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江湖》林曼

21、21

　　沐枫抬头向前，心里想起郭云浩传给自己的书信。
　　书信上说，南县出现叶限踪迹。
　　消失了十几年的南疆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从“美人迟暮”到“化蝶”蛊，好像都于叶限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这些真的都他做的？拟或只是与他有关？还有他为什么
　　在十几年前突然失踪？那么蓝色的雾呢？。。。。。。

　　事件千丝万饶，线索越多，越是理不出个头绪。

　　沐枫皱着眉头，目光落在前面那团乱糟糟的头发上，伸手又揉了揉，叹气道：“真是乱啊！”

　　小灯看着沐枫，扰扰自己的头发，眨着一双眼睛很是无辜，“白上仙，这是你叫我弄乱的头发。”？

　　沐枫眉头一舒，问道：“这次闻到的味道和上次在郑家闻到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
　　“没记错？”
　　小灯拍着胸脯，“只要我陈小灯闻过的味道，只要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沐枫直起身，看向前方，眼神迷迷蒙蒙，温柔而又不真切。
　　恐怕还要去趟南县了。

　　第二日再去祠堂边看，如沐枫所料，那些花全都没了踪迹。
　　沐枫辞别了马二夫妇，和小灯一路向南县走去。
　　越向西南，越是荒凉，平原退去，群山依次出场，地势起伏越来越大。

　　两人时走官道，时行水路，一路上相安无事，日子就像时间一样平滑。

　　沐枫掐指一算，自从从秀水一方出来，匆匆间，已是半旬有余。再走上几日，就应该到南县了吧。

　　这一日，两人来到一条大河前，河面宽阔，暗绿色的河水静的好想没有流淌，官道在此戛然而止。

　　小灯站在河边，向远处望去，崎岖不平的岸边竟然不见一条渡船。

　　“白上仙，这要如何渡河？”

　　沐枫临岸而立，几缕长发随风而舞.

　　沐枫指着身后一块巨石说道：“这是天河，自是没有渡船。”

　　“天河？”小灯看见那石块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天河，哦，原来这河叫做天河。”
　　可是怎么是三个字？“天河”，不是只应该有两个字的嘛。

　　小灯伸着手指头，又细细的数了一遍，确实是三个。

　　沐枫笑道：“这河叫‘嫉妇河’，说是有一个善嫉的妇人死后化身为厉鬼，藏在河中兴风作浪，
　　要害那些个过河的人，弄的现在没人敢过那河，所以当地人也叫此河为天河，意思就是没法渡过的河。”

　　小灯盯着绿幽幽的河面，只觉得阴风阵阵，河中好像随时都可能冒出个绿头绿眼睛的妖怪把自己给拖入水中。

　　沐枫看小灯往自己身边缩，不由嘴角挑起，“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其实河中并没有什么厉鬼，只
　　是河水不透，内又藏暗礁无数，当然容易触礁沉船。可是人们往往遇到祸患后，都不会去考察真正的原因，却总是把其归结到莫须有的鬼怪乱神身上。”

　　小灯撅撅嘴，心想你又怎么知道这河中并没有鬼怪。

　　沐枫望着小灯，指着大石后面说道：“走！”

　　“上仙，这路都没有，怎么走？”

　　“那不是路？”小灯翻过巨石看去，确实有一条羊肠小径，只是走得人很少，这路迹淡的很，且又是乱石在侧，杂草掩映，一般的人不注意，真的很难看到那条小路。

　　两人顺着小路向上爬去，小灯满肚的疑惑，这是来过河的，怎么改成了爬山？

　　小灯走得粗心大意，连着摔了几个跟头，小灯不以为意，爬起来，回过头看了一眼沐枫，又边爬边噼里啪啦道：“上仙，注意这有块滑溜溜的石头。”

　　“上仙，别揪那草，那草长的松着了”

　　“上仙，别让这树刺挂着您老人家的衣服了。”

　　“上仙，这地滑，要不要我扶您一把。”
　　。。。。。。

　　“你自己注意别摔着就是。”

　　小灯抬头一看，却见沐枫倚着一棵大树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

　　小灯心里感叹不已，真是神仙啊，明明刚还在自己身后，怎么一会就又跑到自己前面，自己是四肢都用上了怎么还是赶不上他两条腿的速度。

　　到了山顶，视野陡然开阔，小灯站在山顶向下看去，白云妖妖娆娆，那条宽宽的“嫉妇河”，这个时候看去，瘦身了一大截。

　　小灯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爬山的原因了。

　　在尽头就是一座桥，一座窄窄的吊桥，桥板稀稀拉拉，像缝隙很大的牙齿。风一过，桥身微微有些晃动。

　　就要过这桥？要是要过这桥，还不如选择抽了这桥板做船渡那个有个厉鬼的嫉妇河。

　　小灯看着那晃荡荡的桥不禁心里发紧，可是更令小灯心里发紧的是在那个晃晃荡荡的桥头立着一个人。

　　很美的一个人，山风一吹，衣衫翻飞，便寥落了一背景的山色。

　　可是这个美人是个男人。

　　而且是个沐枫和小灯都认识的男人。

　　红色袈裟，黑色乌纱帽，血色的大花立在头顶中央。

　　这样触目惊心的打扮除了俏和尚花衣衣还有谁？

　　“沐少主，你不觉得这里的山景实在是美的很。”花衣衣望着远山，靠在吊桥的木桩上姿态惬意。

　　“很美的山色。”沐枫走上前去，负手而立，同样望向远方。

　　一个白衣似仙，一个红裟似魅，都眼光悠长的望着远处的山景，像是不辞万里相约而来，只是为了这个山顶的黄昏。

　　“可惜的是，盛景不长。”花衣衣叹口气，捂着胸口，双眼怜悯，“要是像这花一样，能留住这景就好。”花衣衣摘下头上的花拿在手上，眼光仍然落在远处。

　　“有盛必有衰，万事万物自有他的规律，何必强求。”

　　“沐少主，你没听说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为其所为，不为其不为，不为即为大为，花和尚，恐怕也懂得其中道理。”

　　小灯听着两人说话干巴巴，好没意思，又看那花衣衣丝毫没有让路的表现，不禁朝着花衣衣喊道：“花衣衣，好狗不挡道，让开，我和白上仙要过桥。”

　　花衣衣收回目光，脸露愠色，盯着沐枫身后的丫头，“你是谁？”

　　花衣衣上次见到小灯，小灯还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花衣衣自是无法认得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丫头。

　　“我是你小灯大爷，让开，再不让开，小心我把你的那个什么骷髅花变成正的骷髅。”

　　花衣衣皱着眉头，看了看小灯，侧着身子让开，冷声道：“原来是你，小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