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顾老板的剧本-4 ...
-
【06】庶女的心机
封国与汝国交战,太子请命领兵上阵,不幸被俘,沦为质子。老皇帝痛心疾首,金銮殿内,百官争议不休,顾大人跪地请缨,愿前去敌国为质,换太子平安回朝。
老皇帝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顾大人到汝国的那天,榕城初雪,巍峨的宫殿鹅毛漫天。
前来相迎的只有汝国二公主。
图南从汉白玉台阶上一步一步地走来,发髻上的金步摇在半空中轻荡,红色的毛绒披风扫过脚边的积雪,仿若寒风里的娇花摇曳生姿。
听闻汝国世代由女皇统治,女尊男卑。当朝女皇膝下有二女,大公主为嫡出,幼年便被立为储君。二公主虽是汝国第一美人,也颇具才华,但因父妃身份低微,在宫中并不受宠。
作为战败国的质子,二公主前来相迎,倒也不出所料。
图南停住了脚步,微微欠身,“顾大人。”
他连忙行礼,“见过公主。”
后来封国太子回朝,顾大人被软禁在了女皇的后宫里,吃穿日常皆由二公主亲自照料。虽然汝国皇宫表面上一派平静,但私下始终暗藏杀机。一到夜里,总有黑衣人在顾大人屋外探视,他虽早已察觉,但毕竟人为质子,只能按兵不动。
直到那夜,酒醉的二公主被人送进了他的寝宫。
图南已经不省人事,一倒在顾大人怀里,便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两手开始拉扯自己的衣襟。顾大人抱她到桌边,强行喂了一小杯凉茶,怀里的人这才勉强清醒了一些。
“他们是谁?”顾大人扫了眼窗外偶尔飘过的黑影。
图南也朝外看了一眼,“应该是大姐的人。”
“大公主?”他问。
图南点点头。
顾大人沉默了一会儿,“你被下药了。”
她愣了一下,本就酡红的脸颊越发烫热,“我可能是中计了。”
他顿了顿,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不是可能。”
图南没有在意,转言道,“顾大人,有些话我若是这样与你说,恐怕会不方便。”
他明白她的意思,毕竟隔墙有耳。图南的身子已经醉得走不动路,顾大人抱起她走到床边,放下帘帐,自己也翻身趟了上去。
厚重的棉被下,图南闷声说道,“母皇向来不喜欢我,这皇位必定是给大姐的,可她却始终觉得我是个威胁。”
顾大人没有吭声。
图南压着声音问道,“顾大人可曾听闻过汝国的守宫砂?”
他想了想,“略有耳闻。”
“先皇立国之时,恐后代子孙耽于男色,故立下国规,若是皇储登位前破身,守宫砂消失,则须另行立储。”图南解释道。
顾大人沉思了几秒,“大公主是想永绝后患?”
“我早已没有与她争位之心,可大姐却总是不肯放过我。”图南掀了掀唇角,似是自嘲,“顾大人家中可有弟兄姊妹?”
他摇头。
图南不禁想起了幼年时期,“大姐年长我两岁,小时候我总是想与她玩耍,可每次稍一靠近,就会被人拦下。他们说我父妃是反贼,说我是罪臣之后,若不是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液,也是要被午门斩首的。”
顾大人一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棉被里视线昏暗,图南此刻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顾大人……”图南突然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有些委屈地盯着他,“我难受。”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哪里难受?”
图南咬住唇,红着脸贴向他,“这里。”
他被她这个动作弄得身子一僵,许久都没有动弹。
“顾大人……”她又轻轻地唤他,微微上挑的尾音带着一丝撒娇,“我想尝尝男欢女爱的滋味,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不禁一阵头疼,思索了一会儿,轻手推开她,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察觉到他的动作,图南湿着眼睛看住他,“顾大人不喜欢我?”
他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沉声解释,“公主此刻为药物控制,思绪不清,若明日醒来,定会为今夜的行为后悔。”
她连忙摇头,“不会。”
顾大人看向她,“那守宫砂消失了怎么办?”
“反正我也无心去争抢皇位,消不消失又有什么区别呢?”图南说道。
他顿了几秒,“那公主有没有想过,此番计策为何偏偏选中于我呢?”
图南想思考,可体内的药物又开始发作,浑身燥热得彷如着火一般。她忍不住贴向身下的人,柔软的双唇凑过去,触上的那一瞬间,顾大人不禁僵住了身子。
干柴烈火很难不燃,被她撩得身子火热的时候,顾大人翻身将图南压在了身下。
一夜缠绵。
翌日,屋内的人还未醒来,大公主便带着一行人闯了进来。
图南被木门的“吱呀”声吵醒,迷瞪地睁开眼,整个人还睡在身旁的男人怀里,一转头,蓦地对上顾大人的脸,不禁一时怔忪。
大公主笑了一声,“母皇,看来我们是扰人清梦了。”
女皇站在帘帐外,眉间紧蹙,扫了里面的人影一眼,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
图南一下清醒过来,连忙穿了件单衣便伸手撩开帘帐,跪到地上行礼,“儿臣参见母皇,大公主。”
女皇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臂抬起来,扫了眼守宫砂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虽不会继位,但我汝国皇嗣只有与人婚配才可行房事,囡儿,你真是太糊涂了!”
大公主连忙打起了圆场,“二妹若是真心喜欢这封国质子,不如母皇就赐婚于他们吧。”
“封国质子?”女皇一顿,又抬头望向帘帐。
大公主又说道,“我汝国与封国相接,边境多年战事不休,百姓苦不堪言。若是二妹愿意前去封国和亲,两国结成姻亲之好,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这话听得女皇心头一阵不悦。
封国那几个皇子她都瞧不上眼,何况只是一个大臣呢?虽听说这个顾大人是当朝重臣,手握大权,但是能被这么拿出来交换,显然还是不得封国皇帝器重的。她虽然并不喜这二皇儿,但毕竟也是汝国的公主,怎可如此轻易婚配于他人?何况此次封国战败,就算要和亲,那也该他们俯首低头。
正想呵斥大公主几句,帘帐处突然一动,顾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图南的外衣。他旁若无人地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将外衣披到她肩头,柔声道,“公主,晨起天凉,应该披件外衣才是。”
女皇扫了顾大人一眼,目光却是一顿。
这容貌,竟然比汝国第一美男子沈一川还要惊艳几分。
大公主已经看直了眼,连顾大人对着她和女皇欠身行礼,她都一无所觉。没想到之前那个封国太子不怎么样,前来交换的质子却是一表人才。把这样的男人推给那无能的二妹,她不禁有些后悔昨日的计划了。不过也无妨,等她日后登位,抢过来便是。
图南毕竟不是选定的储君,女皇最终只让她闭门思过了几日,也不再追究此事了。
但大公主却一直耿耿于怀。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顾大人的寝宫周围。有时候看见他们一起下棋读书,有时候看见图南坐在顾大人腿上写字,甚至有一回还听见了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那天榕城又积起了厚雪,整个皇宫里白茫一片。
图南蹲在殿外堆雪人,两手冻得通红。顾大人喊了她几回,却一直不见人影,只好走出屋子,脱下自己的厚外袍披到她肩上,触到她冰冷的手指,他皱了皱眉,将她的两手收进怀里取暖。
见他有些不高兴,图南笑着仰起头,“顾大人,你低下头来看看我。”
顾大人一顿,刚低下头,就被突然踮起脚尖的她亲了一口。图南计谋得逞,转身就要逃,结果腰间一紧,被眼疾手快的顾大人拦腰抱住。
他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道,“偷亲完就想跑?”
图南转回身,红着脸不敢看他,好一会儿,就在顾大人想低身亲下来的时候,她两手伸到他胸口推拒,“顾大人,大姐在看你。”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墙角的身影了。
但他一点也不想去在意。
许久,顾大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连看也不让别人看?”
图南不禁又红了脸,目光转向别处,声音低低地说道,“别人怎么看我不管,但我想顾大人只看我……”
“嗯。”他点点头,打横将她抱了起来,“那你随我回屋里去,我就只看你。”
两旁的丫鬟开始偷笑。
图南被弄得一阵不好意思,本来还有些害羞,不敢往他怀里靠,这下索性直接将脸埋了进去。顾大人被她的动作逗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白日里被他多看一眼便要脸红的人,一到夜里吹了灯,就死皮赖脸地要来钻他的被窝。
尽管宫里已经一堆闲言碎语,但他始终不忍心拒绝。
这场雪一下便是好几天。
书房里的南窗半开,远处的廊桥大雪漫天,顾大人站在窗前,目光定定地望着窗外的雪景。哪怕是身后的图南进来已经有一会儿了,他似乎也并未察觉。
“听说封国京城今日也下雪了。”顾大人突然说道。
图南这才意识到,原来他方才并未完全出神,顿了几秒,她问道,“顾大人是思乡了?”
他掀了掀唇角,许久都没有说话。
图南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顾大人为何会前来交换封国太子?”
他拉回视线,看了她一会儿,神色淡淡地说道,“为人臣,自然要为君主分忧。太子不归朝,社稷堪忧。”
图南不由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在汝国的处境,她喃喃地念道,“你也是被放弃的吗……”
顾大人笑了笑,“我一介草民入朝为官,出身卑微,怎可与当朝太子相提并论?”
图南沉默了几秒,心头一阵感慨,“是啊,在这深宫之中,出身高贵或是卑微,确实太过重要了。”
见她有些出神,顾大人伸手去握她的手,触到的温度又是一片冰凉,他连忙抬手关了窗子,回身见图南只穿着单衣,随手便将自己的衣裳披到她身上,一连串的动作过后,顾大人这才蹙眉,“怎么又不穿外袍?”
虽然屋里烤着火,不算冷,但这个人自小体寒,稍稍一冻便容易伤风咳嗽。
图南扫了眼肩头的衣裳,低声道,“想穿顾大人的。”
他伸手替她系着胸前的缎带,闻言笑着瞥了她一眼,“那要是把我冻坏了,夜里谁给公主取暖?”
图南面色一红,顿时羞得不敢再看他。
顾大人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图南伸手抱住他,靠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顾大人能陪我去冷宫走走吗?”
“冷宫?”他一顿。
图南点点头,“我父妃生前住的寝宫。”
一眼望不到头的深宫内苑,碧瓦被积雪覆盖,只剩下肃穆的红墙,在柳絮纷飞般的雪花中,愈显寂寥。灰尘,蛛网,昏暗的光线,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些年来,图南若是在宫中过得好一些了,总会唤些宫女前来打扫,只可惜,她的好日子并不多,而且随着年岁渐长,大公主对她的敌意渐深,她的日子一天不比一天好过。
“今天是我父妃的忌日。”图南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头顶的一方天空。
顾大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图南转了头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凉凉的笑意,“顾大人,你说江山和权势真得如此重要吗?自我记事起,每年这一天,我都会到父妃的寝宫来,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母皇。她竟一次也没有来过,这么多年,她是不是一次也未曾想起过父妃。”
“公主……”顾大人轻轻地唤她。
图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失去父妃的头几年才是最难过的,那时都挺过来了,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母皇的凉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早已习惯,只是……
那天图南在冷宫立了许久,最后她问顾大人,“如果明知道不是自己的,还要去争吗?”
正宣十八年,汝国宫变。
苏家的旧部率领两万精兵攻入皇城,九门封锁,女皇急诏边关,书信还未出城,御书房前,图南一身白衣,率文武百官逼宫。
女皇已抱病数月有余,执笔的右手轻颤,看到图南推门而入,她一时目光如炬。
图南笑着瞥她一眼,“母皇,您还记得您这皇位是怎么来的吗?”
女皇目光一凛。
“我父妃真的是反臣吗?”图南慢悠悠地走向她,目光扫向头顶的匾额,上书“正大光明”四个大字,“他是开国大将军苏诚之后,叱咤沙场,满门忠烈,却因为您的一己私欲被株连九族。您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若不是苏家扶持,您怎么可能铲除异己,顺利登位?”
女皇盯着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图南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女皇的脸,带着一丝凉意,“您从来都没有爱过我父妃,您心里只有那个短命的男人。一面甜言蜜语地哄骗着我父妃,一面却与宫外的他牵扯不清。却不料东窗事发,我父妃要含恨离去,您却因为害怕自己的丑事被天下人耻笑就急急地给我父妃扣了谋反的罪名,一纸诏书,便断送了曾经的名门望族。”
“可怜我父妃尸骨未寒,您就迫不及待地将野男人接进了宫。”图南的眼底满是狠厉,又蓦地滑过一丝嘲讽,“父妃大概直至临死都没有想到,您去关外求学的那年,其实是与那男人生了个孩子吧。”
女皇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很重要吗?”图南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事您都做得出来,难道还怕别人知道?”
女皇不禁勃然大怒,“你这孽障,朕当初就不该一念之仁留下你。”
图南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如果有当初,我父妃也不会选择爱上您吧。”
想起那个曾经陪伴她多年的男人,女皇心中不禁一瞬间的失神。
图南伸手扯走她手里的书信,扫了一眼,抬手放到烛灯上,泛黄的纸页在火光里燃烧殆尽,黑灰一点点地飘落于地。
女皇蹙眉,“你已经失了守宫砂,是不可能登位的。”
“我这不是效仿母皇吗?”图南掀了掀唇角,“您登位前,不仅破身,还生下了大姐,对天下谎瞒她的年龄,说是登基后与她父妃于宫外偶遇,才生下一女,竟还要立他为后。这样的您都能登位,我又有何不可呢?”
她怒视着图南,“你放肆——”
图南笑了笑,“母皇,您知道吗?去香山祈福的那年,他是我亲手推下悬崖的。”
女皇一怔,喉间一阵腥甜,蓦地吐出一口鲜血,好一会儿,她捂着胸口看向图南,“你……你这孽障,你竟然……”
图南的心头没有一丝波动,“母皇,您也不用跟我怄气,这深宫内苑的戏码,您可比我清楚多了。若我不心狠手辣,您那捧在手心的大公主此刻定然已经要了我的命。”
女皇一顿,“你把她怎么样了?”
“你说呢?”图南掀了掀唇角,“先皇立下的规矩自然不能废黜,那若是能继位的人只剩我了呢?”
“你——”女皇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此时正好有侍从入内,恭敬地跪在图南面前道,“启禀殿下,大公主已在寝宫内自缢。”
女皇又吐出一口鲜血,手指伸向面前的人,双唇颤动了许久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
图南挥手示意侍从退下,“母皇,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女皇胸口一痛,开始剧烈地咳嗽。片刻过后,图南自御书房走出,文武百官俯首叩拜,“女皇驾崩!臣等恭迎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南元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汉白玉台阶上,图南一身龙袍地站在最高处,神色淡然地接受着百官的朝拜。一举一动间,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羞涩与胆怯。顾大人在不远处观礼,其实自在漫天大雪的宫殿外见她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这个不得宠的公主并不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图南,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无情。
登基大典结束后,顾大人在寝宫里收拾行装,殿外的侍从连忙去禀报了女皇。不一会儿,图南便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行带刀侍卫。
“顾大人……”她顿了顿,看了他一会儿,“你这是做什么?”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回封国。”
图南沉默了几秒,“一定要走吗?”
顾大人将手中的衣物放到包袱里,掀开薄帘走了出来,“你知道我一直都想回去的。”
“是吗?”图南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突然面色一变,眼底透出一股冷意,“那如果朕不允许呢?”
身后的侍卫气息一动,一行人四散着将顾大人团团围住。
顾大人朝他们看了一眼,面上神色不变,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缓步走到图南面前,抬手捏住她的脸,“我好心助你登位,你却这样对我?”
这话听得图南眼底一软,她一时没忍住,还当着众人的面就伸手将他一把抱住了。
围成一圈的侍卫连忙悄声退了出去。
“顾大人,我不想你走……”图南的眼底涌起一丝泪意。
他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眼眸里带着一丝好笑的意味,“都已经是女皇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鼻子的?”
图南扯住他的衣袖,低声道,“你别走好不好?”
顾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又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走。”
图南不再说话了。
她该知道的。
自那次在父妃的寝宫,她故意表露心迹开始,顾大人便帮她出谋划策了不少。母皇在位的时候,虽然并未亏待于他,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要放他归国的事情。而封国那边,竟也迟迟未有消息。这样夹缝中生存的状况,若要在短期内做出改变,唯有助她登位。
若不是想回封国,他大概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她吧?
图南明白。
但她就是舍不得了。
之后的几天,谁也没再提起此事。
顾大人依旧住在之前的寝宫里,而图南已经搬去了女皇专用的寝宫。她常常会来看他,但没有再留过宿。顾大人对她也依旧像之前那样,一言一行,并没有任何异常。可她知道,他一直不开心。
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寒天,图南将顾大人送出了城门。
华丽御辇,厚重的缎帘被掀起。
图南站在雪中与眼前的男人告别,心头有千言万语,出口却只剩一句,“顾大人,若是有天你起兵造反,我汝国必助你一臂之力。”
他一顿,好一会儿,才掀了掀唇角。
马儿嘶鸣,滚轮声起,车辇渐行渐远。直到望不见影了,图南才命侍从放下缎帘,御辇一颠一荡,顾大人曾落座的位置跌落一封书信。
伸手展开来,纸上只有一句话:每月十五,汝国榕城外一叙。
图南一怔。
今日便是十五。
“停车。”她低声喝道,连忙起身,等不及侍从便自己抬手掀起了帘子。
御辇下,顾大人正在几步外看着她。
图南跑了几步,猛地扑进他怀里,身子被抱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顾大人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今日是十五,请女皇恩准我明日再走。”
她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