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寺》鹅鹅鹅

4、缘分

　　“爹，吃饭了。”小省把热腾腾的咸菜炒竹笋端上桌，扯着嗓子喊。其实爹站得很近，照理他是没有必要虐待自己喉咙的。但是，这个爹爹好像有点呆呆的，从他近厨房煮饭炒菜开始爹爹就在门口站着。瞧，爹爹的嘴里面有个小小的豆沙汤圆是他刚刚放进去的，整整两刻时间过去了，汤圆居然在圆圆的在嘴里，没有瘪、没有碎……
　　听那个叫青雁的叔叔跟我说，爹爹是个声名显赫的王爷。也许是王爷爹爹从没见过厨房吧……所以，今生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厨房，惊呆了。
　　见爹爹对他的大嗓门没有反映，小省干脆跑到爹爹身边，把他牵到饭桌边上坐下，把碗筷塞到他手里——他要再不吃，也只能权当他减肥了。
　　回过头，一双水盈盈眼的看着小省，黑珠浮上水气竟有种流光异彩的清透。唉！小省叹口气，师父这是干什么，难得的乖乖坐在桌边不和我抢菜吃，居然可怜兮兮的摊着两手……难道也要他把碗筷放到手里么？“师父，您要现在不想吃，可以把这菜留到明天，省得做早饭了。”说完，小省撕开馒头，夹了些咸菜在里头拿给青雁。
　　青雁叔叔说他是王爷爹爹的近身侍卫，死活不肯和王爷爹爹同桌吃饭。到头来，累的还不是他！
　　“爹啊，你要不要吃啊？”转身看见爹爹仍旧保持着替他摆好的姿势，愣是一动没动，菜不至于这么难以入口吧，好歹师父吃的很香。
　　王爷爹爹慢慢地把目光聚焦在手中的碗里，凝重地开口：“小省，为什么是你在做饭？”
　　小省翻翻白眼不是他做饭难道要师父老人家做给他吃？“如果你嫌我做的不好吃可以不吃，我介意你自个儿下山买吃的。”
　　“我没说你做的不好吃，我是问你为什么是你亲自做饭？还要做给他吃？”爹伸手指向师父，义愤填膺。
　　“爹啊，师父是我的师父，我是徒弟啊！”小省不耐的叫道。
　　耳边传来师父“嗤嗤”的笑声，小省转头瞪他一眼。要不是师父做的饭能毒死蟑螂，也不至于顿顿饭都是他下厨。
　　王爷听了小省的话，不再说什么，细细地吃起饭来。在小省的心里，总是师父比他这个爹爹亲近。毕竟那么多年了，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这个老秃驴。王爷在心里恨恨的想。
　　“小省，明天和我回家好么？”
　　“回家？”
　　“是呀，回王府。”
　　……小省歪着头，“师父和我们一起走么？”
　　王爷沉了脸，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的看着小省，“小省不愿意离开师父？”
　　“嗯。”重重的点头。
　　“小省要留在这里，不回家？”
　　“……”小省吱呜着没有作答，看看爹再看看师父，他即想和师父在一起，也想和爹爹在一起啊。难道不可以吗？
　　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黑，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青雁一阵剧咳，只见他右手举着馒头，左手狠狠的垂胸口。
　　“啊？青雁叔叔喝水。”小省憋着笑意，递上一杯水。被咸菜呛了的青雁叔叔真好笑。
　　王爷动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叹了口气。
　　多亏了青雁了，如果小省决定和他回王府，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候，却是不是接小省回王府的好时机。
　　王爷又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小省的头道：“既然小省要留下，那就要乖乖听师父的话，爹爹还有事要办，明日就得走了。小省要记得爹爹长什么样，日后见到可别识不出爹爹了。”
　　小省撅着嘴，久久才憋出句“爹爹也不能忘记小省长什么样。”眼眶倏地就红了。
　　方丈师父敲敲碗筷，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吃饭吃饭。早些吃完了小省带着爹爹去温泉泡泡。”
　　“哦。”小省提起袖子吸干了还未流出的眼泪。

　　第二天一早，王爷带着青雁离开往首府出发。
　　“师父，爹爹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他找到你了。”
　　“可是他不是来找我的！”
　　“错了，他是来找你的。”
　　“那为什么他才找到我，又要离开我？”
　　“相见既是有缘又何必执着。”
　　“有缘就不能执着吗？”
　　“有些事即使执着也未必如愿，何苦？”
　　“……”
　　“你爹爹昨晚默下的无极心法和招式，你收好了。”
　　“昨晚默下的？”
　　“是呀。”
　　“师父，我可以练吗？”
　　“为什么不可以？”
　　方丈师父站起身，掸掸僧袍回寺了。
　　小省拿着厚厚一叠纸，吁了口气靠在身后的银杏树上，闭着眼感受微风吹拂。
　　这风，是否也如这般划过爹爹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