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爆学术界后我被表哥告白了》且泼墨

27、无效的合约

　　“……得出这个解以后，再带回之前的公式……”

　　一支碳素笔在作业本上沙沙作响，苏境利落的一勾笔尖，写完最后一个数学符号，随即刺啦一声扯下几张作业纸，递给兔尾巴。

　　“大概就是这样。”

　　苏境用眼神示意兔尾巴，是不是可以走了？
　　现在送客，还能赶上七点的BOSS刷新，能爆不少装备，苏境最近很迷这个游戏。

　　余晖渐渐暗淡下去，兔尾巴努力辨认纸上的字迹。
　　瞧她紧皱眉头，苏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mm，你刚刚说的好快，我好像懂了，可是好像又不是很懂……”

　　苏境又在电脑上演示了一遍完整的过程，顺手保存计算程序，发送给兔尾巴。
　　现在可以走了吗？
　　苏境有些期待。

　　兔尾巴又哭了。

　　“啊啊！求求你别哭了，行吗？”
　　“对、对不起，呜呜，对不起。”

　　兔尾巴的眼睛哭的红红的，像兔子眼睛。
　　她相貌清纯，垂泪时楚楚可怜。

　　苏境似乎体会到了言情剧里女主角的眼泪攻势。明明自己没有犯错，却如坐针毡，仿佛自己是个罪人一样。

　　“对不起。”兔尾巴连连道歉，“我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就这么几行算式，捣鼓了这么久也没弄出来……”

　　刚刚她还是默默垂泪，这会儿哭的更凶了，仿佛要把最近受到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

　　苏境：“……”

　　天色彻底黑下去。
　　啪嗒，苏境拉动墙边的电绳，屋顶的灯泡闪了闪，白炽灯照亮屋顶的颜色。

　　“呐，你买的什么时候的车票？”
　　“还没买。”
　　“今晚在我家住一晚吧。”苏境有点别扭的说。

　　时钟早已走过七点，苏境煮了两把挂面，手摸到柜子里仅剩的几枚鸡蛋，苏境犹豫了会儿，拿了两个。

　　沐浴过后的香味和热气弥漫在四周。
　　两人面对面坐着，啜饮面汤。
　　兔尾巴挑开荷包蛋，蛋黄立刻流出来，随即凝固在面条上。

　　“流心蛋耶，厉害！”
　　“嘻嘻，这可是我的拿手饭。”

　　瞧着苏境得意的小表情，兔尾巴扑哧一声笑了。
　　“可以叫你阿境吗？”
　　苏境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笑笑。
　　“嘛，家里人才这样叫我。老师还是叫我苏境就好。”

　　“……那个，苏同学。留在A城独自生活，比去B城生活有什么好的地方吗？那个——不是想劝说什么，只是觉得很疑惑。”

　　苏境审视着兔尾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全是诚恳。

　　沉默片刻后，苏境试着解释：“emm，不如说，去B城生活没有什么比A城更好的地方吧。反正都是很无聊的日子，还不如留在熟悉的环境。”

　　“可是，苏同学的才智可以帮助到很多人！比如今天这个课题能攻克的话，是很有实际意义的。”

　　“……不感兴趣。那些人我又不认识，没有什么帮助对方的兴趣。”

　　“啊，这样嘛。”兔尾巴有点意外，旋即表示出理解，“仔细想想，你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那么苏同学不想更好的生活吗？用更好的电脑，住更好的房子，玩更好的游戏？”

　　苏境思索了一会儿。
　　在此之前，从没有人和她讨论着这种问题，包括她自己，也是依照直觉去行事，没有深入的思考过这些。

　　现在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迎向兔尾巴期待的表情。
　　苏境给出答案。

　　“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个房子——”苏境环视四周，“是我从出生开始就居住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是我熟悉的地方。我很满意，也不想离开。”
　　“可是——”
　　“是的，我确实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但是钱对于我来说，来得很容易。老实说，你不是第一个问我想不想离开的人——可是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偶尔写一些代码，赚一点外快，就够了。”

　　“你就没有什么不足吗？”

　　苏境陷入了更长的思索。

　　良久，她有些迟疑的说：“唔，非要说不足的话，就是有些寂寞吧。”

　　“寂寞？”

　　“对。”

　　即便处于人群之中，仍旧感觉非常的寂寞。

　　——

　　苏境翻过最后一页英语资料。
　　她摘下耳机，脑海中回忆着刚才的重要知识点，确认全都掌握后长舒了一口气。

　　叶嘉阳适时地递过一杯水：“昨天那个老师走了吗？”

　　讲台上的老师口沫横飞，叶嘉阳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境点点头。
　　现在干什么好呢？不管做什么，绝对不想听课。
　　苏境从书包里扯出来素描本和油画棒，选择画画做为消遣。

　　雪白厚重的纸上，四个女孩儿围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锅子说笑。
　　最显眼的是坐在最中间的女孩儿，她虽然笑着，眼睛里依然有着严厉的神色，仿佛在审视每一个人。
　　她右侧是一对穿着相似的姐妹，姐姐表情恬静，妹妹活泼地指着锅子，仿佛在说些什么。

　　“你画的表姐她们哦。这是我们吃火锅的那次，对不对？”

　　苏境再次点点头。
　　冯家三姐妹的轮廓都勾勒的差不多了，她现在画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儿，她的脸上空白着，苏境慢慢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呢？怎么不画我？”
　　“那不是空着一个位置呢？别吵，再吵吵就揍你。”
　　叶嘉阳撇了撇嘴。
　　直到苏境在纸上画出男孩儿的轮廓，他才喜笑颜开。

　　“怎么突然想起画画了？”
　　“没什么。”

　　苏境想起昨天的对话，以后感到寂寞的时候，看一看这本画册，或许就不那么寂寞了吧。苏境想。

　　下课铃响后，苏境收起素描本，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

　　“给你做的题目。”
　　叶嘉阳有点苦兮兮的：“上一本我还没做完呢……”
　　“做这本。”

　　两人交换了本子。
　　苏境翻开扉页，里边密密麻麻都是贴的、手写的题目。

　　后桌打开一盒零食给大家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散发过来。
　　“这是高级日料店打包的外卖，给你们尝尝。”

　　叶嘉阳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陆同学，谢谢你，我不爱吃这个。”
　　“你尝尝嘛。真的很好吃的。”
　　叶嘉阳只得夹了一块寿司。

　　三文鱼纹理细腻，盖在珍珠色的米饭上。

　　苏境抢过来，一口吃掉。
　　“赶紧做你的题！能做出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还好意思吃东西呢。”

　　叶嘉阳鼓鼓嘴巴。

　　后桌不乐意了：“喂！早看你不爽了，那是我给嘉阳的，你怎么这样？”

　　苏境翻了个白眼：“他不吃刺身。他觉得鱼活生生的被割肉太残忍了，他不吃这类东西。”
　　“是的。”叶嘉阳补充道，“抱歉，我确实不吃这类食物。”

　　后桌眼里便有点泪星星，她的两条麻花辫垂下去，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即便这样，她还强撑着笑容：“原来是这样啊，叶同学，不好意思……”

　　叶嘉阳才是真的不好意思：“没什么！没什么……”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苏境便给了他一肘弯：“磨磨唧唧的，还不赶紧去做题！”
　　叶嘉阳的眼睛望向后桌，似乎还想说什么，被苏境又掐了一把。

　　后桌传来抽纸巾声，和细碎的交谈声。

　　苏境飞速的批改着手头叶嘉阳做过的题册子。不一会儿，她皱起眉头：“叶嘉阳，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用这种方法解题吗？另一种方法更好。”
　　“可是这么做也能算出结果啊……”

　　“这种方法太慢了！你考场上做题这么慢吞吞的，哪有时间做其他题？”

　　“好，我记得了。”

　　——

　　直到被班主任叫过去，苏境才发现自己被告了黑状。

　　“是坐我后边的那个丫头，叫做陆思甜的，告的小状，是不是？”

　　抢在班主任开口前，苏境咄咄逼人的发问。
　　班主任那一向含着点哀愁的面目，流露出更加愁苦的气息。
　　他叹了口气：“没有人告状。”

　　苏境哼了一声：“这就是我和叶嘉阳讨论的东西。”
　　她把教材本拍到桌子上，发出有点大的声响。

　　“真的没人告状。”这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还在嘟囔，“是我自己好奇。”

　　他翻开那本简陋的作业本，惊讶的挑起眉毛：“刘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
　　刘老师是物理老师。

　　两个老师窃窃私语了一会儿。

　　“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题目？”

　　“是我自己做的。”
　　苏境抱臂，闲闲地挑眉。
　　“不过，这是给叶嘉阳量身定做的，不适合大家一起用。”

　　班主任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数学教案：“你看这个教案怎么样？”

　　苏境翻了两页：“挺好的。”

　　“挺好的？”
　　“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你再给仔细看看，提提意见。”
　　“我这边有这几天新写的化学教案，能不能麻烦你也给看看？”

　　几个坐在远处的老师纷纷围了过来。
　　苏境不认识这些陌生的老师，他们却对苏境很熟悉、很信赖。

　　苏境只得又翻了两页。

　　“挺好的。”

　　“那能教出全市第一的学生吗？”

　　“另外几个省重点高中突然倒闭的话，应该能吧。”苏境有些不确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