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将图南》彧术

52、顾老板的剧本-3

　　【05】粗暴的女匪
　　顾大人奉旨去山城剿匪，却被当地的官员出卖，里应外合，不幸中了埋伏，一行十余人尽数被活捉进了寨子。
　　土匪头子竟然是个女人，一身脏兮兮的男式粗布衣衫，脸上满是尘土，灰不溜秋的看不清容貌，只是一双眼睛倒生得极美。
　　“老大，这狗官咱儿怎么处置？”有个小土匪问道。
　　立马有人应和道，“以前咱们兄弟可在这些狗官手里讨了不少苦头吃，如今被咱们捉住，一定也要让他们常常任人宰割的滋味！”
　　土匪们开始七嘴八舌，突然有人高喊，“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对！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图南翘着二郎腿坐在高位上，眼见着周围呼声愈加凶狠，她不禁拧眉摆了摆手，底下的土匪们连忙停住了呐喊。她扫了眼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的男人，“这狗官是朝廷重臣，杀不得。”
　　“杀不得的话，那给兄弟出出气总行吧？”有人问道。
　　图南思索了几秒，又瞥了男人一眼，“带下去洗一洗，等下送到我房里来。”
　　“是——”一群人吆喝着将顾大人团团围住，解开绳索后奋力将他抬了出去。
　　浴堂里，两个土匪一面干活一面闲聊。
　　“多少次了？老大再这样下去，寨子里的兄弟可怎么办？”其中一个面色激动地说道。
　　另一个沉默着没有说话。
　　“每次捉来的男人，只要生得样貌俊美，老大都忍不住要享用一番。她是咱们百来号兄弟的头头，就算同时有几个男人，那也是该有的排面。”他顿了顿，声音越说越大，“可你不觉得老大太耽于男色了吗？上次那个沈家的公子哥儿，可是折了咱好几个兄弟。我看这个狗官，比沈家那个生得不知好上多少倍，老大不会又头脑不清了吧？”
　　那人看了浴堂里的人一眼，“也不一定，没准玩个几次就腻了呢？”
　　他一副不信的样子，“我还是担心。老大就是我的命，折几个兄弟也就算了，她绝对不能出事。”
　　那人一声叹息，“那事儿老大又何尝不是难受得要命，以后咱别提这茬了。沈家那公子哥儿是玩阴了来的，这狗官不一样，老大知道这是朝廷的人，她心里门儿清。”
　　沐浴完毕，顾大人又被架着送到了图南的屋子里。
　　图南一进门就瞥见了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的人，不禁眉间一皱，“怎么衣裳还穿着？”
　　两个扛人进来的土匪面面相觑。
　　“扒了。”她怒道。
　　眼见着那两人围了过来，顾大人开始奋力挣扎，一时弄出了不少动静。
　　“美人儿害羞了？”图南掀了掀唇角，见床上的人都气得身子发抖了，她摆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
　　“吱呀”一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图南已经换上了女装，身上梳洗干净，穿戴得体，若不是那痞气的坐姿，俨然一副官家小姐的模样。案上的油灯一跳，她整张脸沉浸在昏黄的灯火里，那绝世容颜不禁看得顾大人心头一动。
　　感受到他的目光，图南朝他抛去了一个媚眼。
　　顾大人一顿，眸光顿时沉了下来。
　　图南走到他身旁，抬手取掉他嘴里的塞布。从他被捉进寨子，嘴上就被塞了这玩意儿，时间有些久了，唇边都泛起了红痕，看得图南心头一阵痒意。
　　“顾大人受苦了。”她一脸心疼地说道。
　　他身子一怔，拧着眉将脸转向了另一侧。方才图南取塞布的时候，指尖不小心伸进了他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舌尖竟被她碰了一下，到现在口中还一股隐约的胭脂味。
　　顾大人有些生气，“别碰我。”
　　图南瞥了他一眼，冷着脸掀了掀唇角，“其实我最烦你们这种贞洁烈男了，明明都硬了，还装作不想要的样子，朝廷命臣都是顾大人这副德性吗？”
　　他不禁一顿，连忙低头往自己□□看了一眼。
　　这女人在说什么浑话，他明明平静得很！
　　图南并没有在意他的动作，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既然顾大人不肯诚实地面对自己，那我就帮帮大人吧。”
　　她捏住手里的药丸想往他嘴里塞，顾大人抵死不从，挣扎间长发散乱，衣袍半开，一副标准的落难美人的模样。可惜图南是个粗人，不懂怜香惜玉，对用来泄欲的男人更是没有耐心。她站起身，猛地朝他的颈间劈了一掌，顾大人一时没受住力，唇间微张，药丸倏地滚落进了喉咙里。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有些本事的。想他们中埋伏的时候，她可是一个人撂倒了好几个从小习武的大汉。能在男人堆里做首领，没点看家本领自然不行。就算是单打独斗，顾大人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何况现在手脚被束缚，他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喂我吃了什么？”顾大人拧眉瞪向她。
　　图南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软骨丹。”
　　顾今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图南挑了挑眉，“顾大人放心吧，这丹丸我亲自改良的，特意加了一些催情的成分，男人若是服下，只有四肢会软弱无力，那里不会。”
　　“你……”顾今修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好一会儿，他算是明白了，这个死女人竟然背着他改了剧本？
　　在他的原著里，女土匪为了得到顾大人给他喂下了春药，最后还解开了绳索，两人交缠一夜后，女土匪对顾大人情根深种，连被俘获的一行人都跟着得到了优待。
　　这其实已经是修改过的版本了，最初的稿子里，顾大人根本没有这么多受辱的情节，但图南看了不满意，嚷嚷着自己在之前的戏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好不容易当一次土匪，都不能让她玩个尽兴。顾今修听了，一开始郎心似铁，坚决不答应，后来被亲了两口，很快就妥协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给自己加戏？
　　这个可恶的女演员！
　　虽然出于对自己作品的感情，顾今修应该不会做太过出戏的事情。作为知名演员的家属，他也是高标准地要求着自己的演技以及态度。但图南还是不放心，以防万一，她并没有给他松绑，而是将绳索拨了拨，尽量不挡住她需要的部位，然后如饥似渴地扑了上去。
　　顾今修受辱了一夜，差点被弄断。
　　最后这个女人竟然说，他们土匪作为高危行业，她从来不与男人同寝，然后命人将他关进了柴房里。被人抬着出去的时候，顾今修感觉自己虚弱极了。
　　这一夜真得没有一个人来搭理他。
　　第二日，他是被窗外射进来的日光晒醒的。小土匪来送早饭，顾今修趁机想用导演的身份要求他给自己松绑，谁知这个演员早已沉浸在戏里无法自拔，当即一口拒绝。
　　顾今修黑了脸。
　　当初找配角的时候，为了自己能有更真切的体验，都是找的专业演员，有些还是戏痴，一入戏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开始沉浸式地演绎。想法虽好，可他现在真是悔不当初。
　　而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一天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小土匪来送晚饭的时候，他才得知，他们老大昨夜不怎么尽兴，所以今早就去镇上抢美男去了。说这话的时候，那小土匪还嫌弃地朝他看了一眼。
　　顾今修怒火中烧。
　　他决定这场戏一杀青，他一定要给那女人一点苦头吃！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图南终于出现了。
　　顾今修被几个小土匪扛到了后山的一片坡地上。
　　图南就这么席地而卧，右手撑着太阳穴，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头顶是漫天的繁星，光点闪烁，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这场景看着有些唯美。
　　但此刻顾今修并没有欣赏的心情，他哼了一声，拧着眉转开视线，“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图南暧昧地看了他一眼，“打野战。”
　　顾今修听得怔住。
　　图南解释道，“今日在镇上看了好些美男，竟然都没有顾大人生得好看。”
　　他掀了掀唇角，一阵咬牙切齿，“你也不怕纵欲过度？”
　　图南转回了视线，目光变得迷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我们做土匪的，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勾当，谁知道过了今日还有没有明日呢？想要的当然得不停地要了。”
　　说着她站起身，面朝他走来。
　　顾今修顿时一阵警惕。
　　虽然已经不是光天化日了，但这女人演土匪着了魔，说不定真会干出些有伤风化的事情来。未免事态失控，他瞪了她一会儿，眼神软了下来，“快过来把你老公绳子解了。”
　　图南一脸奇怪，“顾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见她还在自顾自地演戏，顾今修又开始生气，冷哼道，“现在过来认错，我就什么都不跟你计较了。”
　　图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顾大人莫不是病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好，很好。
　　顾今修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那破败的身子已经完全抵御不了女土匪的侵犯，被逼着做了好几次，小土匪扛他回柴房的时候，顾今修感觉自己只剩下一口气了。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是因为心理已经陷入了绝望。
　　后面的日子，他都是数着过来的。
　　还好图南没有再背着他改剧本，朝廷的官兵来营救顾大人的那天，时辰，来的兵力，包括如何营救，这些都跟剧本上一字不差。
　　整个匪窝一下翻了天。
　　顾大人坐在高位上，手里端着茶碗，神态悠闲地低头闻着茶香味。一窝的土匪都蹲在墙角边一动不动，愤愤地盯着这个面前这个男人。
　　图南正跪在他的脚边，上身被五花大绑，跟这些天他被绑的样式一模一样。她沉着脸，从主动投降到现在，一句为自己求饶的话都没有说过。顾大人当然知道，她如今肯这样跪着，无非是为了这匪窝里的那帮人。
　　可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想羞辱于她。
　　恍惚间听图南似乎哼了一声，顾大人低头看了看她，“你很不服气？”
　　图南仰起头，俨然一副乱世英雄的模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今日输给朝廷亲养的官兵，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不服气的。”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顾大人一下就听出了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怪我以多欺少了？”
　　图南笑了一声，“呵，草民可不敢。”
　　还有她不敢的？
　　顾今修眯了眯眼，一想到这些天来的心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看见这女人现在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他不禁更加生气了。她一个反派，还演出神圣感来了？
　　“啪——”一把匕首猛地甩在图南脚边。
　　顾大人盯着面前的人，“既然如此，那本官就给你条活路。你和你的兄弟，只能保一方，你自己做决定吧。”
　　在场的土匪都抽了一口气。
　　图南低头看了一会儿脚边的匕首，突然一脸壮烈地高声说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图南今生短短二十余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父母，更无愧于寨里的兄弟！白驹过隙，生亦何欢，白骨草坟，死亦何惧！”
　　说完她一挺身，胸前的绳索突然崩断，四分五裂地向周围飞散。
　　官兵连忙团团将她围住。
　　顾今修惊了一下。
　　没想到她连道具老师都买通了？
　　图南一把拿起匕首，仰天举起，在土匪们此起彼伏的制止声中，两手缓缓地拉向自己。窗外的日光带着一股寒意，反射的光点刺痛了众人的眼。
　　“住手。”顾大人拧眉喝道。
　　他站起身，走到图南身旁，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啪”的一声，金属落地。
　　这个戏精！
　　没想到死到临头还要给自己加戏！
　　明明他才是这场戏的第一编剧，也是唯一的编剧。虽然恨她恨得牙痒痒，但顾今修又舍不得自己的作品BE，只好打脸地亲自出手制止她自裁。
　　顾大人的眉头又紧了紧，“念在你对手下兄弟尚有些情义，本官就网开一面，放这寨子里的匪贼一条生路。”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不耐地扫向图南，“至于你，虽然生性粗暴，作恶多端，但本官从来不与女子计较。念在你那方面功夫还不错，就收进本官府邸以身抵债吧。”
　　顾今修以为，这已经是他作出让步后的最好结局了，没想到底下的土匪们有好几个跳出来反对，意思是他们的老大何时在男人身下受过辱，他们就算不要自己的烂命，也要让他们的老大活得风风光光的。
　　不停地有人出来应和，场面一片混乱。
　　顾大人砸碎了一个茶碗，一切声音才戛然而止。
　　图南伸手示意土匪们平静情绪，她突然戏瘾大发，一连串细微的面部表情过后，眼底滑过一丝不甘，懊恼，与愧疚，“带你们占领寨子那一日，我曾扬言，要让你们每个人都吃上饱饭。这些年，我也确实做到了。可是如今，你们的老大要食言了。”
　　顾今修冷眼看着她自我感动的模样。
　　图南视线转了过来，眼底带着一丝嘲弄，“顾大人若是想要我这副身子，尽管拿去便是。只是我这些弟兄，跟了我许多年，我实在不忍心他们今后为了一口饱饭去四处作恶。”
　　他一顿，“你什么意思？”
　　图南掀了掀唇角，“顾大人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他拧了眉，冷哼一声，“你以为朝廷命官是什么商贾首富？放你一个在府里也就罢了，还要本官养活你们一窝土匪？”
　　图南思索了几秒，“朝廷给的俸禄不高吗？看来做大官还不如做土匪来得逍遥自在。”
　　顾今修沉了脸。
　　他现在不是想向她妥协，他只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憋屈的戏，可要结束，又不得不向她妥协。
　　两方人马对峙了近一个时辰，顾大人终于败下阵来。据说那日打道回府的时候，顾大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后来顾府多了一位美妾，生得貌若天仙，但性子暴戾，府中人无不忌惮。
　　山城的土匪被顾大人安置在了京城外的村庄里，由顾府定时供给吃穿，土匪们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也就不再做偷鸡摸狗的事儿了，偶尔去村子里帮工，还能赚些外快，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就这样，顾大人牺牲小我，避免了一场兵匪血战，以一己之力让一帮土匪过上了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