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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村中池鱼 这狗鱼要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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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尘舟拂袖正欲走人,忽然觉着还是有何处不妥,留下脚步,像是对自己道:“你说……偌大一个村子这么多男人,为何全都活不久呢?”
又是一森森寂寥夜。
凉夜夜色笼罩着整个山河,密密水流声淌耳而过,似要洗净人们心中的念想。
岸边,顾周全用手抓起一把水,呼声道:“嘶!好凉!”
事情忆回下午沈尘舟匆匆返回来,对着顾周全喜上眉梢道:“师弟,我好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乎,这样美好而又安静的夜晚,顾周全的床上干净无比,被褥没有一丝褶皱。
“我说沈尘舟啊,你要是证实猜测,别拉着我一起啊……这水这么冷,你还真的要跳啊。”顾周全怨声载道。
据沈尘舟发现,这条河上下游并不连贯,若不仔细看,还真的会令人觉得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单流河。事实上,这是由两条支脉汇合而成的大河。在他乘船时便发现到,上游的水质与下游的水质不同。北山的人们祖辈依赖上游的河生存,如若真是发生什么大事,比如北山男丁渐渐稀疏,而南山毫无变化。这样若要解释,只有这条河能够说的通了。
林家的小姑娘的话同样也提醒了他。林夫人每月到河边祭拜,这几个镇子绝没有这样的习俗。若是林夫人娘家带来的习惯……便只能怪沈尘舟多想。
闻言,沈尘舟道:“你若是怕水的话,在岸上等我。”
顾周全知道自己说的不是这个:“你不怕会出事吗?”
沈尘舟笑道:“怕。所以叫你来,以方便帮我收尸。”
顾周全无奈,他知道沈尘舟一旦遇见这样的事,犟劲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他眼看沈尘舟从怀里掏出来两张明黄的纸符,抬手念诀,纸符瞬间化作一圈屏障将他环绕起来。
顾周全像认命了一样,同样为自己设了一道屏障。
“走吧。”
黑如夜色的水面泛起两个巨大的涟漪。
借着微薄的月光,沈尘舟只能勉强视到面前是否有东西遮挡。不过随着他越沉越深,能感觉到的妖气也越来越浓。
沈尘舟看向旁边的人,提醒道:“小心一些,注意周围。”
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未收尾,不知从哪来的一股极大的力量将他推开,同时也把顾周全一下推远开来。沈尘舟毫无防备,身上的符罩被冲破,一时间河水涌灌,直逼得他鼻息无法呼吸,就这样沉沉掉了下去。
顾周全见沈尘舟破防,可自己被越推越远,施法也只能减缓后退,只能急急喊道:“沈尘舟!”
沈尘舟只听得耳膜传来被河水阵阵刮过的声音,他想活动一下双手,可不想这水就像中了魔咒一般,好似四肢被上了千斤坠,丝毫使不上力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想:不知顾周全那家伙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命给我收尸。早知听他的,不那么鲁莽下来就好了。
这河奇异的深不见底。正当他想着如何能有个体面的死状时,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手环住了他,往一个方向游去。
沈尘舟骤然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被一个身形健硕的人搂在怀里。他一时无法接受,下意识退出来,却发现自己依然使不上劲。
他警觉的去看那人长相,发现那竟是张熟悉的脸。
那一双能魅惑人的狐狸眼,除了钟楚还能有谁。
看到这个,沈尘舟作死的产生了想再看一眼那颗红痣的想法。然而他也这样做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的缘故,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有不适的感觉。
钟楚带着他落到了水下一处青砖砌成的小屋子里,令人惊奇的是,水下的这一空间竟和水里是完全两个不同的处境。
就好像有一层屏障,将这里保护了起来。
沈尘舟落地后来不及道谢,嘴角翘起一抹尴尬的弧度:“世子……连河里都有房屋???”
钟楚被他逗笑了,将他扶着坐到椅子上,道:“仙君原来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此处不是我的什么私人房间,这是那妖怪的老窝。”
“妖怪的老窝?!”沈尘舟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个妖怪身上,转眼间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感谢世子的救命之恩,还狠狠的给人家扣上了一口黑锅,不由得不好意思道:“多谢世子。”
钟楚此时笑眯眯的,闻言道:“无妨。能遇到仙君已经让钟某倍感荣幸。”
沈尘舟看着他笑眯眯的,顿时有些发怵,世子该不会被那妖怪俯身了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身上湿漉漉的,一身修身的衣服此时已经变得紧身,虽然看不出什么,但身上线条一览无余,陡然生出禁欲之感。若往上看的话,一头墨发被水冲的四下乱窜,白皙的面庞上湿的像上了一层水雾,飒飒睫毛偶尔滴下水来,看着像是被赶出家门可怜巴巴的媳妇。
对于经常出入风花雪月的世子爷来说,看起来的确想笑了。
沈尘舟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能动了,看向身上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下过水的钟楚,开口道:“在下能在这里遇见世子,想必世子也发现了林家村的异常。”
钟楚“嗯”了一声。
“恕在下多嘴问一句,不知道世子来巫山有什么目的?”
钟楚用手支着头,见沈尘舟问起了这个问题,用他那狭长的双眼盯了沈尘舟好长一段时间,才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为了天下百姓。”
沈尘舟没想到他的回答竟然是这个,顿时对这位常胜将军又多了一丝敬重。随即又想开口问,还未出声,钟楚抢先了一步开口道:“现在该仙君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沈尘舟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仙君此行的目的。”
沈尘舟脸色怔了怔,没想到那天他纠结的事情还是逃不过。他思虑再三,将熏魂那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只是告诉他这是灵力感应,应该与他的身世有关。
听到这番话的钟楚皱起了眉头,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既然有灵力感应,那是不是说明自己魂魄的异常与沈尘舟有关?
钟楚暂时将他的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
不过既然如此,他与这位仙君的缘分可真是剪不断,理还更多。
沈尘舟同样想到了这一层。他只想,师傅要他来巫山,想必此处是和自己的身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自己每次面对世子的异常……他除了能想到有些关联外,暂时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起世子关于妖的事情:“不知世子可有查到是什么妖在作怪?”
钟楚正色道:“并未查到。不过从方才仙君遭受的巨力来看的话,应该是个体型庞大的妖。”
能待在水里的妖,思来想去不过是些鱼精虾怪,沈尘舟道:“如此庞大的妖物,恐怕来头不小。”
话语间,他一眼看去,看到自己待的这间房屋,又望向屋外,依旧是沉沉的不透光的水,相比于屋内不知是什么时候就一直燃着蜡烛的灯火通明,显得格外的压抑。
沈尘舟薄唇轻启,道:“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先探探这屋内外的虚实,再想想办法对付这妖。”
闻言,钟楚起身拿剑,身后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轻荡,霎时间像一个征战多年沙场的将军——纵使他身着一身浪荡公子的装束。他答道:“好。”
说完后他狭长的眼眯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随后又接着道:“我去屋外看看,你在屋子里。”
屋里和屋外有区别么?
沈尘舟一时无暇去多想,只好点头答应。
这屋子常年在水中,虽没有和水直接接触,但到底有些年头,四壁已经长出了许多青苔。沈尘舟走近后拿起桌上燃着的蜡烛,挥出一只指头拨了一下烛火,并未发现这烛火有什么异常。也不知它是如何被搬到这地底下来的。
沈尘舟大致巡视了一圈,整个屋子里和平常人住的配置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屋子一尘不染,像是常年住着人,可是却看不出主人是男是女。
直到沈尘舟走到榻边,从头到尾摸索了一番,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片鱼鳞。
这片鱼鳞光泽耀眼,巨大坚硬无比,轻易难以掉落,不知这个鱼怪是因为什么原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拔掉的。不过可见它的出生不凡。沈尘舟仔细感应了它的法力,心下一释,
还好,修为没有到足以为祸人间的地步。
不远处的桌柜上躺着一团揉成球的纸,只等他打开看到“朱襦”二字,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恐怖无比的吼声,似是某种怪物发出的声音。沈尘舟心下感觉不妙,担忧的喊道:“钟楚?!”
他飞奔出去,只见上空浮着一只巨大的鱼怪,此鱼生型可怖,身上麟麟斑斑,头上长着龙须,嘴尖尾圆。
沈尘舟顾不得再仔细看了,而此时这鱼怪正极力攻击着钟楚,只见钟楚闷受着,表情有些痛楚。沈尘舟神色不挠,拔剑而出,衣袂翻飞,一手执剑一手撵诀。霎时,他手中的春山剑变成数百只剑,密密麻麻,直向鱼怪袭去。
鱼怪被分散了注意力,钟楚趁此机会默默念诀,掉落在地上的剑似有感应,顺势起身,快速袭向怪物。
见此状,沈尘舟惊讶道:“你会法术!?”
却不待钟楚做出回答,那鱼怪似有隐隐发力的趋势,一头往沈尘舟这边撞去,将他的剑撞飞开来。沈尘舟微惊,呵道:“春山!”此声一出,春山在空中急急打了一个转,勾起一道华丽的光,又是刺向鱼怪。此间他指尖翻飞,身上仿佛笼罩着若有若无的光,一道道白线铺成一张网,将庞大的妖物网了个严实。
网下的鱼怪一边挣扎,渐渐化成了一个男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