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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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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节,朱雀祭神,芙落对街,锣比天响
是夜,街市的繁华像是要把天闹出个洞。来往布衣不绝穿插在正街上,期迫的目光难掩的欣喜无不在欢颂来日的丰年。
打鼓声响彻大地吉时到,四处分散的人们纷纷顿住步伐,再一秒全然奔至朱雀门前,企图格破身于暗城门上庸容的贵人。楼台上,一片黄光耀扬,永和帝身居正位,到底是皇帝再如何可亲也奈不住骨子的王气。从中向傍展伸,先后早逝,居帝王两侧的是高贵妃与何妃,再后向就是一众样貌出群,才华横溢的儿孙。
公公送上孔明灯来,永和帝大喜点燃,祝词道:神明佑我大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保天下平民苍生,保国土疆域辽展,保大周独威!”
城下众民呼声应和,说罢帝王放手,孔明灯并挟着苍生的盼希摇摇上升。
可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灯火忽灭,万籁俱静,鸦然半响,才有人大喊”有刺客,保护皇上!”
到底也是知天命的年龄,相比嫔妃花客失色,公主再有教养也肉眼可见的失措,永和帝平和望着身前的刺客,在护卫的掩护下仍步伐稳健。
布衣尖声,夜色笼罩。我在明敌在暗,纵然护卫再如向小心防备,却还是被一矫健的刺客抓住了机会,一柄长剑,直直切入。可让永和帝感到悲怆的疼痛并未袭来,只听冷兵器稳当两段落地的声音
眼前少年约莫二十出头,高挺的身姿准狠的手法,紧握残剑手柄,下掌紧接又是一命呜呼。永和帝见此,眸光终于失色被再次被涌上前的护卫拥护,被黑暗吞没了最后的光色。
刺客人数不多,纵使有优势也难抵将士的不绝兵刀挥舞,带头一声哨响,三两下便退出厮杀,不见踪影。
城下布衣尽散,纷纷闭户。永和帝勃然大怒摆架回官,连夜召回许如是命他严查此案抓明真凶。再以护驾不周的罪名卸了明乔御林军总统领的职,让其罪受黥面发配汀州。怒罢叫起三皇子前跪,言道:“煜儿护驾有功,理当论赏,金银珠宝,尽数何想。”
周煜抬眸作礼,轻言:“护王为臣责,卫父为子责,吾王有难臣当万死不赴,吾父入险理当舍命相救.金银珠宝不过尔尔,儿臣只望父王平安”说罢再经拜礼。
“当真是朕的好儿!”永和帝大笑“话虽如此,但有功就得论赏,眼下西梁使节入朝进贡,鹦鹉螺杯为上上品,不如今日就放送启明宫.”
“儿臣谢父王垂爱”周煜谢意。
言至此,时已至三更。永和帝一令不见,这满厅的文武才方卸下横在心尖的匕首,悠悠告退。
刀兵的相撞并没有淹没百姓的愉乐。明灯虽不再是皇帝亲自手放但尊贵宣纸含住的祈愿不假,最终仍是在深宫之中摇晃上天。布衣见此一传十十传百纷纷出户,抛去先前的惊恐也让无数心愿写于纸上拜了神佛。当下就是明灯三千,与星月同光。
“祸难不当头行,不知不与者永远都是最平淡无畏的”
与鲜明长空相对,眼前老者的拄拐丝毫不逊色,也在夜色中突破重围闪闪发光。惹它耀眼的是拄拐最上方当年南玄营飒飒征来的兰玉石。天下珍宝,价值连城,仅此一枚。不论八方摸金校尉垂涎多久,赵大将军不愧为四杰之首,一番血肉厮杀最终给他攥握手心了。而后进贡朝廷,龙颜大喜。可谁料世事无常,永和帝虽知家国仇恨为上行然到底也会睹物思人,年少情怀怎是说忘就忘。高相喜赏美玉人人皆知,如此便在大前年高相寿辰做了赏礼。
“舅公”周煜闻声转头拜礼“布衣为布衣,此为因之”说着便后退扶向高相“腊月霜寒,舅公还是多珍惜身子罢,笙儿已及冠自可代理。”
高青禾轻笑一声,转手扶下周煜的手背,哀叹道“代代不如前,高笙不若冠以我姓早就被砍了千百次手,祸根孽障,若不为血脉,死生何干”
周煜停顿半晌,目光寒立“年前就说要拆满月楼,舅公为何不肯。伐了根,长了记性又怎会再胡来?眼下西南王打蛮有功,何妃再得龙子母亲夜夜难眠,舅父常年征伐失利,皇帝派发林焦助守。明面上是协助,背地谁不讨声他新王的头衔?笙儿大了,京城文殿暗自涌动,他不该再享温柔乡”
路近话长,三言两语人就被周煜送上了马车“人人都喜风月事,高笙不是好苗头我知你也知。拆了那楼才是真真切切的妄自菲薄。璟宜,我晓你情何至。常人羡帝王家,贵人又羡民。这满朝文武谁不是针锋相对?我对赵氏如此,他人就不会对我如此吗!”
周煜一愣,心道老狐狸年老心不衰。讪讪不语。
“腊月风霜飞,早些回宫罢”高青禾拉上帘子,马车便慌忙跑起来,洋洋洒洒让周煜吃了一脸子的土灰。
见状,亲卫连欲挡周煜面前。可不知自家爷就想吃这一口,就被人单手退了后去。亲卫无言,只得转手拿了件袍子给主子穿上,还是莫要着凉。
“走吧,我就不信缺月还是满月”
亲卫怎知其究,听话做事为准绳,便引了马来踏着霜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