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短篇集》藥師

6、东京咒高学园传说

　　“知道吗？五条，夏油，家入，日本的每个学校都有它们的校园传说……”三年级的暑假来临前，打算去提前进行实习的冥冥携着歌姬来找可爱的学弟妹们吃一顿告别饭，而饭桌上，这位容貌端正气质优雅的美丽学姐漫不经心地跟后辈们聊起了只有前辈们隐约知晓的一点秘密。
　　“是是，那些老生常谈早就人尽皆知了，不就是厕所的花子，会走路的二宫像，音乐教室的贝多芬像，晚上数会变成十三阶的楼梯，生物教室里的人体模型在奔跑，突然自己弹起来的钢琴，男厕所里问外套颜色的家伙，之类的玩意嘛。”五条不以为意地说道，“杰早就全部集齐啦，甚至有裂口女和好几个笔仙呢，要让他放出来给你看吗？”
　　“不要开玩笑，悟，虽然这是校外，放咒灵不需要申请，但我并不想被咒灵围着吃饭。”咒灵操使断然拒绝。
　　“确实，有二宫像或者贝多芬像之类的东西在旁边的话，原本美味的食物都会变得奇怪起来了。”硝子也如是附和道。
　　“重点难道不是钢琴或者人体骨架吗……算了，冥冥要说的不是这个。”庵歌姬晃晃手里的啤酒，“我们咒高并没有因为学生都是咒术师就例外哦。”
　　“哈？？”三个后辈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当然，咒高的校园传说可不是那些可爱的小咒灵，而是更加可怕的东西……等到明年，你们大概就会知道了。”冥冥微笑着说道。
　　“这个提前告知未免太没诚意了吧！！冥冥学姐！！”雪发的咒术师不敢置信道，“请再详细一点啊？你又不是窗。”
　　“……难道是什么特级的咒灵吗？如果我和悟联手的话……”旁边的夏油十分正经地开始思考战术，而家入硝子耸耸肩，“非战斗人员选择躺平。”
　　或者说躺赢，反正姐妹校交流赛的时候她也是那么干的，奶妈就是有特权。
　　“啊，硝子的话不用担心，我觉得你应该能平安通过。”庵歌姬凑到学妹身边，愉快地抱抱娇小的少女，顺便摸了摸远比自己滑顺的黑发。
　　“等下，硝子能过就算了，冥冥小姐很强，一点不着急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歌姬你能这么悠哉啊？”五条悟终于发现了华点。
　　“唉？”庵歌姬眨眨眼，“我没有说吗？冥冥提前去进行实习，所以我没有搭档了嘛，因此干脆就决定转学去京都高了，那边的三年级也是一个人。”
　　“京都咒高那边的‘传说’比东京高好对付很多呢。”巫女小姐难得在五条面前姿态悠哉地从容微笑，“东京咒高入学人数一直比那边少，不是没原因的啊。”
　　竟然还有这种离谱操作。
　　震惊归震惊，但让五条去京都念高专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和禅院跟加茂的关系都很差，更何况……雪发的咒术师和身旁的咒灵操使对视了一眼，有什么诅咒是他们两个联手都对付不了的吗？
　　没有。
　　“那么，我们要对付的到底是啥？能更多透露一下吗？”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那张让整个餐饮店里的女孩子们都忍不住投以注目礼的美貌面孔和闪闪发亮的空色眼瞳，“冥冥前辈？”
　　“嘛……照理说我们不该多嘴的。”
　　“我的零花钱上限挺高的。”五条爽快地拿出了支票。
　　先不说为什么有人来家庭快餐店吃饭会带支票本这种东西，但冥冥确实被后辈美丽的存款数字打动了，因此爽快地留下了一句话。
　　“作为在校人员，我不能主动透露，但你们可以去问一位叫做九十九由基的前辈，她也是出身东京高的。”
　　九十九由基在咒术界十分有名，作为唯一的一位特级，平时既不做任务也不听高层指挥，自由得让五条第一次听到她的事迹就公告引为人生偶像，然后被夜蛾用写检讨制裁，夏油杰对这位前辈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咒灵操术压根没有上限，他日后成为特级咒术师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需要多久而已。
　　虽然两位问题儿童距离三年级还有大半个学年，并且也不是一进三年级就得为此发愁，但五条悟的好奇心一天都没法继续多等，夏油杰当然会陪着他行动。
　　而家入硝子选择安详地回学校加班，奶妈确实有特权，但没有假期。
　　于是三人组吃完饭后就各自分开，找上传说中的特级大前辈并未花费五条和夏油太多功夫，他们很快寻觅到了正在海滨度假区小店打工的九十九由基。
　　特级也是要生活的，不做任务又要养摩托的结局就只剩下老老实实当个打工人，总不能因为是特级就跑去抢银行。
　　“咒高的学生？”英姿飒爽的女店员将长发扎起，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工装裤，无袖T恤和战地靴，明明是完全没有半点女性气质的穿着，但因为她过分傲人的身材，反而让前来用餐购物的男性和女性都不断地投来视线，“找我有什么事？总不是会是和咒灵战斗的时候倒霉丢了钱包，来找前辈蹭一顿饭吧？”
　　一点架子都没有特级咒术师笑着询问自己年轻的后辈们。
　　“不是哦，冥冥说你知道一点东京咒高校园传说的内幕……”毕竟是前辈打工的店，问题儿童们很给面子地点了店里最贵的冰激凌和茶水，然后才跟九十九聊起来。
　　提到校园传说，九十九顿时脸色一变。
　　“虽然我确实知道啦……但你们看着好像还没有到三年级。”她十分谨慎地说道。
　　“有什么理由不能让我们提前知道吗？”夏油很好奇地询问。
　　“怎么说呢，”九十九苦笑起来，“运气好的话，也许三年级结束前你们就能摸到一点门槛，运气不好呢……直接死心比较快，因为并不是特别危险的事情，虽然也不能说没有危险，毕竟我们是咒术师嘛。”她说，“就是说出来不太好听。”
　　“？？？？”两个学生脑袋上顿时挂起一排问号。
　　“你们看，咒术师的专门学校最高只到高专，因为我们并不像普通人那样需要去大学进修，咒术方面需要学的东西进修完毕之后直接实习就行了。”
　　“……所以？”
　　“所以，毕业的时候当然得写论文，也不需要答辩，能通过审核就行。”九十九由基无奈地说道，“毕竟重点在于能否投入实际应用。”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张大了嘴巴，但他们很快就阖上了，“……论文，确实，不是很容易对付的东西呢……”连检讨书都写的深通恶绝的咒术师皱起面孔，整个人不太好的样子。
　　咒灵操使深深叹了口气，“悟，等回去之后我会开始找资料的，两个人一起努力吧，那东西我可没法帮你写啊。”
　　九十九由基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学弟们。
　　“如果只是论文的话，你们以为我会到现在都没拿到毕业证书吗？”美女前辈心有戚戚焉地说道，“问题在于，天元那混蛋特地开了一条新规矩，禁止所有学生用自己的术式写论文啊！！！”
　　沉默降临在三位咒术师之间。
　　五条颤颤巍巍地举手，“先问一句，什么都能拿来写论文吗？”
　　“想什么呢，咒术师的论文当然得是术式啊！只要一种术式就行，但必须能够自己用出来，天生自带的术式被禁用的话，除开刚巧学过新阴流的谁还有谁能过啊！！！！结界术又不行！！”九十九悲愤地说道，“你们以为我一个特级咒术师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毕业证书！！高层那群混蛋完全不肯通融，就算后来我知道了还有转学去京都高和转业干辅助监督的法子，也根本用不了！！就这他们还想指挥我去做任务，门都没有！！老娘宁愿打工一辈子！！”
　　“作弊都不行吗？”五条悟沉着地询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当初宣布要去东京咒高，并且很可能不回来继承家业之后家里人的眼神都特别有深意了。
　　没法毕业的咒术师要么留校，要么变成高层的悲惨打工仔，要么回家继承家业，总之成为快乐自由人的选项是不存在的——连高中毕业证书都没有的家伙就算去社会上做普通人的工作，也得有地方愿意雇佣才行。
　　于是堂堂特级咒术师九十九就沦落到海滩饮食店来当店员了，这种地方确实不需要学历。
　　五条悟拒绝这样的未来，就算他的选项比九十九更丰富，但普通人的工作确实不在他的人生计划表里，那些也太无聊了。
　　“审查人是天元，你倒是作弊给我看看。”九十九仰天长叹。
　　这确实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也没法对付的东西。
　　毕业论文真是太可怕了。
　　两个问题儿童出发的时候意气风发，回到学校却变成了两颗腌菜，家入硝子震惊地看着她那两位在任何咒灵面前都显得十分无敌的同期，此刻一起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所以，东京咒高的校园传说到底是什么，能让你们这么发愁？”
　　“今天才知道咒高的毕业率……”
　　“只有百分之十……”
　　十个人里只有一个，运气好能在三年里学到一项跟天生术式无关的新术式，不管是新阴流还是反转术式，都属于赚了。
　　家入了然地点点头，“难怪歌姬学姐说我没关系。”
　　硝子她不需要毕业，因为反转术式持有者的她本来就没法轻易离开咒高，战斗力不高的少女全靠天元的结界和咒高的咒术师们二十四小时保护自己。
　　“但你们可以去学一下新阴流……啊，对耶，新阴流的道场在京都高。”家入同情地看着他们，“考虑一下转校？”
　　夏油杰摇头，转校是不可能转校的，作为一位在普通人世界品学兼优的学生，东京咒高为了打动他来入学，跟他签了条款非常优厚的奖学金合同，而这份奖学金已经提前拿回家里还贷款去了。
　　而五条悟既不想转学，也不想回家继承千万家业。
　　愁了一个月未果，两位问题儿童觉得不能只有自己为将来的毕业辗转反侧，于是愉快地和一年级的学弟们分享了这个消息。
　　和夏油杰一样把奖学金寄回家了的灰原发出不敢置信的哀嚎，“这太离谱了！！我绝对没法毕业了！！！”
　　而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只有转学一条路吗？”
　　“如果七海你能学会另外一个术式的话，也许能毕业哦？”五条笑嘻嘻地说道，“或者转行当辅助监督，感觉还挺合适你的。”
　　五条和夏油都放弃了辅助监督的方向，让两个最能打的咒术师去当后勤显然不可能，到时候就是挂名辅助监督实际上变成没法反抗的高层打工仔。
　　七海继续推推眼镜，“我也可以选择退学。”
　　“没有毕业证书是不行的吧？总不能你也有家业要去继承。”
　　“国外一些社区学院没有高中毕业证书也可以申请，或者直接去参加高中考试……通过就行。”七海很有经验地说道，显然，身为一个咒术师，他有的是办法通过考试，普通人的高中考试要作弊可比在天元面前作弊简单多了。
　　“我可怎么办啊……”显然毕业无望的灰原绝望极了。
　　“转行吧，灰原你当辅助监督好像没什么问题，公务员这种工作很合适你吧？”夏油杰这样说道，他和两位学弟的感情还行，因此帮忙考虑出路的时候也比较认真。
　　灰原既没有特殊的术式，作为咒术师的资质也比较普通，外加普通人家庭的出身，并不是高层会往死里压榨的类型，搞不好当个辅助监督反而更合适他。
　　虽然工资肯定是没法和咒术师相比。
　　但灰原一点也不介意，反正咒高包吃包住，攒到足够结婚的钱并不是个梦。
　　兜兜转转过去了一年，到了三年级，两位学弟纷纷按照预定一个跑去国外上学一个转业辅助监督，成功告别了咒术师的可怕毕业课题，但五条和夏油的论文仍然没有什么头绪，到时候可能就真的拿不到毕业证了。
　　于是在最后的一学年里，为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五条悟拼死学会了反转术式。
　　夏油杰还是没学会别的术式，他选择跟九十九一样中途落跑，但没能毕业的执念显然对他影响很深，因为咒灵操使最后用自己的术式开发出了抽取咒灵术式的神奇法子。
　　但那已经是他离开学校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没成为登记在册咒术师的术者，就算接了委托也不能向委托人收取费用，否则会被高层用诈骗犯的名义全国通缉，私下里接活又不想去打工的夏油杰钻了个有趣的空子，他建了个奇怪的宗教，自己当教祖，然后收取的就不是委托费，而是信徒的贡金。
　　这个门路从前没人搞过，但他显然成功了，因为高层失去了正大光明地通缉他的理由，虽然本质上来说非法宗教的教祖收取贡金才是真正的诈骗行为，但在日本它却是合法行为，毕竟信仰是自由的，就算他们宗教供奉的是穿着五条袈裟的一只长毛白猫，甚至宗教团体名字也明显恶搞地故意叫做宇宙猫猫教，但法律就是不能说他们诈骗。
　　不少没能从咒高毕业只能去各行各业当小工的咒术师们就此聚集在夏油杰身边，唯一让咒灵操使惊讶的事情在于，他的老同学兼男朋友五条悟，毕业之后并没有按照预定去当个快乐的自由咒术师。
　　这家伙选择留校当老师了。
　　约会的时候夏油杰问五条到底是哪里想不开。
　　“让我搞得这么辛苦狼狈，就算拿到了毕业证书，难道我会什么都不做？我是这么简单原谅他们的人吗？”五条悟这样问他。
　　说得好，雪发的咒术师一点妖都没作才是怪事。
　　“所以，你想干嘛？”咒灵操使眼睛闪闪发亮地问他，“要帮忙吗？”
　　“呵呵，百分之十的毕业率还是太高了。”五条说得掷地有声，“只要我当老师一天，他们谁也别想从咒高毕业！！！！！”
　　于是，他任教的十年间，成功毕业的咒术师，是零——直到乙骨忧太入学为止，这位天才学生的术式实在太作弊了，某种意义上比六眼加无下限和咒灵操术还作弊。
　　乙骨能直接复制他人的术式。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没能成功让一百个学生都无法毕业的五条悟很不爽，他不高兴通常就别人倒霉，刚好夏油杰这边的宇宙猫猫教也酝酿得差不多，于是两个糟糕的大人发动了他们偷偷谋划了十年的计划。
　　用百鬼夜行把东京咒术高专打平。
　　谁当学生的时候没梦想去炸一炸学校呢？但付诸行动的人绝对少之又少，偏偏咒高倒霉地遇到了有史以来行动力最高的两个超龄问题儿童。
　　某种意义上他们成功了。
　　但两位特级咒术师联手，也没能打过天元，或者说天元薨星宫大门前的守门人，最后只得老老实实为此负起责任来。五条悟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从班主任升级成了校长，就算他一点也不想，而前教祖先生十分无奈地被连坐成了副校长。
　　当年同样没拿到毕业证书但选择留校转教职最后混成校长的夜蛾，快乐地把新建计划丢给两个不肖学生，他终于可以甩锅退休了。
　　前校长先生愉快地带着养子熊猫踏上了全世界温泉旅游的道路，听说第一站是个在中国的，叫温泉乡的地方，会想去那边也是因为听闻了那边有熊猫爱泡的温泉的消息。
　　虽然熊猫是咒骸，但谁说咒骸不能享受泡温泉的乐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