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宝石之门 男主小黄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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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现在的情况是：
钟小雨在山洞中狂奔逃命，阿冰在她身后挥着剑紧追不舍，与山洞齐高的山鬼王追在最后，万幸他经常被狭窄的山洞卡住身体，速度上不来。
他们已经离山洞的入口越来越远，这山洞的纵深仿佛无穷无尽，伸入山腹中的路如蛛网般错综密集，有时候，一条路的前方会同时出现五个岔口，又有时候，仿佛每一个洞路交叉口都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越往里，空气越稀薄，地上躺着些老鼠和穿山甲可怜的骨头架子，显然是连它们都迷了路，饿死在洞里了。
但钟小雨，在毫不犹豫地左转，右转，右转，左转，仿佛这山洞的地图就在她手上。
她手上当然没地图，只有两根用作照明的红色晶石。这是她从结界里出来的时候，顺手从“篝火堆”里抽的。
猫小七迫于钟小雨的威胁，打开了结界。那只废物公司的废物猫，一出结界就大喊大叫着消失了。剩下钟小雨一个人暴露在两个凶神恶煞面前——
山鬼王很明显想干掉一切活物，而神经错乱地阿冰，一看见她就举起了剑。
他看也不看山鬼王，只用那对无比漂亮的黑眼睛看着她，那眼睛里，是浓稠到黑不见底的仇恨。
是的，他恨她！他潜意识里对她的杀意，要比对山鬼王强得多。
为什么恨她？
为什么在他清醒的时候又要来救她？
不想了！反正这杀意正好用得上。
“来追我。阿冰。”钟小雨半蹲身体，做一个长跑起跑的姿势。
她在打开结界前就脱掉了那件至少八斤重的白袍子。还好，神女的袍子里有穿中衣中裤，薄而宽松的款式，权当运动服。及地长发则编成了一根又黑又粗的长辫子。
“你追到我，就可以杀了我。砰！”
钟小雨做了个开枪的手势，撒腿即跑。
五步之后，就在阿冰的剑要砍到她的后背的时候，钟小雨突然向右转进第一条岔路。阿冰砍空了，旋即追着她转进来，不到十步，钟小雨又转进下一个路口，阿冰的剑再次砍空，于是又紧跟上去。
这正是钟小雨想要的——这山洞是救命稻草，救她，同时救阿冰。
结界打开前，钟小雨脚踩猫尾巴，手掐猫下巴，总算还是挖出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首先，这山洞是一个迷宫。
或者说，这整座山的山腹是一座迷宫形态的牢笼。山名为迷踪山，是水晶牢71座牢笼里最强大的五座之一。被扔进迷踪山山腹的人，等于被判了终身监-禁，如果你远地不动，每天还有狱卒提供食物和水，直到老死。
但，如果你急得发了疯，像老鼠似的妄想出洞。要么，你会在迷路的焦虑中力竭而死，要么，在累死之前先被狱卒吃了。
关于狱卒，那当然就是山鬼，它们的蓝眼睛躲在无处不在的黑暗里，等待着犯人走到违规之地，即可抓来填饱他们永远虚空的肚子。
“还有个秘密哦。”猫小七被扯掉了一边胡子，双眼含泪地说，“一般人逃跑都是向洞的出口逃，他们不知道，迷踪山的出口外就是山鬼的营地，你武力越高强，越接近洞口，却想不到，只要踏出这个动，脚踩在营地上，你就会变成一只山鬼。永远别想离开这座山。”
“这也太缺德了。”钟小雨心里咒骂制造这山洞的人，手上一揪猫胡子，“你少废话，想要剩下的胡子，快说怎么逃出去。”
“哎呦哎呦！你快松手，松手。你只要，只要，往里逃。”
“向里？真正的出口在山洞里面？”
“据说那是一座宝石大门。但我可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谁跑出去过，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猫咪捂着嘴巴上的胡子，它的小猫眼睛要是长牙齿，现在就能把钟小雨吃了。
宝石大门，自然是存在的。
并且，如果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能找到它，那人就是钟小雨。
钟小雨把两只抓猫抓累了的手握在一起，手掌叠着手掌，能感到手心的两颗红痣，正在逐渐炙热起来。
此刻，钟小雨的两只手各握着一只用来照明的红色晶石。每当来到一个岔路，她双手上的晶石就会有一边特别亮，左手亮，就左转，右手亮，就右转。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洞里转了多少个弯，面前的路越收越窄，好几个转弯处都必须侧身才能通过，甚至还有两处路几乎被落下的石头封死，要猫腰从石头下的缝隙里钻过去。
空气越来越稀薄，前方的路显然连老鼠和穿山甲都不曾来过，从未见过光的山石，冷得像冰，黑暗被红晶石的光刺破一线，紧接着，又在钟小雨和阿冰身后更汹涌地交融。
山洞想吞没他们，恐吓他们，压垮他们。
山鬼王的嚎叫和捶打山墙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大概率是卡在了某个狭小的转弯处。
现在，只有他们。
钟小雨始终没有回头，没有时间，也没有用。起初，还能感到阿冰的剑始终对准着她的后心，一次次企图刺穿她，但后来空间越来越狭小，阿冰便无法使剑。
他始终离她一臂远，他的脚步声极轻，呼吸声几乎没有，他如一团致命的黑色影子，贴着她，趋迫她向前。
路更窄了。
前方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山洞到了头，在尽头的山墙上裂开了一道缝，这缝只容得下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且这裂缝极深，看不到另一头。
向里挤的话，有可能就卡死在某处，动弹不得。就算是阿冰也不可能把整座山劈开。他们会站着死去，或者以阿冰眼中的杀意，他这回可以先够着她，捏断她的脖子。
她想回头看他一眼，看看他此刻的表情，或者，只是想再看看他的脸。
但是，收收你的脑子！
钟小雨骂了自己一句。
不，她不会死在这。
她选的路，就算要万里挑一，也绝对不会选错。
所以，钟小雨没回头，而是侧身挤进那裂缝。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她仍然紧握着红晶石，因为她发现这石头不光能照明，还能吸热。
她的手心已经炙热到了钻心的程度，仿佛有一条血管从手心连到心脏，那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岩浆。而如果不是晶石不断帮她吸热，她的整个身体说不定会像一座火山一样喷发。
晶石吸了热，会转化成光，此刻晶石发出的早不是篝火般的红光，而是极其璀璨的金色光亮，仿佛钟小雨手握两只小太阳。
不知为何，钟小雨的心中有个答案，当这金色光芒变成刺穿一切的白光，就会看到座宝石之门。
身体一松，钟小雨猛然意识到，裂缝走完了！紧接着，她手中的晶石果然发出了白色强光，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钟小雨发现自己深处于一间礼堂大小的石室内。这石头礼堂四四方方，极为空旷，高悬的顶部伸下数十根巨型黑色石柱。冷风自石柱间呼啸，吹进钟小雨被汗浸透的衣领，钟小雨打了个喷嚏。
有风？
这里有风！
那也就是说，这里有出口，有门！
有门，宝石之门！
钟小雨急忙举高了晶石再看，四壁漆黑，不见门窗，她抬头，啊！只见头顶上，这礼堂的顶部原来向上拱起，数十根石柱在顶中央汇聚，纽结，仿佛捆束着一件东西。那东西有棱有角，从石头纽结的缝隙中透出光亮。是啊，仔细辨认，那像是一座门！
“阿冰！我们找到了！”钟小雨一时间高兴地忘了一切，她一直克制，忍耐，坚持，一直不肯放松哪怕一点呼吸。
“陆翼光！”钟小雨笑着转过身。
银亮如闪电的利剑自头顶劈下，阿冰的脸没有表情，但手极快。
是啊，这里没有转弯，空间广阔，挥剑杀死钟小雨，不过一秒钟。
阿冰手起剑落，钟小雨只看到光，剑光照在她还在笑的眼睛里，她感到自己在倒下，向着陆翼光倒下，倒进他怀里。
咚！一声巨响。
咦？不对。
不过百斤的钟小雨怎么会有巨响？
钟小雨聚合了正在涣散的瞳孔，回头望去，见一只山鬼的大脑袋倒在她脚前。
没错的，倒下来的是一只黑铁皮肤，尖牙利爪，蓝色眼睛的巨型山鬼，比之前追杀他们的还要大一倍，这是一只山鬼王。
它从哪儿来？还有别的山鬼王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陆翼光！不是，阿冰？”
剑眉仍然微蹙着，好像从没有舒展过。眼睛还是那么冰冷，白的部分是冰，黑的部分是夜，杀气晦暗深沉，但深处又重新有了光。
“你……清醒了吗？”
“神女姑娘是想把我的眼珠子抠出来？”阿冰握住钟小雨的指尖，钟小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抚摸他的脸。脸上一热，把手抽了回来。
“你……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何时？跟着你进入那条裂缝吧？或者更早些。在我的剑碰到你脖子的时候。
钟小雨想起在刚才确实有一次，她觉得剑锋已经切到脖子，怕得不由哭叫了一声，那剑锋便应声顿住。之后路越走越窄，身后的剑气反而渐收，她以为是空间小了，挥不了剑，原来那时的阿冰已清醒了。
“既然你早就醒了，为什么不说？害我……害我……”
也不知道怎么。眼泪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自己，只有她，在努力，在支撑，在殚精竭虑，在土拨鼠钻洞，在绝望中挣扎着死里逃生，所以她不能倒下，要向前，要相信，要走，要跑，要战斗。
但他就在她身后，原来如此。
眼泪一开始是珠子，迅速成了线，接着是瓢泼大雨。一时间，钟小雨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而且，而且全身上下都在疼，脚疼，腿疼，腰疼，肩上的伤疼，手心的痣疼。她索性紧紧揪住阿冰的衣领，头缩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熟悉的怀抱里大哭特哭。
那个怀抱没有动，也不知是为何，阿冰，或者陆翼光的手臂牢靠地环绕着怀里那个哭成一团的身体，任着她放肆地松懈身上每一分力气，鼻涕眼泪的到处涂抹，还拉开了他的衣领。直到钟小雨哭得喘不上气，抬起了头深呼吸，才发现阿冰低着头，在看她。
钟小雨此时满脸是泪，两边脸颊哭得红红的，娇若桃李。麻花辫子都哭散了，细碎的发丝和着细汗贴着她凝脂样白皙的颈子，她穿的中衣也早被汗水浸湿，这一通逃亡、哭闹，领口松乱，随她起伏喘息的身体颤动。
钟小雨突然像触了电，一下子从阿冰的怀里跳了出来，一只手抓好了衣领。
那人愣了一秒。漂亮的眼睛神情流转，半点讥诮地笑就浮上薄唇，他故意慢慢整理衣领，捡起那把因抱着钟小雨而放在一旁的剑：“神女姑娘，你怎么脸这么红？是穿的太少，在发烧吗？”
“我……你……还不是你……”
“我怎么？”
“你……非礼勿视！”
“非礼？我可没有。” 那带着凉意，三分讥嘲的笑容更浓，但那笑容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阿冰向钟小雨走近几步，“看来神女姑娘是吓坏了脑子，都忘记了，我都看过的。”
“什么？你看过什么？”
那张玉石一样的俊脸正面贴上来，挤压钟小雨的脑细胞：“不过，过去你从不曾这样。”
“我，不曾什么？”钟小雨不敢呼吸，因为呼出的气会喷在对方的脸上。
“你不曾……”那人志得意满地收回了脸，正待开口，却突然眉间一凛，“以后慢慢说。”
钟小雨也立刻感到了，这石室中气流的变化，不，是震动，空气震动，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她急忙转头，看到那数十根石柱此时正在扭曲，变形，不对，它们不是石头，而是渐渐挺立出黑铁一样的胸膛和肚子，爪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眼睛，他们竟然有了眼睛！那是蓝色的，山鬼的眼睛！
是山鬼！不对，是山鬼王！
钟小雨如梦初醒，她刚才心态都崩了，竟然没想过，被阿冰砍山鬼王，其实是一根石柱，而整个石室，现在就是山鬼王集合大会！
“站稳了神女姑娘。”阿冰站在钟小雨身后，“问你个问题。”
“什……什么？”
“刚才我不知为何失去意识，我做了什么？”
“你，你变得很厉害，一下子就杀掉了所有山鬼。”
“哦？厉害吗？”
“嗯……可是……那只是普通山鬼，这些是……”
高如巨人的山鬼王，正伸展开铁一样的身躯，包围他们，就如铁骑踩踏蝼蚁。
“神女姑娘，因为你如今脑子不好，许多事要重新记。”阿冰的剑在发光，刺眼的白色光芒，就像之前暴走时一样，或者，现在的光亮明显更炙烈数倍，带着如冰又如焰的气息，以至于钟小雨感到皮肤刺痛，身体瘫痪，眼珠酸疼，简直要失明了。
阿冰的手正在这时捂住了她的眼睛。钟小雨感到阿冰用一只手臂支撑着她，若不是如此，她已经颤抖得站不住了。
“首先，你一定要记住。”阿冰在钟小雨耳边说，“我真正出剑的时候，不可以看。”
“风·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宝石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