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分之一 男主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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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是：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如今亮得刺眼。阿冰手中的剑发出探照灯似的冷光，而那光线不止是亮，还能毁天灭地。原本仿佛无穷无尽的山鬼，此刻成了满地煤渣一样的黑色碎屑。但阿冰并没有收起剑的打算，他脸上的表情如同在梦里，举剑砍向钟小雨。
“陆翼光！快停手！”
钟小雨满地打滚的躲剑。自从阿冰手上沾了她的血，就开始神思混乱，一开始，钟小雨还高兴的以为陆翼光要醒来了，没想到他却突然变身杀戮机器，开始无差别攻击。
目前陆翼光已经暴走了五分钟，山鬼在第二分钟就全军覆灭，之后钟小雨就在阿冰的剑下翻滚。
虽说毫无神女形象可言，但好在她发现自己极有逃命天赋，每次都能精准地滚向阿冰攻击的反方向。但这么滚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膝盖肯定磕破了，手指甲也断了不知道几根，小臂被石头磨得好疼，而且体力……
轰隆！一根石柱被阿冰的剑劈倒，沉重地擦着钟小雨的肩膀倒下来。
“陆翼光！我受不了啦！”钟小雨怒吼。
“嘘，别叫。就是因为你把他叫醒了，他才会适配不良。”
钟小雨只觉肩上一沉，一只丁点大的猫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肩膀上。
“啊！”
“你好。钟小雨测试员。”
“猫小九！”
钟小雨像拥抱亲妈一样一把抱住猫咪，同时就地打个滚，躲开了阿冰的一击。
“你们这什么破系统啊，陆翼光暴走了！“钟小雨投诉。
“测试阶段这很正常。”那猫咪扭了扭屁股，似乎不太开心被批评：“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测试结果。”
“猫小九，你说人话行不行？什么测试？”
“我是一只猫，没有说人话的义务。“那猫咪慢条斯理地说，”而且我也不是猫小九，我是它的公司合伙人，猫小七。负责公司的技术部门。”
可不是吗？稍微仔细点看就会发现，这只猫比好吃懒做的猫小九瘦小一圈，花色也少一些，有七种颜色。不过说话间，阿冰已经劈碎了一整面洞壁，再折腾下去，这山洞非塌了不可。特殊情况，钟小雨觉得反正都是同一个公司的猫，可以当一只用。
“管你是九是七，能不能先把你们公司的活干好？”
“我的活？这明明是你的活，你没干好，我才下场指导。”
“什么我的活？我是中了你们公司的彩票才到这里来的。”
“彩票？那可不是我负责的业务。”
“哈？”
“彩票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业务部门，只适合那个胖子猫九。胖子没本事兑现你的愿望，就把你扔进了我的研发系统做测试员。当然，在我伟大，强大，宏大的无限人设系统里，你也可以满足你那个微小的愿望，我知道，就是和这个小子试婚嘛。不过只要进入这个系统就默认你同意成为本系统的测试人员了。你那是什么表情？感到受骗？不不不，你应该感到荣幸。”
“行，我荣幸。”钟小雨叹口气，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
“喵？真是个好姑娘。这么说，你明白我们公司各部门的业务差距以及本系统多么与众不同还有你的责任权利义务以及现在犯的错误了吗？”
“我明白了你们公司的猫都是废物。”
钟小雨说完，紧紧抓住猫小七的后脖子，把它举向阿冰举起的剑。
“哇喵喵喵！你干什么啊！”
“落在我手里的小猫咪是很危险的，猫小九没告诉你吗?”钟小雨说着干脆向前迈了一大步，”喂！阿冰，砍这里砍这里。”
那如玉的面孔还真转了过来，雪亮的剑如闪电劈下，小猫咪吓得炸了毛，一声大叫：“3725643213！”
剑劈了下来，从猫咪脑门砍到尾巴尖。然而，猫小七活蹦乱跳，毫发无损。
“幸好我记得这个安全时空密码，呼，呼“猫喘气，”放我下来，你这个黑心的小姑娘！”
钟小雨更紧地掐住了猫的后脖子。
“什么密码？”
“我们现在在另一层时空，类似……你们人类说的结界，就像一个透明保险箱，我们在里边能看到他，他感觉不到我们。”
钟小雨望向阿冰，失去攻击目标，阿冰放下了手中的剑，但他那张玉石般的脸看起来依然混乱又冰冷，黑眼珠里深不见底，看不到任何思想，钟小雨不禁皱眉。
“你告诉我，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适配混乱。咳咳，你手轻点我才……我才能拿出我的适配测试仪。”
猫小七在下巴底下的长毛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圆形怀表形状的物品，和投币彩票机一样，是廉价材质的绿色半透明晶体，中间镶嵌着一块电子表似的显示屏。
“好看吗？我喜欢你们人类的复古艺术。”猫小七炫耀。
“少废话！“钟小雨手上加劲。
“哎呦呦。你……你看嘛……”
猫咪缩着脖子，讨饶地把那显示屏伸到钟小雨面前。只见小显示屏上一闪一闪的闪动着一个单线勾勒的空心小人。
“这是陆翼光的身体。现在我们把这个世界关于黑衣剑士阿冰的人设输入进入，“猫咪说着按了几个仪器按钮，小人的头部出现了一串蓝色小点，接着整个身体就像涂色书一样涂满了蓝色。
“你看，用阿冰的人设，激活陆翼光身体里的生命核碎片反应，这样，就有了你面前的阿冰。”
猫咪又按了几个按钮：“但这时候，如果你不停的喊陆翼光，喊呀喊的，再加上他受到一点刺激，内部的一部分碎片就会身份混乱。”小人体内一小部分蓝色开始变红，接着，小人周围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小红点，这些红点进入小人体内，接着，哗啦啦，红色和蓝色都消失了。
“这是怎么啦？”钟小雨急了。
“严谨地说，这是自我杀伐。自认为是阿冰的碎片和自认为是陆翼光的碎片在抢夺身体控制权。”猫咪耸肩膀，“生命碎片一旦作为陆翼光醒来，就无法再变回阿冰。不仅如此，它们还会召唤身体外部那些撞碎的碎片回来帮忙。”
“这不是正好吗？这样陆翼光就能活过来。”
“可没那么简单。陆翼光现在身体里的生命碎片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能量虚弱，只能召唤很有限的碎片，而一旦内部发生混乱，就无法控制这个身体了。更别说撑到最终复活。”
“真是复杂。”钟小雨叹口气，“那请问现在拿着剑乱砍的到底是谁啊？”
“这大概是阿冰的潜意识。”
“人设还有潜意识？”
“人类真是浅薄。”猫咪嘲讽地看了一眼钟小雨，“看来，猫小九完全没告诉你这个系统的伟大真相，就把你骗了进来。”
真相……
钟小雨又在心里叹口气，早就说无良公司的彩票不能随便买，都是坑。
只听猫小七接着说：“你们人类是靠DNA来决定生长态的，对不对？其实DNA，在我这个伟大系统里，就相当于一种初始人设。人设定立后，也要成长，要过日子，经历命运，然后才能长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说……..阿冰是一个人？还活生生？”
“不然呢？如果只是简单的人设系统，其他星球早就有人造人和脑内梦想恋爱系统了，我们哪还有市场？我的系统的伟大之处，就是一切活生生，真实世界，真实的人。”
“可是……可是阿冰是在陆翼光的身体里。”
“因为他就是陆翼光嘛。”
……
钟小雨承认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阿冰是陆翼光？阿冰是一个养成型人设？阿冰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也对，要不然，阿冰的身体为何就学会了舞剑？甚至，钟小雨想起在他的手心摸到了常年握剑才有的老茧。
可是，可是陆翼光之前根本不在这个世界啊！
“小姑娘，很显然，人类的头脑限制了你的想象力。”猫小七看出钟小雨的脑细胞正在哀嚎，它更加得意。示意钟小雨再看看那个电子挂表似的仪器。
“你看看这像什么？”
“电子表。”
“没错！我早就说了，非常喜欢地球上这些复古的美学。我的系统的伟大之处，就在这只电子表上。”
“这表能干什么？”
“嘿嘿，它能控制一个人的时间线。”
小屏幕上此刻像秒表走时似的跳着一串数字：“你看，这是陆翼光的生命核碎片的时间线。在他处于死亡前状态时，我把他的生命碎片时间调到新生时期。这个时候，注入阿冰在这个世界的初始人设，那么，陆翼光的生命碎片会怎么样呢？它们会接受自己从出生就是阿冰的事实。要不是被你刺激，一切都非常完美。”
“也就是说，你让陆翼光以为，自己从小就作为阿冰，在这里生活？”钟小雨觉得好累，”可是……可是我们一个小时前还在我的卧室。”
“不是以为，是真的在这里生活。他的身体外观只要做一个外在对接就不会被人怀疑。并且，别说一小时，其实，我花了五分钟，就让他经历了从小到大的事。是不是听得下巴都掉下来了？”猫小七献宝似的说，“时空差！就在你们穿越时空的时候，只要利用时空差，调快生命碎片的成长时间即可。”
它按住一个按钮，飞快跳转的数字停了下来，“在你再次睁开眼睛之前，陆翼光体内的生命碎片，已经作为阿冰经历了在这个世界的二十多个春秋，并且，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故事同步衔接。”
“也就是说，这就像，陆翼光在这个世界重生了，作为阿冰？”钟小雨需要捋脑子。
“严谨的说，陆翼光身体里剩下的碎片，大概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十分之一成为了阿冰。”
“那我呢？“钟小雨低头看着身穿绣缎白袍，长发及地的自己。一个小时前，是谁穿着这件衣服？谁在做神女？谁在羽衣山过了二十年？谁又在水晶牢被困了五年？现在这个身体里只有她钟小雨，还是也有别人呢？
“你就是你。“猫小七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你放心，因为你的生命能量极其完整强悍，我不可能塞进任何东西，也改变不了你的时间线。这里的神女是个占位牌。”
“占位牌？”
“哈哈，你在地球上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有些人你仿佛天天看到，但是一转眼，你就会忘记这个人的存在，想不起他的长相和声音，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性格。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占位牌。”
猫小七笑得深不可测的：“因为我们这些高等智慧机构，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安插一些生命体到你们的社会里，你想想，如果这些生命体突然冒出来，是不是可信度就不高啊？”
它举起一只猫爪强调“所以要提前安插好占位牌，占住社会中的一些位置。这个世界的神女原本就是一张占位牌，现在你被安插进这个位置，牌就回收了。”
“懂了，比NPC还惨。”
钟小雨放下一半心，至少她还是她。但陆翼光……她抬头看向被忘记好一会儿的阿冰，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把山洞给拆了？
这一抬头不要紧，正看到一截几乎与洞顶齐高的身躯，黑色浓雾，缠绕着铁一样的胸膛和肚子，一对比岩石坚硬的双拳，从山洞顶部，如两只蝙蝠翅膀般支棱着的是它的耳朵，两只巨大的冰蓝色眼睛，一只巨型山鬼，正站在阿冰身后。
“猫小七。”钟小雨盯着那山鬼，她必须使劲仰头，好尽量辨认高得几乎没如洞顶黑暗的那张鬼脸的表情，“那是什么？要干嘛？”
“那是山鬼王。还用说吗？山鬼被阿冰斩杀干净了，山鬼王力气报仇。”
“阿冰……打得过的对不对？”钟小雨闭起嘴巴，摇摇头，就算打得过，也会少胳膊少腿，“猫小七，我现在放开你，你帮忙去救阿冰。”
“我拒绝。”猫小七干脆利落地说，“我们可不能干涉这个世界的事。你没听说过蝴蝶效应有多可怕吗？”
“你是说，你和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可以躲在这里？”
“没错。”
而阿冰，陆翼光的十分之一，在一个小时前还和这里没关系，现在他已经属于这个世界了。
“不要担心，陆翼光的身体可以修复。至于阿冰嘛，如果这一个人设死掉，我们的数据库还有数不清的人设可以从头开始。”
猫小七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全息屏幕，那个全是男性无脸小人的菜单又弹了出来。
“你看看，这次我让你提前选好人设。要不要去个喜欢拳击的世界呀，和每天晨跑十公里的拳击手邂逅？或者第五区那边有个星球，现在流行穿蝴蝶结裤子的小王子。对了，下次你记得晚一点唤醒他。积累测试经验……”
“打开结界。”钟小雨打断猫咪。
“喵？听我说，严谨地讲，陆翼光在复活之前都是不死之身，你完全没必要…….”
“打开结界，让我出去。”
“不行不行，你死了就可不能复生了。测试员死亡的话，我的系统会一百年过不了审核！”
猫小七是真的在乎钟小雨。事实上，她不仅是测试员，可能还是整个银河系最美丽的测试员。
在这一点上，猫小七和猫小九打着一样的算盘。真实素人美女测试的活广告，足以横扫所有星际广告位。他猫小七的系统一旦大卖，他就会超越猫花花，脚踩猫小九，操控董事会……
“我死不了！”钟小雨拍了拍惊慌失措的小猫头，算是安慰它。“猫小九没告诉你吗？我是怎么抽到80张彩票的。”
刚才满地乱滚的时候，钟小雨已经想起来了。和猫小七的谈话再一次提醒了她，那就是，这里不是平凡的地球。
这里，是一个神奇的世界，而她，已经不用再压抑自己的超凡手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