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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胸无大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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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次机会真的特别珍贵。”
“……能得奖的话，说不定能得到特别招生的资格。”
“……喂，阿境！”叶嘉阳难得有些气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听着呢。”
“……”叶嘉阳气哼哼的瞪了苏境一眼，继续叮嘱，“所以，这次月考一定要认真考！考出水平，考出实力！我打听过了，咱们高一只有两个名额，要年级前十才有机会参赛。”
苏境吹起了口哨。
她最近在研究音乐，这一段小调用口哨吹出来还挺好听的。
“苏境！”叶嘉阳这次真的恼了。
“知道了，知道了。”
如今重点高中都把成绩抓得很紧，分班看成绩，排座位看成绩，就连分考场也要看成绩。
苏境和叶嘉阳的入学成绩十分接近，分在一个考场。
第一门就是数学，考卷很快发了下来。
拿到卷子，叶嘉阳先浏览了一遍题目，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绝大部分题型他都会，应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他奋笔疾书起来，做到大题部分时，还有大约三分之二的答题时间。
叶嘉阳涂完答题卡，看了苏境一眼。
这个臭丫头，有没有听话好好做题啊？
苏境的身体挡住了半张卷子，叶嘉阳只能看到她雪白的侧脸，和一支停在半空的笔。
该死的，这丫头在干嘛？还不快点做题？
强调了这么多遍这次考试的重要性，怎么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叶嘉阳狠狠瞪着苏境的后脑勺，试图把意念传递到苏境的脑袋瓜子里，鞭策她赶快答题。
不，如果真有脑电波技术的话，叶嘉阳都恨不得替苏境写卷子了。
“同学们请认真答题，不要东张西望。”监考老师走到叶嘉阳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
夕阳西坠时，一中响起了最后一门考试的交卷铃声。
交完卷子，叶嘉阳推着单车慢慢走在林荫小道上。
十月的银杏叶边缘镀上了一线细细的金色，路灯依次亮起来，闪烁着昏黄的光芒。一阵风刮过，叶子刷啦啦的响。
“风凉了。”叶嘉阳咕哝了一声，车把仿佛有千斤重，这丫头好像长胖了。
“那你走快点，回家就能钻被窝了。”
叶嘉阳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抱怨道：“你倒是下来，和我一起走啊。”
苏境白了他一眼，像个小老头一样把手抄近袖子里，稳稳地坐在单车后座上。
不知道臭小子抽什么疯，说什么好久没有谈心了，单车明明什么毛病都没有，却一定要走路回去。
“叶嘉阳，你到底想谈什么？”
“……唔，也没什么。就是，就是，过两天，你去参加CMC比赛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少跟人家斗嘴惹气。吃穿用什么的，别亏待了自己。”
叶嘉阳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期期艾艾的说：“我攒的私房钱都在这张卡里，你拿走吧。出门在外，别吃亏。密码是你生日。”
“……？”苏境推开了他的手，“我要去哪儿啊？”
叶嘉阳还在唠叨：“B城离咱们好几千里地，人生路不熟的，你这狗脾气收敛着点儿，我……和表姐她们不在你身边，你捅了篓子也没人擦屁股。嗯？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等回来了再说。记着没？”
叶嘉阳语无伦次的说着，忽然，一股离别的愁绪笼在心头，他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里不停有泪水涌出来，急忙低下头，拿袖子挡住了脸。
“我到底要去哪儿啊？！”
“去B城比赛！”
苏境从单车上跳了下来，她生气了：“谁说我要参加这个比赛？我不去。”
“你，你不能不去！”叶嘉阳急了，“这个机会很珍贵……”
苏境轻蔑地打断了他：“怎么，我非得借这个机会才能考上A大？我用脚趾头写高考卷子都能得满分。”
“……好像是哦。”叶嘉阳擦了擦眼泪，那股难过的感觉减轻了许多。他凝思想了想，又悲伤起来，“呜呜，这个卡你还是拿着吧。你就算这次不去参加比赛，等高考完也是要去B城的，到时候也要用。”
B城有全国最好的大学，也有全国最多的大学。苏境奇怪的问叶嘉阳：“怎么，你不去B城读大学吗？A城可没什么好的商科学校。”
“嗯，我爸妈都不让我离家太远。我妈说，让我高考完就接触家里生意，走远了不方便。”
苏境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爸咋说？”
“他不管这些小事。”
天色黑透了，苏境看不到叶嘉阳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
苏境沉吟了一下：“你别瞎操心了。我不去B城，我也不打算读大学。”
“你说什么？你，你这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得陪你读书，我根本不想上高中。”
“那你想干啥？”
“不知道，没想过。”苏境耸耸肩，她思考了几分钟，真心实意的说，“或许，有钱了就窝在家里打游戏，没钱了就去做几天短工。反正我没什么想要的，饿不死就行。”
“不行！”叶嘉阳大吼道，“我绝不允许你这样浪费自己的天赋！你——必须——去——参加——这次——比赛！”
——
在漫长的国庆假期里，苏境单方面没和叶嘉阳说话。
苏境能看到叶嘉阳在聊天软件上发来的留言，先是一些萌宠、段子的分享，后是各种各样的道歉，足足发了十屏幕，但她就是不理他。
这场突然爆发的冷战持续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大表姐冯瑛发起了一场姊妹间的小型聚会。
说是聚会，也就苏境、叶嘉阳和冯家的三个女儿。
苏境直到小学毕业，都一直住在表姑妈家。表姑妈一个月里有二十五天在出差，表姑夫的工作也很忙碌。
冯瑛名义上是几人的大姐，实则和妈妈差不多，照顾着几个妹妹的起居。
她招呼苏境来吃饭，苏境不能不来。
苏境进门的时候，冯瑛、冯珊两姐妹正在客厅择菜，冯宝贝由叶嘉阳带着，趴在客厅茶几上做作业。
见苏境进门，冯珊正要起身，叶嘉阳抢先走过来，替苏境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殷勤地摆到她脚下。
“阿境，换鞋。”叶嘉阳谄媚的说。
苏境看见他脑袋上一个圆圆的头发旋儿。
苏境哼了一声，一手撑住他肩膀，一手解鞋带换鞋。
“阿境，难得放假，你怎么还穿着校服呢？”冯瑛择菜的动作麻利娴熟，不像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未婚少女。
“校服穿起来松快，舒服。”苏境说。
冯瑛定睛瞧了瞧苏境：“长高了。珊珊，你去和表姐比比。”
苏境果然长高了。去年国庆的时候她还比冯珊低一点儿，现在都比她高半头了。
“以前的衣服肯定都穿不了了。等吃完饭，表姐带你去买几身新的。”
“不用。”苏境说，“现在天天穿校服，买了也浪费。”
冯瑛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菜很快择好了，冯宝贝突然闹着想吃煎鹅肝。
冯瑛哄她：“明天给你做，今天家里没有，明天做。”
冯宝贝不傻：“呜啊啊啊啊，姐姐骗人！姐姐明天就走了，才不给宝贝做呢！”
苏境赶忙趁机告状：“表姐，刚刚叶嘉阳说做完作业就有鹅肝吃，宝贝才闹的。”
冯瑛瞪着叶嘉阳。
叶嘉阳心虚：“表姐，我这就在手机上下单，半小时就送到家了，来得及。”
“行吧，今天难得高兴，少买一小块儿，大家尝尝鲜。珊珊，去我钱包里给你表哥拿钱。”
叶嘉阳没要。
六百一斤的顶级鲜鹅肝，叶嘉阳一口气买了十斤。
“你冻到冰箱里，啥时候想吃了，拿出来让表姐给你做。”叶嘉阳悄悄嘱咐冯宝贝。
冯宝贝点点头，奶嘟嘟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表哥，我还想吃巧克力，雪糕，梳打饼干，还有这个饮料……”
快递员送过来的箱子足有半人高。
——
冯瑛做了满桌子菜。
煎鹅肝就放在正中间。
冯宝贝护着这个菜色，不许别人动：“这是表哥给我买的。”
“冯宝贝！”冯瑛呵斥她。
冯瑛亲自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儿：“大家放开肚皮吃，管够。”
苏境也不是特别爱吃这个菜色，她就是喜欢看冯宝贝吃瘪。
“好吃！真好吃！表姐，我都好久没吃到你做的煎鹅肝了，咸淡适宜！鲜嫩！好吃！”
“唔，宝贝让买的这个饮料也特别好喝！酸酸甜甜的，真不错。”
苏境的赞美越热情，冯宝贝的嘴巴嘟的越高。
冯瑛哭笑不得。
眼看着冯宝贝快哭了，叶嘉阳委婉的劝道：“阿境，你都多大了，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苏境停止了使坏，开始安静的吃饭。
电视机里播放节目的声音变得刺耳。
“……经济建筑是一切发展的前提……”
叶嘉阳有点坐立不安。
阿境怎么不吃鹅肝了？刚刚他是不是太凶了？阿境会不会觉得他在袒护冯宝贝？天地良心，他只是不想看到阿境来人家家里做客，却把主人家的小孩子惹哭，这太失礼了。
叶嘉阳简直咽不下去饭。
他用余光观察着苏境，苏境脸上还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样，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叶嘉阳迟疑了一会儿，夹起一块鹅肝，慢慢放到苏境碗里。
万岁！她没拒绝！她收下了！没开口让他拿走！
叶嘉阳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苏境愣了一下，她今天吃了不少鹅肝，这东西发腻，她有点吃不下了。况且，冷掉的鹅肝也不好吃。不过……苏境勉强自己吃掉了这块鹅肝。
某个傻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回做个好人吧。
苏境对自己很满意。
今天又是温柔善良的一天呢。
饭后，冯瑛安排叶嘉阳和冯珊洗涮碗筷，把苏境单独叫到卧室里，递给苏境薄薄的一沓钞票：“这是你下个季度的生活费，舅舅刚从欧洲寄来的，你收着。”
苏境乐了：“姐，你又哄我开心。我爸从没给我提前打过钱，我还不知道他？我不要。”
“傻闺女一个，快收着！”冯瑛硬塞进了苏境的口袋里。
“……A城企业家表彰大会圆满结束……”
电视机里响起一阵音乐声。
冯宝贝叫到：“表哥，你爸爸上电视了！”
大家都跑来看。
还真是。
一排穿衬衫打领带的中年男子挤在一处，对着镜头挥手。镜头里飘着一些细碎的彩带，上方悬挂着红色横幅。
叶振国站在中间，一侧是身穿套装的美丽女人，另一侧是一个胸前戴着党徽的男人。
镜头已经拉远，党徽男子亲切的说着什么，叶振国则微微弯腰，双手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作认真聆听状。
苏境指了指党徽男子：“那就是江惜羽的爸爸。”
“什么？”叶嘉阳很吃惊。
苏境笑了：“你可真是个大傻子。企业想拿到政府的扶持资金，都得经济发展局同意。当然，经济发展局想干出政绩，也需要优秀的企业。你爸爸的高分子医药公司最近在上马新项目，正是需要经济发展局的时候。他俩一起出现，有什么可奇怪的。”
叶嘉阳更吃惊了，他有点不安：“那，江惜羽那天没生我的气吧？”
苏境冷笑：“怎么，你后悔那天撇下她，送我回家了？”
“怎么可能？”叶嘉阳烦躁的抓着头皮：“后来我碰到她，她都像没看见我一样。可千万别因为我的原因破坏爸爸的商业计划，怎么办呢？”
“阿境，你帮我想想，到底怎么办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