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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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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酸软无力的靠在浴桶边缘,似有似无的轻微按压,刮动,泡在热水中使得感觉不由自主的变得清晰,一点点轻微的动作都能带动身体的震颤,唇被覆盖住,阻止了引人无限遐想的呻吟泄露出来。
一个澡洗的如此辛苦还是平生第一次,被再次抱上床的时候意识已经被黑暗掩盖,脱力的安稳睡去。想必这一天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了,夕阳到最后也没有看成,不免有些失望,早知道就不要这么早爬上去好了,更加不该主动的就吻上那带着点点湿润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根本就是自掘坟墓,结果变成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
醒来的时候被所处的地方吓了一跳,被人抱在怀里,身上裹着毯子,不是在自己雅舍的床上,而身下是翠绿的草地,放眼望去,整座山被涂抹上了一层艳红色,绿与红的相对,衬得残阳如血,让人心悸。
“怎么又上来了?”躺在他身上,舒服的不想动,他整个人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着温柔恬静的光泽。
“知道你想看。”眼睛还是看着那轮一半已经沉入地平线的发光物,声音虚无缥缈。
“就不怕我没有醒来吗?”也将头转向那边。
“不怕。”他低下头,语气坚定让我脸怀疑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秋~”一声拖得很长,却不说下文。
“嗯?”我回应。却不急切知道他想要说的。
“没什么?”他用手拉了拉裹着我的毯子,将边角掖好,再将我脸上一些因为睡眠而略显凌乱的发丝扒开,缭入耳后。
红如血的夕阳终于隐没在远处的地平线下,消失于眼眸中。两人却还痴痴的望着那个方向,沉静的像只是这山中的一棵树,一丛草。
天空的蓝色被掩盖一切的黑色覆盖,像一块黑沉沉的布,厚实,密不透风,隐藏一切,掩盖一切。就像我现在心里想的这件事,始终不知道头绪在何处。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黑暗亦越来越浓,但是却不似刚才一般的黑,星光如破碎的水晶一点点的洒满整个夜空,还有如钩的新月,将清冷幽亮的光铺满人间。
“回去吧。”我起身将毛毯叠好搭在手臂上,径自走下山去,脚下还是有些不稳,却也无甚大碍。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另一只手被稳稳拖住,身体稍微靠后就可以省下大部分力气,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上钩,暖意弥漫胸中。
“昨日为何又没有来吃饭?不是已经提醒过了吗?”师母关心地在早饭时间再次询问。
我微微笑,手指了指旁边这个正埋着头假装认真吃饭实则为了逃避回答的家伙。师母转脸就将疑惑的目光投到了这个人身上,被看着的人突然就被粥呛到猛烈地咳了起来,喝了好几口汤才缓过来,脸却红成一片。
“呃~那个,师母,昨天,”看他摸着后脑勺想着解释之词,“昨天,爬山爬的太累了,秋提前睡了,所以。。。。。”
哼,真是撒谎都不打草稿啊,还拿我做借口。偷偷瞪了他一眼,却不揭穿。
“这样啊,那也要来和我说一声嘛,我还一直担心你们怎么了。”师母慈爱的看向我,摸了摸我的头。
我点头,继续喝着粥,粥是师母特意为我熬的,小米混合着红枣、当归慢慢熬成粘糊状,表面上撒了红色的枸杞,有滋补的作用,我的身子只能慢慢调养,这几味药,药性温和,很适合我。
早饭完毕,师父说很久没有师徒一起喝茶聊聊了,虽然我现在不能说话,却很想仔细看看我,和我聊聊,我点头答应,跟师父一同去了书房,说是书房,其实也不过是一间不大的小房间,放了些书和文房四宝,地上有几个蒲团,房间一侧的耳室有一个睡塌,师父平常打坐修习便在此进行。
推开门,老旧的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光线照进室内,将原本有些昏黄的室内照的明亮许多,沉静在空气里的灰尘因为空气的流通从光线里看的异常的清晰,师父进门后背对着我并没有转身,突然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变的压抑,可以想象,看不见面容的师父此刻脸上一定是严肃异常。
我跟着踏进门内,双手推后,将门反手关上,老旧的门依旧是以一声“吱呀”回应着我,光线由于门的阻隔再次被隔离在外,室内恢复了昏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如同从山顶上看来被雾气环绕的远山。
“秋,你可恨过我?”师父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似乎这简单的几个字,很难说出口。
摇了摇头,恨过又如何,从你决定将我带到霄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把推带入了这个漩涡,你没有后悔过,我又如何去恨。
师父转身看着我,我只是靠在已经关闭的门上,有些脱力,低着头笑,早就挖好了陷阱等我自己去跳,到现在却还来问我恨不恨,又何必。
师父恐怕就是出主意的人吧,而在霄王府中和霄王爷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早已安排好的局,等着我这傻瓜跳罢了,却不知道原来用错了棋子,棋子身份尊贵,差点就坏了他们的事,却幸不辱命的还是完成了任务,但付出了意料之外的代价,现在想起来后怕的人,竟还敢来问我,恨不恨。
整件事仔细想来,异常的简单,朝中要除某人,需要突破口,为皇帝分忧的霄王爷想到了曾经的老朋友,而且这位朋友正好又与朝廷无任何联系,两人商讨之下,想到利用不久前的蜀州受灾之事,派出一名办事可靠又绝对忠心又与朝廷直接间接无任何关系的江湖后起来做棋子,制造突破口,而我,正好是师父手上的可用资源,顺水推舟,局已设好,只等猎物上钩。
原本是一出完美的局,瞒住所有人,先是刺客,再来是被抓,逃跑,被救,利用,再被抓,到这里就已经够了,最后的生死已经不重要,只需要金额巨大这个借口,他们自然就可以用尽手段去挖掘“内幕”,皇帝当然不笨,损失了一大笔,去向还可疑的明显,不插手才怪,要是我死在了大理寺,于官场中人无足轻重,对他们而言就更加的疑点重重,却不知道我的身份在最重要的时刻救了我一命。
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是还是无伤大局,终于是将该除之人除去,并且因为大理寺的意外,皇上更加重视,虽夹杂了私人感情,却更易于他们办事了。
如今我回到这个地方,明白所有一切,难怪师父忍了三天,还是没有忍住,问了这句话。
抬起头看向师父,面上带着笑意,摇头,没有,没有恨过。
师父看着我,眼睛里夹杂着什么情感,我看不清楚,亦不想看清楚,良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什么,却又像是更重的压在了心头。
面前的师父好像苍老了许多,“对不起”三个字从师父口中吐出的时候,我有一丝惊诧,但是,转瞬又明白了一件事,他是真的打定决心牺牲我的。
转身拉开门,离开此地是我心里唯一的念头,苦涩一点点的蔓延开来,连嘴里的味道都带着淡淡的苦味。
光线照到身上的一刹那,我有些稳不住脚步,停顿了一下,眨眨眼,事情的结果虽然是早就知道,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是亲耳听见自己最敬爱嘴尊敬的人亲口说出,又是另一种感觉。
收回已经迈出门外的一只脚,转身越过站在房中间的人,拿起书桌上的笔,砚台里有已经磨好的墨汁,香气清幽,这是师父最喜欢的扬州小镇出产的清墨。
我想知道,我身上那块玉珏的来历。落笔坚定。
湿淋淋的纸张拿起放到师父手上,师父看着纸上那几个简单的字,身体明显的震动了一下,眼睛里是惊讶。
看见师父这样的反应,我知道,原来,我又猜对了。
只是想试探下,却得知了更加大的秘密,那块玉珏的来历,一定不同寻常,而眼前的人,知道答案。
“秋。”很艰难的叫出我的名字,后面的话却欲言又止,我不催他,眼神飘到窗户边,走过去,将窗子推开,一阵风吹进来,使我更加清醒的认识到,现在,谜题终于要解开了。
将窗户叶固定好,转身回到书桌边,坐到摆放好的椅子上,伸手入怀,摸到一块硬硬的却带着体温的物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拿了出来,黄金的颜色,上书隐王二字,昭显着皇家的威严和权势。
面前的人比刚才更加的惊慌,眼睛里的诧异不安惶恐通通显露在脸上,身子微微的颤着,双膝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哪里还有我记忆里师父的样子,那个飘逸俊雅的文雅公子去了哪里?那个对人温和微笑的师父去了哪里?那个会在半夜将因为害怕而哭泣的我抱在怀中哄着睡觉的师父在哪里?
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遥远的如同梦境,或者,这原本就是一场梦,做不得真,我不过是还没睡醒,等梦结束,醒来的时候,我还是睡在自己的床上,推开门,可以看见青翠的竹,拿起剑,游走于竹园中,看落叶翩翩飞舞,染绿一地,穿过大堂,有师弟跟我亲切的打着招呼,有师母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要变天了,过来让我量量,再帮你做件衣服,有小师弟在一旁吃醋的看着我,有师父慈爱温柔的笑。
“王爷。”这一声称呼将我拉回现实,有阳光射进的书房还是摆脱不了阴暗的感觉,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陌生的让我害怕。
门口的光线被遮住,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视线顺着影子延伸到来人的脸上,却看不清面容,模糊的如同水里望月,雾里看花。
来人一步步踏进来,步伐稳重而缓慢,影子也一点点的盖到我身上,和我融为一体,我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眼里依旧是模糊一片。
他举起手覆上我的脸,轻柔的擦拭,我才知道,眼泪已如破堤的洪水一般止也止不住的往外涌。
顺势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面前的衣物立刻湿了一大块,他微微低下身子,将我圈进他怀里,一只手在我头上慢慢的抚摸安慰。
最终的最终,我只剩下他还可以相信了,可是,我真的还可以拥有他吗?如果他放开手,我还能再拥有他吗?这个温暖的怀抱,我还可以拥有多久?
“秋,我们走吧。”不忍的声音的从他嘴里吐出。
埋在衣物里的头摇了摇,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如何能走?眼泪因为我的动作,更加大范围的染开来。
轻微的叹气,“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别哭了。”脸被捧起来,吻密密的落下。
被他的举动吓到,房里还有人啊,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眼泪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师父竟然还是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更别说看见了。
再将脸转向莫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谜底就要展现,期待这其中的一切,好奇,总是能带动人的欲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