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新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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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赶走了其他老师。
苏境：“其实这份教案也还可以啦……真的不用我帮忙改改？”
“……不用。”
班主任把苏境领到了偏僻的走廊尽头。
要不是了解班主任的品行，苏境真不放心和他来这种地方。
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班主任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昨天是不是有一个A大的讲师来找你？”
“是。不好意思，我以后不早退了，我是说，我尽量。”
“不，不。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班主任说，“我是想说，合约是可以重写的。”
“什么？”
“就是——你和李主任的合约。”
苏境的脸上流露着疑惑的表情。班主任压低了声音：“按说我不该和你说这个。但是A大少年班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机会。提前一年去读A大，比为母校争市第一的虚名更重要。”
班主任的眼睛里流露着恳切。
苏境有时候会觉得，班主任、兔尾巴、叶嘉阳、冯瑛似乎是一类人，他们的性格固然是天差地别，但是身上都有一种特别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班主任叮嘱苏境：“你还没成年，签的合约不算数的。总之你再想想，要抓住机会！”
“当然，今天说的这些话，我是不会承认的。我可不想得罪李主任。”班主任有些调皮的补充说。
之后几天内，苏境都在思考着这件事。
她甚至打算给兔尾巴打个电话，仔细咨询一下有关提前去A大读书的细节。
手指在键盘上盘桓良久，苏境最终没有按下拨出键。
过去的十多年里，苏境很少更改已做出的决定，这次她仍然打算相信自己。
正要把手机放下时，兔尾巴居然打来了电话。
“苏同学，能不能再去拜访你一次？”
——
“所以截止日期只有五天了？”
苏境瞪着眼前的憔悴女人。
虽然对方在电话里说得很委婉客气，可苏境同意后，不到三分钟，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在听完对方的描述后，她开始有点后悔允许对方进门。
兔尾巴点点头：“是。”
“这个进一步延展的新课题翘起来倒是挺有趣的，”苏境摸着下巴，“可是三天——肯定做不完嘛。”
“能做一点是一点？”
“喂喂喂，我都还没答应你呢。嘛，这么五次三番的来找我，我也很困扰啊……”
兔尾巴又哭了，她用袖子擦拭着眼泪，苏境感到无动于衷。
并不是每一颗眼泪都对苏境有效。
之前在B城的时候，兔尾巴确实很照顾她，可苏境自认已经还清了人情。
“——时间不多了，你还是赶快回A城吧。”
苏境耸耸肩，把资料还给兔尾巴。
之后苏境连翘了两天课。
周六早上，叶嘉阳带了一些水果蛋糕来探望她。
“阿境，你门外那个女人还没走呢……”
“唔，不用管她。”
苏境冷酷地说。
她揉揉眼睛，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叶嘉阳拉开窗帘，强烈的阳光刺得苏境有些流泪。
“真是有点可怜……”叶嘉阳站在窗前。
苏境打了个哈欠，走到叶嘉阳身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只见屋外阳光明媚，兔尾巴坐在门外的台阶上靠着墙打盹，她身侧散落着一地纸片，一些数学符号若隐若现。
“哼。别说五天了，这么算下去五年也算不出来。”苏境冷哼了一声。
或许是有些不忍心，叶嘉阳又拉起了窗帘。
他回头，突然大惊失色：“阿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这几天没睡好吗？”
“这几天没睡。”
苏境直挺挺地躺到床上。
“我顶不住了，我睡会儿，你不许动我电脑。”
——
苏境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昏暗。
叶嘉阳皱着眉毛想问些什么，苏境提前叫他闭嘴：“我忙着呢！你有啥屁话，等我忙完再问。”
直到繁星满天，苏境按下打印按钮，才松了口气。
伴着老式打印机嘎吱嘎吱的噪声，苏境一脚踢醒守在她脚边打瞌睡的叶嘉阳：“醒醒，去给门外那大姐送个东西。”
兔尾巴把资料收进包里，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叶嘉阳鞠躬，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后，兔尾巴大步流星的消失在黑夜里。
苏境这才感到饥肠辘辘。
她烧开水，下了把面条，犹豫一下，又下了一把。
等叶嘉阳返回屋内，迎接他的是苏境的拿手饭——鸡蛋挂面。
“那个……你之前不是说绝对不会再帮她了吗？”
“没说过。”
“……”
“我说的是‘不再帮她做无聊的事’，”苏境耸耸肩，“这个理论的推导还蛮好玩的。”
叶嘉阳咕哝了句‘嘴硬’之类的，剩下的话，被苏境瞪了回去。
饭毕，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两人有些犯难。
苏境家只有一张床，平时没有客人，客厅里没有沙发之类的家具，叶嘉阳环视一周，找不到能休息的第二个地方。
“要不我现在回家。”叶嘉阳说，“那个女人走了，我也就放心了，刚刚我好怕她把你绑到B城去。”
苏境翻了个白眼。
“你去我床上睡吧，我这几天晨昏颠倒，现在不困。”
她坐到电脑桌前，打开几份视频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这些是黑进其他高中内网后下载的教学视频，不同学校的教案差别还挺大。
苏境飞速掠过视频内容，一份适合于所有学生的通用教案逐渐在脑中成型。
——
之后几天，苏境照常上学，不再关注那些学术风云。
直到电视新闻开始频繁播报‘A大的又一重大发现’，兔尾巴频频接受采访时，叶嘉阳才反应过来些什么。
而苏境被邀请去B城做学术报告时，兔尾巴、教导主任、表姐一家、就连叶嘉阳也厚着脸皮买了机票，陪同前往。
站到聚光灯正中，苏境仍有一种不真实感。
下方有不少人举手失意，兔尾巴陪在苏境身边，她指了一个人，听清对方的问题后，小声翻译给苏境。
兔尾巴记得，就在几个月前，她和苏境在这个报告厅里旁听学术会议时，苏境还不能听懂会议内容。
“没事，我听得懂。”苏境说。
随即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报告会逐渐热闹起来。
台下坐的不仅有各路学者，还有不少的记者。
几个央视记者挤到冯家姐妹旁边，提问她们对苏境的印象。
冯瑛最矜持：“是一个让我们非常骄傲的妹妹，从小就特别招人喜欢。”她描述了一个完美无暇的姑娘，语气克制，内容却相当脱离实际。
冯珊的回答比较真实：“老实说，是我的童年阴影。没上学校以前，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智障。”
两人说完，看向叶嘉阳。
叶嘉阳却摇摇头，避开了人群。
他环顾四周庄严大气的装潢，以及人群中心那个耀眼的少女，不知怎么，竟有些失落。
叶嘉阳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条件的为苏境的开心而开心，可如今，苏境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他却开心不起来。
直到活动结束，离开纷扰嘈杂的会场，叶嘉阳才有了和苏境独处的时光。
在此之前，这独处时光仿佛挥霍不尽，如今却觉得它十分珍贵。
两人并肩坐在天台，看夜幕渐渐合拢。
一贯话多的叶嘉阳却陷入沉闷中，反倒是苏境先开了口。
“喂，过两天我就要来A大上学了。你知道吗？我不太想来，可是每个人都劝我，真是烦死。”
“嗯。”
“兔尾巴人还挺好的，不知道其他老师怎么样……”
苏境絮叨了许多，叶嘉阳沉默了许久，才提起自己的事。
“你记得之前你说我家快破产了吗？”
“嗯。”
“……是我爸把财产都转移走了。”
“……”
“他有了一个外遇对象，还有俩个私生子。”
“……”
“幸好发现得早，舅舅他们已经起诉了爸爸，估计下个月就要开庭了。”
“我想——”叶嘉阳避开苏境的眼睛，“等A城的事情结束以后，我就来B城找你好不好？反正A城是个伤心地，我是不想待了。”
“唔……”
“我知道、知道。其他人那里我会做工作的，我就是、希望你能支持我。”
叶嘉阳说。
“我就去读A大的附中，好吗？我们还可以一起上下学、一起出去玩，就是不能一起上课了。”
“唔，好。”
苏境心里浮现出有些奇特的感觉。酸酸甜甜的，她有些搞不清楚那是什么。
想着以后的生活，苏境觉得，听起来挺不错的。
她望向天边，第一颗星子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新的生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