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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宜女装 社死只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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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拓熟络地向乔绎打了个招呼。
“乔绎,你也来买花?”
又是那在学校里标志的笑容和语调。江拓的笑对于别人来说是关切的问候,是三月里如沐的春风,是夕阳里的晚霞,但对此刻的乔绎来说,是蜜上的刀尖,是木棍上的逆刺,是故意为之的伪装。
时间仿佛静止了,霎时间,乔绎的眼前恍惚闪现过人生的走马灯。
“哎呀,这可不得了。”乔巧暗道不妙,然后飞快逃去了二楼,年轻人的事要交给年轻人自己解决。
乔绎的大脑在飞度运转,怎么办怎么办,要逃吗?要否认吗?
电光火石间,脑子里突然有根弦“砰”的一声绷断了,乔绎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了,他机械地转过身向柜台走去,而后定定地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
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乔绎自我洗脑中。正如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个河流,所以世界上不可能总是发生巧合。
江拓看到乔绎若无其事的反应,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认错了,但瞬间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今天的乔绎让江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乔绎,你今天怎么穿女生的衣服?”
没听见,不回答。
“这是你的爱好吗?”
没听见,不回答。
“现在我就微信告诉雷子他们,对了还有方先安,就说上次体育课跟我站一起那个初中生,竟然喜欢穿女装。”
江拓衣角被伸出袖子的两根细瘦的指头夹住。
“求你……”
乔绎依旧低着头,声音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颤抖。
喂,他不会真的这么怕我吧,自己有那么吓人吗?江拓心想。
“那你抬起头跟我说话,我就不告诉别人。”
闻言,虽然觉得别扭,但乔绎还是听话地抬起头来。
“......”
好近的一张脸。
江拓第一次发现,原来乔绎是双眼皮,只不过小小的,只能在眼尾看到。乔绎还有一颗深褐色的小痣在左鼻骨处。啊,脸颊旁边还有两个更小的,嘴巴怎么也这么小,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干裂,平时应该经常喝水。
怎么什么都小小的啊。
江拓是抱着双臂俯身撑在柜台上的,对方低头时还不明显,仰起头后,两个人之间脸的距离被瞬间拉进。
乔绎有点近视,但并不影响生活。只有在需要特意看东西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在江拓眼中稍近的距离对乔绎而言就是刚好。
刚好可以看清对方。
“那个,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告诉别人。”呸,他自己在说些什么玩意儿?听什么话,听谁的话?
“我...还不够听话吗?”乔绎有些委屈,对方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还不行吗?
“呃,还可以再听话一点。”江拓我警告你,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打人。
“那我还要怎么听话?”乔绎又皱起了眉头。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江拓终于成功把自己的游离在外的魂拉了回来。
然后飞速地离开了。
乔巧这时才从楼下下来。
“走了?”
乔绎点点头。
“你同学啊。”
“嗯。”
乔巧试探到:“那,你们解决了吧。”
“嗯。”应该算是解决了...吧,乔绎心想。
“对了,他买了什么花?”
乔绎回想了一下,最后摇摇头道:“什么都没买。”
乔巧这下也搞不明白了,“那他为什么会来我店里啊?”
乔绎也不明白,他不明白的事可太多了。
另一边,江拓在另一家花店重新包了一束黄色康乃馨。他打电话给雷子:“你出来,我们打一架。”
“啊?拓哥,你抽什么风?我跟程克在游泳呢,你来吗?”
江拓没去游泳,他骑着摩托车在四环外彪了一圈后,终于将刚才的自己折把折把拧碎了扔进了风里。
他抱着花赶到餐厅的时候,人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
今天是江母辛云的生日。昨晚在学校工作的晚便留在了学校宿舍,江父——也就是六中的校长江贤,刚刚开车把她接过来,还捎带来几个她正在带的研究生。
“妈,我要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江拓走到母亲旁边把花递给对方。
辛云用手轻抚江拓的头发:“谢谢我的宝贝儿子。”
“哎呦我也要看看我的小孙子,最近怎么样啊?这段时间是不是学习太忙了,也不来看看奶奶,这瞧着都瘦了。”自从江拓的爷爷在前年突发脑梗离世之后,奶奶便格外亲近这个还没成年的孙子。
“对不起奶奶,都是我的错,明天我就去您家陪着您。”在面对奶奶时,江拓的笑容显得尤为真切。
江贤见此场景,无奈道:“妈,您可不要再这么宠他了,都上高二了!”
谈话间,众人落座,辛云的学生间先拍起了马屁。
“老师家的小公子每次看到都是这样风度翩翩啊,不像我弟弟,跟江拓差不多年纪,每天还是调皮捣蛋的不听话。”
“那是老师和师公教导有方。”
“这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子!”
“好了,你们再说多一些啊,我就要飘到天上去了。”辛云听到自己学生的话,直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辛云打扮的格外精致,米色套裙和与之搭配的珠宝首饰衬的她尤其优雅明媚。江贤也是一身正装,笑着摇摇头,心道:这些小孩,自己的学问不一定研究的多么深厚,说起这些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江拓在一旁,只是灵活地根据场合和交谈的话语摆出最合适的表情,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水,体贴地为每个在场的人斟满。这幅样子落在外人眼里,更显出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气质。
尽管今天的绝对主角是辛云,但席间,除了不断围绕着辛云和江贤的问候,仍是不可避免地谈及了江拓的未来。
对此话题最为热衷的,除了江拓的父母,就是那群亲戚,尤其是他的“高材生”表哥——娄睿
。
娄睿的母亲江沅是江贤唯一的大姐,年轻时赴美留学攻读法学硕士,在就职于一所高级侓师事务所期间结识了一位艺术经销商,闪婚后生下了娄睿,并不深厚的感情基础让这个家庭很快分崩离析。江沅及时抽身,带着离婚后分得的财产将当时年仅4岁娄睿独自抚养长大成人。前不久,从小便是精英教育下长大的娄睿在结束了他的海外TOP10本科加研究生的双重镀金后,刚刚回国。
“舅妈,听说江拓打算在国内读本科吗? ”
“嗯,是我和你舅舅不想让他年纪太小就出去,打算等本科毕业之后再申请。”
“好吧,不过排名越高的学校越注重以往的学习和实践经历,如果能尽早出国,早点获得一些国际性的开拓和视野,肯定可以更容易申请到那些名校。不过不知道表弟具体要念什么专业,有些专业对于中国大学生来说倒也没那么难。”
“娄睿,你不能这样发表建议,还是要看江拓的想法。”江沅反驳了儿子的话。
辛云用手挽起耳边的一缕碎发,笑道:“国内许多名校都与国际接轨,教学质量也非常优秀,以江拓现在的成绩,想要考上国内的顶尖院校还是不难的。到时候可以让他向你取经,拜托你你好好指导他一下怎样才能申上国外名校才行。”
娄睿松了口气,轻松道:“这样就好,我们一大家子人,一个比一个优秀,表弟又怎么可能会差呢,原来是我多虑了。”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一会儿菜要凉了。”江贤一语结束以上话题,众人又继续聊起了其他。
对江拓来说,那是他们的场合,不是自己的,所以自己只需要听着,不用插话,只要在需要回答的时候说上几句应大家开心的漂亮话便成。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家庭关系。因为在外人看来,他的家庭几乎无懈可击,父亲这边,江贤本身是重点中学的校长,他的爷爷奶奶都是已退休的医生,姑姑是律师,表哥刚刚留学归来前途一片光明。母亲这边也是如此,姥姥姥爷都是老一辈的学者,辛云也是传下了父母的衣钵成为大学教授,母亲的兄弟姐妹也都是各个行业的精英。还有家里那些江拓的同辈们,也都是令大部分人艳羡的孩子。
要成为一名这样人人称赞的好孩子有多难,江拓可是深有体会。
一直到下午,辛云都很高兴。她喝了些小酒,回家的路上甚至破天荒地听起了车载广播里的民生新闻。
“N市一17岁高中男生疑似因早恋被阻而跳楼自杀......”
广播中突然传出这样一则消息,辛云听后难过道:“心智不够成熟的时候总是容易做出这种冲动的决定。”
正在开车的江父接到:“是啊,不过在六中还好,大家都很专注学习。”
“儿子,你可不要早恋哦。”辛云随口向坐在后座的江拓说道。
“嗯,不会的。”
不过也不一定,江拓心想。
——
晚上睡觉前,乔绎躺在床上想到白天突然越想越生气。他自江拓走后就一直觉得有哪里对,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凭什么,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为什么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就是被威胁被恐吓,还要在平时被耍着玩。这次轮到江拓,不是应该反过来吗?怎么还是自己被威胁被恐吓。
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