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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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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阁没梅,却是钱塘一家大的茶楼。
沐枫对梅阁并不陌生,每次西风瑾来钱塘,必定会来梅阁。
沐枫来到梅阁,也不用那青衣小厮带路,径自走上二楼一间雅间。雅间门前的两名带刀侍卫一见沐枫,立马撩开门帘,恭敬的对沐枫说道:“沐公子,请。”
室内一片春意。
一片杏色慵懒的斜侧于一软榻上,两名着粉色轻纱的女子和着琵琶,浅咛低唱的正是柳永的《雨霖铃》,另两名女子正在烧水煮茶。歌声圆润绕梁,茶香弥漫氤氲,空气中似飘忽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蒙的让那软榻上杏色男子的美显得更加的诡异。
沐枫一进来,软榻上的人慢慢抬起身说道:“来了。”
“西风兄。”
沐枫坐在西风瑾对面,一名女子立马乖巧的奉上一杯茶。
“沐贤弟,尝尝这刚用虎跑煮的狮峰龙井,这可比西湖龙井要香郁鲜醇的多。”杏色荡漾开去,西风瑾半睁着眼说道。
沐枫也不答话,端起茶杯轻轻一嗅,然后慢慢的吃着。
“贤弟也收到了帖子?”杏色铺了一地,西风瑾直起身子。
沐枫放下茶杯,慢慢说道:“这茶色绿、香郁、味醇 、形美,确实是好茶。但比起苏州的碧螺春,却少了一份回甘的银绿。”
西风瑾微闭起狭长的单凤眼,杏袖一收,重新躺回塌上,看向对面一脸逍遥的沐枫,说道:“贤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散漫了。”
“西风兄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心焦呢?”
西风瑾看着对面慢腾腾喝茶的沐枫,不由的在嘴角露出一个笑。
沐枫如若叫他西风,说明这小子还算正常,如若叫他西风兄,说明这小子心里必定有事。
西风瑾闭上双眼,说到:“那就等沐贤弟品完茶再说!”
沐枫喝完茶,放下茶杯,说道:“请美人们暂且到外边歇息。”
四个女子放下琵琶和茶具,冲着沐枫盈盈一笑,婀娜的走向了门外。
沐枫对着已经起身的西风瑾说道:“水云涧的肖老板送给西风兄的帖子可否是关于肖老板失踪的千金一事。”
“这么说,贤弟也收到了肖老板的帖子?”
沐枫没有直接回答,整衣说道“除肖千金以外,还有大兴米铺、兴凯酒楼老板的女儿,甚至还包括钱塘知府府中的二小姐和三小姐。近日钱塘及其周围地区失踪的女子已经有二十多人。”
“是不是都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女儿,这些人只是想敲诈些钱财。”
“除了大家闺秀,还有些小家碧玉。据我所知,钱塘西街上寡居的孙婆婆的孙女前几日也失踪了。”沐枫停了停,接着说:“这些失踪的女子都有些共同的特点。”
西风瑾剑眉一皱,说道:“都是极漂亮的女子?”
沐枫不由一笑,“还有一个,就是这些女子都是待嫁之身。”
“会不会是江湖上的一些采花贼干的好事?”西风瑾问道。
“能够冲破那些大户人家的层层护卫,又在现场不露任何痕迹的就把一个大活人给弄走的采花贼,江湖上除了玉镯子,应该没有第二个。”沐枫说道。
“但是据我所知,玉镯子在两个月前因劫了漠旗帮帮主的妹子,被大漠旗的帮众一路追到了漠北,后来在屯子上一带就销声匿迹了,据说可能是遇上了流沙葬身了沙海,那么除了他还有谁?”
“不过有一个人也可以做到。”沐枫意味深长的看向西风瑾。
“还有哪个采花贼?”西风瑾满脸疑惑。自己好像只是一月没来江南。
“你,西风少主!”
“我?”西风瑾圆睁凤眼惊讶看向一脸暧昧的沐枫。
“箫马城少主素喜沾花惹草,且武功高强,搞不好西风少主哪天寂寞了,也翻了人家的院墙,把人家的姑娘给拐走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的江湖就只有西风少主最有这个可能。”
西风瑾重又单手支头躺下,懒懒的说道:“我还用去拐吗?不是我喜欢去沾惹人家姑娘,是人家姑娘喜欢沾惹我。嗨!这张脸蛋可真长的过错啊。”
沐枫喃喃道:“确实是长的人妖不分!”
两人虽嘴上说的轻松,但心里都明白事情真的很是蹊跷复杂,这几日钱塘虽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近日嫁姑娘娶媳妇的人家甚多,说明失踪事件在老百姓中已经有了小小的恐慌,不然郑老爷也不会把婚期给无故提前了一个月。此事如若不早日查个水落石出,恐怕还有许多无辜女子要遭殃了,想到这两人不由都一阵沉默。
西风瑾正欲叫门外候着的美人进来再煮一盅茶吃,忽听的窗外一阵阵喧闹。
西风瑾对着门帘叫道:“小四,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禀公子,街对面郑家的的施粥棚搭好了。”
两人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一看,只见临街不远处一大群衣衫破旧之人正排着长队等着分发食物。
今日郑少爷娶妻,郑家的施粥棚中除了有稀饭、馒头,还有香喷喷的肉包子。
今天领取施舍的人特别多。
队伍最后是一个瘦小的黑黢黢的小叫花。小叫花胸前挂着一个不辨颜色的布袋。
沐枫看向那个小叫花,不由的双眉一凝,这不是早上跟在他马后捡香囊、丝帕的那个?
小叫花排在队伍最后,不断焦急的侧身往前张望前面慢慢蠕动的长长的的队伍。等到排上他估计稀饭都没了,更别说包子。
小叫花左望右望一会,终于按捺不住,径直磳磳的挤到了队伍前面。
小叫花还没站定,身后一个中年男子一把把他掀翻在地,冲他吼道:“小子,往哪儿挤了,后边去!”
小叫花并不气恼,爬起来拍拍屁股,从路旁折下一根细长的柳树枝,弯腰左右几扭一下子就挤进了施粥棚前挤的一塌糊涂的人群。
施粥棚前横摆着两张大大的长木桌,木桌上有两大桶稀饭,三屉馒头和包子,两个粗壮的妇人正忙着布施,她们身后还摆着一屉已开笼准备端到前面桌上的包子。
不知何时,木桌下突然伸出一根长长的树枝,树枝被准确无误的戳向前面的笼里,然后摇摇摆摆的把包子吊到桌子下面,就这样来来往往了几回,树枝才消失不见。
再过一会,小叫花已经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了大街上,这花子一边用他那双黑爪子使劲的往口中塞着包子,一边被烫的呼哧呼哧的吸着冷气,胸前原本瘪着的袋子这时也鼓鼓的,还腾腾的往外冒着热气。
楼上的西风瑾和沐枫把这小花子的把戏从头到尾看的一清二楚,两人不由的相视一笑,说道:“亏这小子也想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