而后被硬生生扯出心脏的。
“手段极其残忍变态,”魏眠沉思,分析道,“可能是杀人者有某种特殊癖好,也可能是一种仪式感,类似于开膛手杰克。”
“白无常先生,你居然还想按照常态人的逻辑分析我们目前的所遭遇的事,别忘了我们可是处在维度内,”伊米尔稀奇道,“这里发生任何光怪陆离的事都有可能,杀人手段正常才离谱吧。就像你做梦的时候讲逻辑吗?”
他想了想,又道:“其实不一定,也许这就是一个高仿现实主义的维度呢,但愿吧。”
六点整。
“咚——”钟楼那边传来准点报时的钟声。
“消、消失了!!”魏眠惊呼。
花田中死去女孩的尸体正随着钟楼钟声的响起一点一点湮灭成灰,在空中四散开来,渐渐消散。随着最后一声钟声的响起,女孩的尸体,连带着周围的血迹,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除了面前的两位最后的见证者,再不会有人知晓这片花田之上曾经躺过一个少女的尸体。
“到点就毁尸灭迹,是那只死猫的风格”伊米尔道,“你看,所以我说要早点出来,有意外之喜。”
两人站在刚被NORTHERN清扫干净的抛尸地上,任由微凉的风拂过脑后,彼此相对无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语气惊奇的沙哑声音:“诶,这不是黑先生和白先生吗?哎呦,我正要去找二位大人,没想到在这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