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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天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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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沈尘舟倏然开口道:“听闻过几日摄政王要来富春山祈年了。”
“是啊。早不来晚不来,偏要挑这时候来。”顾周全对此抱有看法。
“何解?”
原只是抱怨几句,没料到他突然问了起来,突然便没了底气:“……那个,我也是才听说的。蛮夷素来猖獗,近年更是在边境为虎作伥,任打不退。可最近不知怎么了,突然宣布撤了兵,并扬言要与本国交好。”
“摄政王虽有疑,但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自本观建观以来,前来上香的皇帝屈指可数,那都是有大事要处理的,如今这屁大点事就要来,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周全撅起嘴,好似花他的钱来上的香火。
沈尘舟睁开眼瞥了一眼,天生的一双剑眉皱着,不可置否地沉声道:“是很奇怪。”
正欲再说,忽然有人踉踉跄跄跑来,边跑边大声喊道:“不好了师兄!”
二人均是一惊,猛然站起道:“怎么了?!”
“天、天柱裂了!!!”
天柱是富春山道观偎以修炼的命脉,上通天界,下至川流,传说千年前有位神君被贬下界,天帝心中大有不舍,便设一道天柱,若下界的神君有意重返天界,便可借以此柱,集天地之灵气,可便宜飞升。
传说即是传说,没有多少人会真的信以为真,后来设了观,因此天柱的存在,道士的修行与常人有异,富春山便与别处道观不同。
沈尘舟急忙问道:“有没有告知师父?”
“师父与其他长老已经去了。”
“走!”
待沈尘舟等人赶到,后山已经聚满了人。弟子们几乎围成了一个圈,而圈里风起云涌,往日祥和的天柱出现了好几处裂痕,透出不属于这里的光芒。诸位真人商讨着,着急等待对策。
“师父!长老!怎么样了?!”沈尘舟看见他们便飞奔过去。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身上的道袍被洗的发白,微微驮着背,就像是做足了苦力一般。蓄着和头发一样花白的胡须,眼神清明,脸上却神色淡淡,那模样简直犹如太上老君下凡偷拿了乞丐的衣服套上。
不等自己的徒弟过来,隔着老远道:“徒儿安心,通知弟子们稳住天柱,待我等商议完对策再行过来。”
“是。”他明白自己肯定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便听从师命回到人群中吩咐大家听命行事。
沈尘舟自小在观里亲近待人,与同门师兄弟相处的很融洽,又勤奋刻苦,修行读书样样出色,由是说话的分量也是不容置喙的。弟子们听从了他的吩咐,各自用灵力稳住了天柱。
好奇心促使沈尘舟又瞥了几眼岌岌可危的天柱,不料那天柱仿佛一场巨大的漩涡,吸得沈尘舟愈看愈甚,顾不及如今身处何境。
“徒儿别怕,日后人间风雨甘露,朝朝暮暮,就当是为师陪着你。”
……
“沈尘舟……沈仙君,你配当起仙君吗……”
刹那间如同万人在耳边耳语,沈尘舟皱紧了眉,突然咆哮道:“谁?!是谁在说话!”
“师兄……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倏的将他拉回了神。
沈尘舟茫然四顾,并没有看见什么,回答道:“没事。”
方才难道是幻听了?可是他明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可那个声音那样温柔,更甚至带着一丝隐忍,全然不似自己。
人群中突然传来骚乱,沈尘舟抬头看去,几位长老已经商议好了,正要用封印封住裂痕,这样剩下的部分依然能供养生息。
沈尘舟正要用全力稳住天柱,不知为何伴随一阵剑鸣,他开始头痛欲裂,沈尘舟不禁抱住头,可那痛刺骨锥心,一阵一阵呙他的血肉,像是要把什么挖出来才肯罢休。沈尘舟痛的难以出声,生生痛晕了过去。
此动荡虽然猛烈,却未波及山脚镇民,如今山下百姓正乐呵呵的准备着迎接即将来访的皇亲贵族,俨然不知所谓的云顶天宫之上,闹出了怎样一番动静。
就连躺着的沈尘舟也不知道。
待沈尘舟醒来之时,已是几日之后,他挣扎着坐起,抬手扭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肩膀,不禁皱眉心道:嘶,我这样这是……睡了多久?总不至于晕一次睡半年吧?毕竟我是第一次晕。
下榻套上鞋袜后,还不及站起来,便听见有人敲门,敲了几声,才小心问道:“师兄,你醒了吗?”
闻言沈尘舟也不再站起来,淡淡开口道:“嗯。你进来吧。”
门外的弟子果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沈尘舟的时候顿时愣神,一碗药差点端不住。
沈尘舟自然察觉到了,于是问道:“怎么了?”药烫手?
弟子吞吞吐吐道:“没有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师兄,你的脸色不太好。”说完把药放在了桌子上,又嘱咐道:“师兄赶紧养好伤,明天皇宫里的人就要来了,师兄作为首席弟子是不可缺席的。”
沈尘舟想到还有一事忘了问,便叫住正要落荒而逃的弟子,道:“天柱封印住了吗?”
“这个说来也奇怪,自师兄你晕了之后,那天柱的裂缝竟奇迹般的自己愈合了。”
“自己愈合?!”沈尘舟对这个回答很是惊讶,心中那些飘散凌乱的麻絮仿佛突然聚集在一起,堵在胸口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是啊,很奇怪吧。”
沈尘舟缓缓的舒了一口气,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他目送着那位弟子出了门,拾起桌上的药碗,看了一眼棕黑的药汤,一口喝了下去。
三日后富春山金碧辉煌,领头的士兵和仪仗队早就占领了大街小巷,将一个个等着凑热闹的山民簇回了自己家。那些心心念念想着见男人的姑娘们摔着帕子,依旧不甘心的挤在窗户边,伸长脖子眺望。
其中有人心想:如今来的是摄政王,便弄得这么大阵仗,躲在幕后的皇帝莫不是真的窝囊?
不待多想,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人马,其中最前面的是两匹马车,千金裘布,金枝点缀,周围的士兵见马车驶来齐齐弯腰跪下,只闻得车厢里随风传出燃香之气,毋庸置疑里面坐着的便是那两位贵人:摄政王及其长子钟世子。
就这样,别说山民,就连两侧跪着的士兵都没能瞧见这两位的真容。
马车驶至“天梯”前便停了下来。这马虽然能日行千里,却不会有飞的本事,车里的二人撂下帘子,其中一人身着湖蓝色圈金绒绣蟒袍,举止雍容大气,另一人身着圆领玄衣,袖束深黑铁腕扣,腰束长带,远观若锦衣公子,近摹如嗜杀邪神。眉宇宛如刀枪镌刻,一派生人勿近的模样。
马车旁随行的太监开口道:“王爷,这素称,天梯足有九千——”
未等太监说完,钟无纪打断了他的话,道:“楚儿。”
闻言钟楚看向他父亲,等待他继续开口。
“……飞的上去吗。”旁边的太监一惊。
钟楚眼里有明显的笑意,道:“父亲莫不是看轻了儿子。您抓好了——”
太监还欲劝阻:“世子三思!此次乃……”他乃不出来了,原本站在眼前的二人根本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早已离地好几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