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声声不辍》酩鲸

23、三喜临门

　　谢翎等不及了，等不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舟声。
　　他跑到教室，从后门溜了进去，看见萧舟声趴在桌上，他撕了张纸，打算采取最原始的沟通方式：传纸条。
　　“前桌，你肯定猜不到我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下笔的时候他手抖个不停，实在是太激动了！
　　写完这句他戳了戳萧舟声的后背，把纸扔到了他桌上，然后谢翎等待着，等着萧舟声起身看纸条。
　　萧舟声本来迷迷糊糊，心里挂念着谢翎那件事就要睡过去，快睡着的时候却感到背后被戳了一下。
　　他很快清醒过来，这……是谢翎？
　　他往后看了眼，看到谢翎那张脸顿时安心了，还好，这回身后是他。
　　谢翎示意他赶快看桌上那张纸。
　　萧舟声照做了，看着那张纸上的字有些……
　　不是他说，这字真的很……潇洒。他辨认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拿起笔回话。
　　“什么好消息？”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些用处，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眼睛也有些弯弯的。
　　“你不知道啊，刚才那疯子突然冲进办公室帮我洗白了。我都傻了！估计现在老张正带着人在教务处呢，还同意我参加考试了！下午自修课上去补考！”他越写越激动，到最后这字都像要飘起来一样。
　　萧舟声看着这张纸傻乐了半天，似乎也是被谢翎的傻劲感染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清了清喉咙收起了笑容，“嗯。”
　　“还有，你还记得那个赌注吗？我告诉你啊，地方我都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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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程谢翎的话很多，甚至比平时都要多，萧舟声除了最开始跟着傻乐了会儿，之后只会回个“嗯”之类的语气词。
　　但谢翎是什么人？对着根死木头他都能聊上半天啊。直到最后快1:40的时候，谢翎才觉得自己心里那份快乐释放的差不多了，可算是恢复了正常，他把纸条收进了桌肚，就连动作都轻快了不少，他甚至开始小声哼起了歌，别提有多高兴了。
　　萧舟声收拾了下东西，这个中午过得太奇幻了。首次逃课惊心动魄，他甚至连书都没有翻开过，回到教室之后先是睡觉，然后还和谢翎传小纸条。
　　他的脑子也连带着恍恍惚惚，但是，感觉挺爽的。

　　下课铃响了，心照不宣一般的，教室里都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去考场。
　　谢翎的书包，萧舟声帮着拿回来了。谢翎这也才发现自己的书包归位了，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望着自己的前桌。
　　“诶，前桌啊。”他开口。
　　“嗯？”
　　“这书包……你去拿回来的？”他拎起自己的书包。
　　萧舟声看了一眼，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弯，或许只是谢翎的错觉，一眨眼萧舟声又恢复了那副欠打的表情：“嗯。”
　　“行啊。”谢翎忍不住给他比了个“赞”。
　　和萧舟声在楼梯口道别之后，谢翎后知后觉地想：他只是帮自己拿回了书包吗？
　　孙杰怎么会突然冲进来给自己洗白？
　　他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疑点。
　　两个问题串在一起，好像就有解释了。
　　他皱起眉。
　　萧舟声他……闷声干大事啊？
　　不管了，谢翎甩了甩头，走进了七班。
　　至少，先考完试。
　　谢翎感觉现在自己的状态不能再好了。包括接下来的补考，他才思泉涌，几乎可以说得上超常发挥。因为他心里被那个赌约填满了，既然有了机会，那就不应该去错过。

　　期中考试两天一过，结束后三天，试卷全批出来了，整个高二年级也都炸了。
　　试卷太难是一个原因。
　　但是更令他们炸锅的是，这么难的试卷，萧舟声依然稳稳保持着第一的宝座，这次甚至甩了第二30分，还有，就算放到几个学校里一起算排名，萧舟声也仍然是第一！
　　还有传言说，谢翎转到6班后的第一场考试，总分提了40多。
　　但后来总分榜出来后，证明这不是传言，这是真的！
　　晚自修上，张琴在上面报着成绩，谢翎听到自己成绩的那一刻，整个人坐的不能再直了，瞪大了眼睛，上升了46分，直接从七班蹿到了五班。
　　“行啊谢翎，上升的挺快啊。”张琴也觉得不可思议，谢翎这回是受了刺激不是？“还是说我教的比较好呀，数学单门都上100了，特别是这回试卷有一定难度。”她打趣道。
　　谢翎感觉到了一股失重感，就像是从地面到了云层中，他扒着他前桌的肩膀一顿晃：“你听见了吗？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年级多少？？”
　　萧舟声被他晃得晕，想伸手阻止他：“别晃了……年级176。”萧舟声心里何尝没有一点开心呢，至少自己帮到他了，这次考试他押到了不少题。
　　谢翎那一刻笑得嘴都咧到了外太空，趴在桌上傻乐，然后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赌注，又想到萧舟声眼中闪过的慌张。
　　“怎么，这次考这么好这么开心啊。”张琴也笑得像朵花一样，还不忘打趣谢翎。
　　谢翎也笑了笑，然后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刚才报自己成绩的时候，教室里有些动静，但是，还是出于自己的原因，没人敢大声为他欢呼。
　　虽然有些落寞，但是，够了。
　　本来谢翎以为到此为止了，对于自己来说这已经很圆满了，他都已经盘算着晚上去哪搓一顿了，他提前跟自己妈说了，晚饭不用等他回来吃。
　　但是一会儿张琴要宣布的事让他……更加意外。
　　“好了，成绩都已经报完了——干嘛都哭丧着一张脸？这次期中固然难，但是不要因为一场考试崩了心态。”张琴试图给学生进行心理疏导，“这次联考，附近的学校也都没有考好，我们各门平均分都比他们高。大家努把力，期末争取扬眉吐气。”班级里瞬间闹腾了，一片喧哗，“干倒他们！！”谢翎听出这话是老黄说的，他正在自己旁边高举起双手，好像在宣誓。谢翎一笑，然后转回头看着自己的前桌，全班只有他们俩没喊。
　　她顿了一下，又说：“接下来这件事，关乎一个同学的清白。”
　　谢翎愣住了，想听她说下文。
　　“大家对半年前谢翎那件事，一定都还有印象。”此话一出，班级里鸦雀无声，就连萧舟声脸上都有点错愕。
　　“看来大家都没有忘啊。对，那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是，给谢翎同学处分了。”张琴看着谢翎，似乎是想让他放心，“但是，最近的一些情况让校方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检查了一下——到底是哪些情况呢，我相信有些同学也已经知道了。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张琴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那是场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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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安静。谢翎的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似乎过了很久，班里才有了些声音，有些人开始往他这看。
　　“之前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谢翎当时的班主任，钟绛老师并不在校，再加上处理人对谢翎的刻板印象——甚至连监控都没查，就任性地给了处分。”

　　张琴这几天，除了批试卷监考，她还和钟绛翻了下监控，发现了丝端倪。
　　当时这件事的结果出来的时候说，谢翎因被自己的同班同学撞见抽烟而施暴。
　　但是监控上分明显示：是谢翎放学回家时有人在他背后，用砖头砸他的头。
　　幸好谢翎及时回头，才算躲过一劫，砖头的一角只是磕到了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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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舟声听到这，眼前浮现出了谢翎额头上那道伤疤。
　　原来是这么来的……他的双手紧扣着。

　　厕所门口的洗手池也包括在监控范围里，很明显地看到，那人试图把谢翎摁进水池不成，被谢翎绊了一跤自己掉进了他亲手所布置的陷阱里……
　　谢翎听着，感觉半年前的所有的一切，都重新播放了一遍。
　　那时候的谣言传播得有多么凶，几乎是事情刚没发生多久就传遍了学校。
　　只是这次……真相大白了。
　　他低下头，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却感觉……这么想哭。
　　半年前的他努力争辩，却没有一个人听，就这么给他套上了一个处分。
　　而半年后的今天，终于……
　　他太需要这迟来的清白了。

　　张琴说完，观察着底下人的表情。
　　都是一样惊讶。
　　最后还是老黄动了动嘴：“所以……老谢没干过那些事？”
　　“这是个大乌龙？？”
　　越来越多的人往谢翎这边看，都像是第一天才看到他一样，眼里写满了惊讶，还有点没有完全散去的害怕。
　　谢翎勉强抬起头，眼眶还有点酸，他像往常那样开玩笑说：“怎么，怕我吃了你们吗。”
　　这回班里有了点笑声。
　　老黄朝他大喊：“老谢——请吃饭——”
　　谢翎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前有点模糊：“回家找你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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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多的人冲他喊着什么，谢翎完全被热闹淹没了。
　　张琴笑着看着底下的人闹腾，也不阻拦。她已经把事情原委全都上告了张主任，希望至少能收回对谢翎的处分，其他，似乎也追究不了了。
　　还有，希望谢翎能释怀。

　　隔壁的7班感觉房顶都要被拆了。
　　不过他们得等下周升旗仪式才能知道这个惊天大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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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舟声听到谢翎恢复清白身，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只是看到他这么快融入了班级，似乎离自己有些远了。
　　他也想为谢翎高兴，想扯出一个嘴角。
　　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看着谢翎那张冲着别人的笑脸，萧舟声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别过头，回到了自己的那一片小角落。
　　对热闹喧嚣充耳不闻。
　　只是回到了以前那种日子而已。
　　萧舟声想。

　　谢翎闹够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萧舟声，发现前桌——有些落寞。他笑着，伸手戳了戳萧舟声的后背。
　　“前桌啊。”
　　“嗯？”好像一切都熟悉的不得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啊。”
　　萧舟声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撞见他带笑的眼睛，他又像被烫到一样想转回去。
　　“就当——就当是庆祝这三喜临门。”
　　“……哪三喜？”
　　“我恢复清白身，你蝉联年级第一，还有——”谢翎拖长了声音，“我们俩之间高尚的革命友谊。”
　　萧舟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独一无二的，小学霸，在怀疑些什么呢。”谢翎趴了下来，就如每一个课间，他们俩之间的小声交谈。
　　“没有谁像你一样。至少，你一直相信我，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