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宜逞强 逞强会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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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稀里糊涂，乔绎本来还担心江拓要去校外的餐厅，最后却跟他一起去食堂吃了顿8块钱的茄子盖浇饭。直到回了教室，乔绎也没想明白江拓找他一起吃饭的原因。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与其说是和江拓两个人吃，不如说成是聚餐似乎更恰当一些。看到江拓在那坐着，基本没什么人在意对面还有一个乔绎，都自然而然地落座在旁边的空位，再时不时和江拓聊上几句。本来在食堂吃饭的老师学生就不多，这下乔绎觉得，可能食堂里三分之一的人都分布在他们周围。江拓也没怎么和他说话，从头到尾，乔绎都觉得和自己平时吃午饭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身旁的人多了一些罢了。
写了会儿卷子之后，乔绎刚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胃却突然疼了起来。他本来打算忍一忍，毕竟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忍过最疼的那个阶段就好了，谁成想这次居然愈演愈烈，几乎要冲破乔绎忍受疼痛的临界点，身上泛起了一层冷汗。
乔绎起初想找班里同学帮忙，但他看了看还在班里的几个同学，大家似乎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况且乔绎和他们也不熟，便放弃了寻求外援的想法，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来，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胃，一个人跌跌撞撞朝校医室走去。
好在校医室就在一楼，在乔绎还能勉强忍受时，终于得到了校医的支援。
“给你挂上水了，先休息会儿吧。”校医是个三四十岁的阿姨，看到胃疼的乔绎就忍不住啰嗦：“哎呦，我女儿跟你们差不多大，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整天什么刺激吃什么。”
乔绎摊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忆，中午除了茄子，他明明什么刺激性的东西都没吃。
“这个一时半会儿输不完，跟老师同学说过来校医室了吗？”
乔绎摇摇头。
“下次身体不舒服记得找个同学陪着，自己多不方便啊。那你跟我说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去找你们老师说一下。”
乔绎如实回答，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气都吐不匀。
一瓶水挂完，乔绎觉得自己缓解了不少，但仍有些反胃和乏力。
“我建议你请假回家休息一下午。你现在就算回去上课也什么都听不进去。”校医道。
乔绎点点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与其逞强还不如好好休息。他的成绩也并不会因为多听了一下午的课就突然变好。
课间，他从后门回到班里默默收拾书包，只有赵星雯转过头来关心他刚才去了哪里。乔绎用他气若游丝的声音向对方解释，赵星雯立刻打断了他，让他快点回家，还说自己会帮他把作业都留好。
转入这个学校后，乔绎在班里感受到的友好和温暖几乎都是赵星雯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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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请假？”
陈慧英看着校医室开的证明，微微皱眉。
班主任看似平常的语气和神情还是细微流露出了她的烦躁和不情愿。个中原因，从入校起乔绎就全部清楚知道。他也努力了，虽然上次考成绩还是不理想，但比起之前，他还是有些微小的进步的。
在校门口的凳子上等父母来接自己的时候，乔绎心想：他真的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说不定就是这样，第一次上小学的时候，班上的老师也不喜欢他。大家都说小孩子忘性大，小时候的事情能记在脑子里的很少。可其实，有些记忆游离于大脑之外，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被慢慢剥离，而有些记忆就像一开始就找好了最适合被储藏的场所，心安理得的长居于此，时间只会让他被表面的浮层轻遮，而绝不会允许他被厚厚的埋藏。
乔绎的第一个外号叫“空气”，是他在大病初愈后的第一年，第一次去上小学一年级时，他的数学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为他取的。
母亲张虹是出于希望乔绎尽快入学，不要和同龄的孩子拉开太多差距的心态，让他跳过了还没上的学前班，直接进入了一年级开始学习。但尽管是小学课程，一年级的程度也早已和父辈时的大不相同。普通孩子在入学之前，不仅上完了完整的学前教育。甚至还提前学习了其他相关课程。而乔绎在生病的近两年里，一直住在医院。可想而知，乔绎在入学后，完全无法跟上进度。
小学并不那么注重学生之间的名次，但不注重和不了解是两回事。“好学生”和“坏学生”在老师的眼里从来都有着云泥之别。对于其他同学来说很好理解的问题，到了乔绎这里就犯了大难，尤其是在需要培养逻辑思维能力的数学课上，最简单的运算也是错误百出。
乔绎只清楚地记得一个场景。
数学老师指着黑板上最简单的加减法，问站起来回答问题的乔绎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空气。然后便笑着向全班其他同学说：那我们以后就叫你空气好了。接着，全班哄堂大笑。
他在数学课上被叫了半个学期的“空气”，直到他退学，重新回去上了他故意跳过的学前班。
曾经和他短暂同班过的那些小孩，应该早就忘记了他的外号，连同他这个人说不定也早被丢进记忆的深渊。那位数学老师，乔绎甚至已经记不清对方的脸，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是他人生中一件很小的事，比他生病小的多得多的事，乔绎以为这件事不应该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困扰，但却又总是让他在许多场合下失去主动的勇气，变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认知和习惯。
回到家后的乔绎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醒来后，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不适感。房门外隐约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去一看，果然是小姑来了。
“乔绎，过几天国庆节放假，你来我花店帮我画个宣传语吧！”小姑名叫乔巧，今年刚三十五岁，依旧曳然一身，好不洒脱。
亲朋好友中如果出现一个会画画的人，那就意味着各种五花八门的请求都会发生在你身上。比如：帮长辈画张像，教妹妹画个城堡，给表弟画份手抄报，还有此时此刻。
不过平日里小姑对他很好，经常塞给自己零花钱。乔绎还是点头答应了。
——
乔绎曾经问过小姑，一间花店不选情人节或圣诞节开业，为什么要选国庆节开业，小姑的回答很生猛：因为我是中国人。
店庆这天，正是国庆节放假第一天。乔绎一大早还没开业就开始到店里帮忙。他按照小姑的要求画好宣传语，又帮店员扎气球，摆花篮，一通忙活下来，才有时间坐下喘口气。
乔绎这才发觉，店里的店员好像比平时要少一些。花店一共两层，平时除了小姑，基本都是两男两女四个人在，今天却只有两个女生。
乔巧递给乔绎一瓶矿泉水：“来，喝口水。待会儿10点半我们就可以开业啦。”
“小姑，今天人手怎么这么少？”
“唉，别提了。”乔巧叹了口气，接着道：“一个请假回老家跟女朋友见家长，一个昨晚跟我说他骑电动车下班的时候把腿摔断了。我临时找人都没法找，店庆策划都没法完成了！”
“什么策划？”
乔巧看到面前的侄子，一脸天真与懵懂充满了青春的纯净，突然福至心灵。
“怎么了，小姑？”乔绎睁大了些双眼。
乔巧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在犯罪，但她还是大无畏地开了口：“乔绎，你愿意帮小姑完成这个策划吗！”
乔绎被拉进员工休息室看到挂在衣架上摆着的一整套水手服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乔巧轻轻反手锁上门，郑重到：“我的策划就是在店庆这一天，男店员穿上水手服为男性顾客服务，女店员穿上西服为女性顾客服务。”
乔绎开始逐渐体会到一丝不对劲，指向水手服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乔巧走上前去把水手服取下，在空中冲乔绎拟对了一下，道：“你穿上肯定特别合适。现在一个男店员都没有，只有你了。”
“不行不行！”他怎么可能答应呢？
“拜托嘛，你帮小姑一个忙，小姑就欠你一个人情，你想提什么要求都行。”
“那个...小姑，我想回家了。”穿女装这种事，太离谱了。
“那你就坐在柜台后面，不用跟顾客聊天，行不行。”
乔绎摇头想要拉开小姑的手臂向门走去，乔巧索性直接哭了出来。
小姑你是三十五又不是十五，干嘛要因为这种事流眼泪呢？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乔绎内心还是有些许崩溃。
“好...吧...”
再一次，乔绎因为他人的请求而低下了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乔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能说是合适，因为你不能说一个男生适合穿女装。但你也不能说不合适，因为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至少真的不违和。
他的身材是男生最不喜欢的那种，瘦且窄，唯一的优点就是白了些，可这放在男生身上又好像不能完全算是优点。为了遮盖虽然稀疏但的确存在的腿毛，他还穿上了黑色裤袜。本来小腿肌肉就不明显，这下因为颜色产生的视觉效果真要把他的腿变成女生的腿了。
“来把这顶假发戴上，只要你不说话，绝对不会有人看出你是男生。”乔巧开心道。
乔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以便让自己安心。
十点半一到，店铺准时开业，乔绎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对他来说，穿着裙子就跟光着下半身似的，每走一步都腿间生风，凉嗖嗖的。
原来女生平时穿短裙就是这种感觉，夏天倒是凉快。
乔绎带上齐肩假发之后，乔巧无比赞叹自己的眼光，鼓掌道：“太好看了乔绎，我说你是女的，谁敢说你是男的。”
“怎么可能…”乔绎觉得小姑又在开玩笑，他自己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吗，顶多就是看了不会吐的程度。
“好了，你就去那边坐着吧。当我今天的吉祥物。”
门口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乔绎循声望去。此刻，他突然希望自己成为小说里那种女扮男装后就无法被认出的主角。
江拓千万不要看出，“她”就是乔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宜逞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