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魂界谈恋爱》落落妍兮

9、第十章

　　清月半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看守的杂碎已经追了出去。她倒吸一口气，心想信错了人。
　　“姑娘，可否一救？”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虚弱无力，应该是被关了多时了。
　　清月拧过身子，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至少当时是这个形象。她闷哼一声，笑道：“是觉得本公主是神么？你们一个个有法力，却骗的我一个弱女子施救于你们，真是天下之大笑话。”
　　“我信得过姑娘。”
　　“我还信不过······”话还没说，手上的链子已经“哗哗”落在地上，惊得清月是目瞪口呆。
　　“姑娘这下相信了吧！”
　　“呃~”清月活动活动手腕，一下无话可说了。既然人家都那么有诚意了，那只能还个人情了。
　　捆仙绳一松，他“哗啦”躺在了地上，料是体力不支。清月正犹豫要不要帮忙时，他勉勉强强扶着墙站起来，俯下身子，说道：“在下务相，伏羲后代，今日姑娘搭救之恩，来日定会再报。请问姑娘芳名？”
　　“清月！”清月连连摆手，“不过，不用你报恩，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我们两不相欠。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后会无期。”她想着赶紧离开这，去找青竹。
　　“等等，”他从身上摸索出一块玉珏，颤颤巍巍地递给清月，“如果以后需要我帮忙，请到武落的钟离山。”
　　清月接过玉珏，朝他点点头，心想此人倒是知恩图报的。道过谢便离去了。
　　还没等清月出了塔，外面便响了纷乱的嘈杂声，一时间塔晃晃悠悠，像是被人拔地而起了。碎片也开始掉落，塔里一片混乱，哭喊声，叫骂声，充斥着整个塔。清月已到了门口，回头一看还被锁着的那么些人，正思忖着要不要救，毕竟是一条命啊。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闪过，拦腰把她抱起，冲了出去。站定后，原来是青竹，算他还有良心。刚想着责怪他之前弃自己而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塔顶正是早前救的忘恩负义之人，此人竟是鹰身人面的妖怪。他高举大锤奋力朝塔顶砸去，翅膀扇起的大风直迷人眼，飞沙走石，一时间乱作一团。
　　清月抬起衣袖，遮着双眼，隐隐看得见他塔顶作乱。想想还没出来的人，清月冲他大喊道：“你住手啊！塔里还有人！”一把沙土直接呛进了嗓子里，顿时没了声音。料是喊声被风沙遮住了，他依然如旧。
　　清月转向青竹，“怎么办？塔里还有人哪？”
　　青竹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渐渐有了光亮，夜色在渐渐散去。“天亮了就好了，这些就会消失了，塔里的人我们管不了，还是趁着大家都被困在这，我们去找悯情石吧！”说罢，拉着清月就跑，根本不给她反手的余地。
　　清月想自己一个弱女子也做不了什么，就各安天命吧！
　　思量间，已经被青竹拉到了一个洞口，里面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一时迷了眼。
　　“据说乌龙之心就在里面，”青竹打头阵，清月跟在他后面，“这里面全是五光十色的石头，数都数不清，能不能找到悯情石就看缘分了。趁着大家还没来，赶快找找吧！”
　　清月呆呆望着这迷幻之地，石头闪着光，绚烂耀眼，整个本该暗淡的山洞被映着如仙境一般。
　　“快走，”青竹见她还站着一动不动，回头催促，“每隔一段时间，山洞里就会发一次大水，将石头全部更换一遍，若是那时还找不到，我们就赶紧出去。”
　　“哦！”清月闷闷地应了一声，脚踩在这炫彩的石头上，有点疼。她轻轻踮着脚尖，生怕踩坏这些小石头，毕竟美好的东西是值得我们珍惜的。
　　只是这满洞的石头哪个才是真的悯情石哪？清月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每一块石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一一翻看着，又不知这石头有何不同之处，每个石头都是光滑怪异。开始的时候，还有耐心，找着找着腰酸背痛，站起身踢着脚下的小石头。突然，一个红色的心形石头抓住了她的眼球，走近拾起它。它闪着红色的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石头里面有一个龙的印记，好似在仰天长啸，冲破石头。
　　清月心中大喜，这定是要找的悯情石。再抬头找青竹，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清月立马小跑几步，举着石头大喊：“青竹，我找到了，青竹，你在哪？我找到了！”
　　“嘭”的一声，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一下子反弹了回来，跌在石头堆里。“啊！”清月抬起手，“好疼啊！”再看手里，石头被撞丢了。天杀的，又一顿好找啊！
　　“小姑娘，谢谢你啊！”正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清月闻声抬头，一位红衣女子正拿着她的石头得意的看着她，“你也太不小心了，撞到人家身上去了，这块石头就当是你的补偿了。”说罢，转身就走。
　　清月顿时火起来，“看你长得漂亮，怎么这么不讲理，那是我的，你还我，你这是抢！”
　　“哦？”她停下脚步，回头冲清月笑，“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呵呵，看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那我就不抢了，我换！”说着，她抬手从墙上扣下一块石头扔给我。
　　“你······”清月拿起她扔过来的石头塞到衣服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来。都怪自己什么都不会，到手的东西都被人抢走了。
　　清月还没回过神来，大水猛灌进来，一下子石头和她都被卷进去了，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时间没了意识。果真，每次需要青竹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湖面平静极了，没有一丝波纹，也感觉不到水的流动，再次看到阳光的时候，就是在这湖面上漂浮着，当然，除了清月，还有好多人——像清月一样来寻找悯情石的人——都在水面上漂着。由于之前与石头的碰撞，现在身体到处都是疼痛。清月强忍着疼痛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平地上，身上的水仍旧自顾自的滴答着。陆续有人爬到岸边，水不是很深，可以看到湖底的五彩石，应该是日积月累从洞里冲出来的。清月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青竹的影子，毕竟在这种混杂的地方，还是有个熟人好。
　　“轰隆”一声，山石崩裂，伴随着一声龙吟，一条黑龙冲破山洞，直飞冲天，围着上空盘旋了几圈，倏地，像一块巨石直落下来，石头、水花溅起无数，众人大惊，皆后退百步，稍慢者被飞石击中，应声而倒。一时间，众人乱成一团，有人称，乌龙谷封印已破，乌龙之心也已被取走，故洞毁龙死。
　　反应迅速的人立马开始搜寻已死之人，看看有没有乌龙之心。清月只觉大事不妙，如果不提前撤离，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快走！”正当清月转身时，玄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要出大事了！”
　　“你怎么出来了？”清月满头雾水，果真不是寻常人啊！
　　“先别说那么多，来不及解释了，青竹那？”
　　“这个胆小鬼！”提到他就有气，“把我抛在这不知道去哪了？”再回头，众人已互相残杀起来。料是知道乌龙之心被夺走，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先出去，不等青竹了。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乌龙之心怎么办？”清月担心的还是白跑一趟。
　　“乌龙之心重要，还是你的性命重要？”她拉着清月飞快地离开这是非之地，“有缘自会找到的，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说得也对，清月要找的可是神魔之心，不能忘记重点啊！
　　“哎呀！”清月一下碰到玄静身上，“怎么不走了？”大步流星的玄静突然停下来，把她拉到大石头后面，示意不要出声。
　　清月探出头，偷偷地瞅了一眼，大惊，这不是刚在塔里救的忘恩负义之徒和在洞里抢我乌龙之心的红衣女子。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清月正欲找他们理论，玄静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示意知己知彼。
　　只见红衣女子拿出从清月手中抢走的乌龙之心双手奉上，压低声音道：“尊主，这是从洞中带出来的，应该是乌龙之心无疑。”
　　尊主接过红色石头，仔细打量，闭上眼略沉思一会，回道：“飞红，这并非是乌龙之心，而是镇压乌龙的封印，当年乌龙搅乱人间，是柔佛耗尽修为封印了它。真正的悯情石应该还在洞中，至今并未听说悯情石再现，不会到他人之手。看来，南涧还要再等些时日了。”说着，长叹一口气，想必也是找悯情石有要用。顿了顿，又听他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清月大惊，料是被发现了。一下子怔住了，不知如何进退。
　　“出来！”又是一声大喝。
　　清月本心是想到底是有恩于他，应该会有几分情义在。可谁曾想竟是偷窥事发，一时没了脸面，又低了几分。现如今，也没了一点优势，加之他的气势逼人，又通晓古今事，清月是惧怕极了，只好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料是他还认得清月，脸上陡然去了怒气，可忽而又露出邪魅的笑。
　　清月不觉得低下头，看的毛骨悚然。
　　“怎么？这种小人行径也是你干的出来的？”
　　清月正要回答，却听得玄静抢先接了话，“不想正巧遇到，断没有偷听之意，还望鹰涧尊主海涵。”言语间尽是恭敬。
　　“无妨，只是你身旁这位姑娘是何来路？你堂堂······”
　　还未等他说完，玄静抢了话去：“尊主通晓六界之事，这等小事回去一查便知。若在此问我，岂不辱了飞鹰谷的名声？他日传了出去，飞鹰谷的通天晓地之名可就蒙尘了。”
　　“也罢。”鹰涧尊主一挥手，“我并无它意，只是方才在玲珑阁里这位姑娘对我有恩，想略表心意回赠而已。不过，看姑娘应是有过人之处，凡夫俗物不能入眼，那就送姑娘三只金蝶，他日姑娘若想知道什么，拿着金蝶来飞鹰谷即可。”说着，从袖口摸出三只金蝶，赠与清月。
　　虽然清月并不知这金蝶有何用，但仍照单全收了。
　　“多谢，不过，”清月转向红衣女子，“你的这位佳人抢了我的东西，这怎么算那？”既然你们如此大度，就别怪自己罗列旧账了。
　　“这个？”尊主拿出石头递给清月，“还你罢了，此物并无他用，是乌龙封印。真正的悯情石应该埋在这废墟里了。”话毕，看着还争夺不休的人群，若有所思。话锋一转，他问道：“这悯情石你们拿来有何用？”
　　玄静面若桃花，颦颦一笑，道：“飞鹰谷尊主可不该有那么多问题。”言出，不觉自己造次，反倒让尊主局促。
　　“既是如此，那就就此别过。”说着，鹰涧尊主与飞红自行离去了。

　　如此一来，清月倒是捡了便宜，寻了青竹，一行三人仍回了平安镇。
　　此行没有觅得悯情石，那拉拢牛老大的计划就要搁置了。清月心中越发沉闷，且不说是一路长途奔波，单单是想到漫漫长路不能有美味在侧，便觉得内心堵闷，反复思之，更不能解此心结，反倒越发焦躁不安。
　　忽而，帘外雨潺潺，倚栏而望，雨打竹叶，倒让竹叶越发青绿了。透着摇晃的竹叶，似是见到玄静在长廊拐角处与人争执。来人正好遮住，见不得面容，玄静亦是只有一个背影，雨声湮没了两人的声音，却见玄静后退几步，甩开袖子挣脱开。
　　正疑惑之际，却又无意瞥见侧对房间里一扇窗半掩，一人也正盯着他俩看。此人正好以窗为屏障，将自己隐藏起来。
　　话说回头再看，两人已分散离开。
　　仔细思量，玄静这人的身份的确与众不同，从乌龙谷一行，玄静的脱身，与鹰涧尊主的相识，还有刚刚的争执，都可以看出此人一定不是无名小卒。而跟在清月身边貌似是有目的的，看来，此人不得不防啊！
　　不过，同样有嫌疑的还有青竹，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没有表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甚是古怪。不过，料他还不会对自己有外心。
　　清月收拾了一下行囊，此行多了一块玉珏，三只金蝶，还有一块破石头。前两个倒还有用，只是这块石头，想想就觉得气血不顺。话说，这石头，也倒长得极为标致。绯红的底色，里面交织着细小的杂乱的浅绿色线条，通体光滑，细看，浅绿色仿佛在石头里流动。清月翻出自己的一个金丝打成的络子，把石头放进去，戴在脖子上。
　　不过，小魔不开心了，在那叨叨地埋怨我喜新厌旧。听他声音，应该是在玲珑阁里被火烧得不轻，现在听起来还有些沙哑。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清月警觉地问道：“谁？”
　　“是我，姑娘可还记得？”
　　好熟悉的声音，清月开了半扇门，见果然是他，就请了进来。
　　他在门口虚推了半晌，就进来顺手掩了门。
　　“顾老板，什么意思？”
　　“姑娘不必惊慌，我有要事相告。怕被人听去，就暂掩了门。”顾三金退至桌前，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此行可有所获？”
　　“并没有。如何？”
　　“听闻乌龙谷毁了，悯情石竟没带出来么？不该，不该，这乌龙之心定是被人取走了，否则乌龙不会死的。姑娘，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纵然是这样，那我也不知啊，顾老板何来问我？”
　　只见他顿了顿，道：“不瞒您说，我有一宝物，名叫聚仙镇，乃是一张仙图，这世间宝贝凡是有点灵性的，皆可在这图上找到。它奇就奇在，不管这物什去了哪里，都会随着改变方位。”
　　“哦，”清月大惊，“竟有如此神物，何不拿来看看？”
　　说话的功夫，顾三金已从袖口掏出一个葫芦，小心放在桌上。
　　“这不就是一个葫芦么，哪来的仙图，顾老板难不成是唬我罢？”
　　“莫急，”他拔开葫芦塞，霎时间一张金色的图纸浮现了出来，指着一处地方，“看，这就是悯情石所在。”
　　顺势望去，整个图纸上密密麻麻的聚集了许多宝物，皆以宝物的样子缩为小标志，有的在不停移动，有的沉寂不动。在他所指的地方，正是悯情石的所在。那物什正闪着红光，定睛一看，心中大喜，原是清月系于脖颈的石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姑娘，请看，这悯情石所在之处正是姑娘这，莫不是姑娘故意瞒我吧？”说着，他把地图收起来，塞回袖口，“小人没有他意，这悯情石我也断不会要，只是我这本是靠消息贩卖为营生，想得姑娘一个准话，也好赚点小钱。”
　　清月将脖子上的石头接下来递于他，笑道：“顾老板说重了，我本也不知道这石头是悯情石，权当一般玩物，今多谢顾老板指点，方得开窍。”
　　他接过来，褪下络子，反复查看，颔首笑道：“果真是好东西，看这绿色的，乃是乌龙血，虽离开本体，但仍可以流动。”
　　仔细瞧去，果真，里面绿色的部分像血液一样在里面流动，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得了好东西。思量间，他把悯情石还给清月，清月复系于脖颈。
　　“不过，有一事，顾老板可得应了我，想必顾老板也看出来了，本公······小女子乃肉胎凡身，并无技艺傍身，若他人知晓了，必定会引来祸事。还望顾老板周全。”
　　顾老板大笑道：“姑娘莫说笑，虽说姑娘身无长技，但姑娘身边可是卧虎藏龙，且不说那位风度翩翩的青衣男子，单说那位同行女子，乃是雪域的幻衣圣女，擅于制造幻境，可知是有多少人没有走出她的幻境。刚进来的时候，还碰见牛老大在拐角处与她拉扯，这层层的关系，还不够保你周全的？况且，我并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姑娘既以诚相告，我也不会随便把这消息卖出去。但生意人嘛，若是有人出高价钱，我恐怕就难以把持了。好了，话不多说，姑娘暂且歇息，在下告辞了。”
　　送走了顾三金，清月暗暗思忖，难不成这玄静本来就认识牛老大？那为何又装作不认识？若是让玄静去劝他，说不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