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驱兄弟]WGP/Renew》月見凌江

4、没有终点的跑道

　　Time：98-02-24
　　虽然日本队在预热赛成为了输给美国队的败军之将，但他们几人仍然是众人眼中的明星人物。在学校被人追着要签名，在路上被人认出来问好，甚至还有新闻媒体对他们进行了采访。这种种迹象表明，日美之间的比赛是一场能让人忽视输赢的精彩对决，正因如此，星马妈妈的朋友伊达友知子打起了世界杯的主意。她想方设法获得了版权代理的授权，然后又立即推出日本队和美国队的迷你赛车模型甜点，结果广受好评，卖到供不应求。听说，销售量第一的是旋风冲锋的模型甜点，这可把小豪给乐坏了，他当着自家哥哥的面狠狠臭屁了一番，差点被对方追着打。
　　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过完期末，发完成绩，小豪的班级名次由垫底一举冲向中上游。小烈本以为这个家伙又要狂吹一番自己有多么多么天才，但他却在那张本该犯傻的脸上看到了落寞的表情。
　　“后天黑泽就要走了。”
　　谁也没食言，在即将放春假的前一天，他们三人在洒满夕阳的公园湖碰面了。二月底，冰雪消融，天空不再飘落雪花，只有低冷的温度在倔强地维持着冬天的含义。
　　“终点在哪儿？”
　　“没有终点。”
　　“哈？”
　　黑泽在小豪那副难得正经的表情中没有读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他向前看去，一排排被夕阳染红的松树化为两道直线绵延到天际，即使没有终点，他们也无法阻挡西行的太阳推动时光的进程。
　　“不要分神，比赛要开始了。”
　　在小豪的一声令下，三辆迷你赛车从三人的手中脱出，嗡嗡地在土灰色的小道奔驰而去。星马兄弟提前将GP晶片和V1马达从车子中取了出来，他们要让车子回归原始状态，然后公正对决。
　　“没有终点，我们怎么知道谁赢谁输？”
　　“那种事情并不重要。”
　　在奔跑的过程中，小烈开口道。
　　“黑泽，如果你是一个执着于胜负的人，我们根本就不会和你成为朋友的。”
　　执着于胜负，便会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
　　装配上锋利的刀刃，将他人的车子割伤甚至破坏，只为消灭所有的敌人，在取得第一名的同时，敌人们的痛苦与不甘也能成为与奖牌同等重量的甜蜜果实——在遇到冲田海的蜘蛛王之前，黑泽曾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星马兄弟这两个家伙主动打破了他对“敌人”的认知，他对迷你赛车的误解会继续加深下去。
　　……
　　“比赛本来就是奔跑，朝着终点前进吧！我们的车子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
　　……
　　没错。
　　——只要跑下去就好了。
　　跑下去，一直跑下去，不断向着终点迈进，不论千难万险也要跑下去，不论是输是赢也要跑下去。跟随车子的速度，享受风的律动，只是这样就已经可以了。
　　那么，又怎么会有敌人存在呢？不如说，真正的敌人是谁呢？
　　是蜘蛛王、巨无霸、魔鬼司令，是一切以毁灭作为胜利条件的刽子手们，这其中，不可避免地包括过去的他自己。
　　他人的痛苦与不甘，不该是蜜糖。
　　车子存在的意义，是奔跑，而不是毁灭。当黑泽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挡在开膛手杰克的面前，打断了他对星马兄弟车子发动的攻击。之后的每一次，他都会去扰乱那些讨厌的家伙们的攻击，即使代价是黑色战神被割伤甚至破坏，即使代价是他的车子无法再继续跑下去了，他也要保护他人的车子。
　　因为，没有敌人。
　　在同一条跑道上，只是想这么跑下去，即使速度有快慢之分，也会信任着自己的车子而陪伴它到达终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所以，每一个人都是伙伴。
　　因此，即使黑泽无法到达终点，也依旧有人会带着他的那一份努力，去跑完全程，甚至获得胜利。
　　这——或许——不，这就是迷你赛车真正的精神所在。
　　“哈，你说的也是。”
　　黑泽笑了，他为能认识这对笨蛋兄弟而感到幸运。没有终点，就没有胜负，失去了争夺第一的胜负心，只是如此跟随车子奔跑就可以了。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要在世界杯，带着我的那一份拼命拿到冠军。”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又嗖地一下缩短，经过了夕阳照耀着的公园湖，经过了铺满砖地的林间小道，经过了人来人往的商店街，他们走到尽头，在一家名为麦琪工坊的甜品店结束了比赛。
　　“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黑泽，我们有东西要送给你。”
　　小豪进入店内，没多久他拎着一个礼品袋出来递给黑泽。黑泽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惊讶地发现里面装着的竟是他黑色战神的模型甜点，他抬眼看向小烈和小豪，先是无言了几秒，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够意思。”
　　“是小豪照着你车子的样子画出的模型图，然后我们拜托妈妈把它把做了出来，这个店是我们妈妈的朋友伊达阿姨开的，所以伊达阿姨又帮我们包装了一下。”
　　在小烈的解释下，小豪的脸颊浮现出一片绯红的色彩，这一定是夕阳的缘故。
　　“其实……我原本想送给你旋风冲锋的，但是它那么有人气，我才不要免费送给你。”
　　“不管怎么说，谢了，小豪。”
　　说着，黑泽揉了揉似是被风沙迷住的眼睛。

　　二月二十五日，春假的第一天。黑泽一家乘上晨间的航班踏上了一去不复返的美国之路。小豪向窗外的空中眺望，寻寻觅觅，也没找到一道划破天空的白色长烟。
　　“……真讨厌。”
　　黑泽和他当初的弟子一样，因为父母的决定而不得不离开所有的朋友们，大人有大人的考虑，于是孩子只能承受这份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离别的孤独，如果一切是无可奈何，那么任何人都无可指摘。只是，R的做法，小豪至今都难以理解。
　　“为什么不留下呢……”
　　以及，伊达阿姨所做的选择。
　　伊达阿姨是位独身女性，她没有传统地与男人结婚生子，于是面对她最要好的朋友的两个孩子，她会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她对他们的喜爱之情，一见面又亲又搂就算了，她还让他们亲切地称呼她为“小友”。预热赛结束后，伊达阿姨和星马一家互相请对方去自家做客，这么一来一回，性格热情奔放的她便与小烈和小豪打成了一团，就像三个颇有缘分的同龄人一样称朋道友。
　　和伊达阿姨成为朋友之后，他们偶尔一次聊到了她和他们妈妈之间的故事。她们两个从小学起就是朋友，然后像妈妈之前说过的那样，初中、高中、大学也一直在同一所学校，她们还一同加入了羽毛球社团，两人亲密无间到仿佛亲生姐妹一般形影不离。然而，大学毕业后，伊达阿姨却毅然决然地前往德国深造，妈妈和她就这样分道扬镳了。谈到这个地方，伊达阿姨的语气中稍微夹杂了遗憾的味道，但整体还是一如既往地自由轻快。
　　“之后我和她再见面，是她和你们爸爸结婚的时候。我还记得她那个时候的表情呢，和今年见到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她嫌弃地对我说，‘你怎么回来了？’哈哈，那个表情，太有意思了！说起来，几年前我有给良江寄过三封信，她一次都没回信给我，这太让我难过了，她难道是在闹脾气吗？”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给你回信的。你当初，为什么要出国？你不知道妈妈会伤心吗？”
　　当时，小豪如此回复了她，然后，对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三秒钟。
　　“这个嘛……小豪，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想，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就明白啦。”
　　“如果长大就意味着要离开自己最好的朋友或者家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长大！”
　　这个性格使然的家伙在甩出这句话后便怫然不悦地从麦琪工坊跑回了家，在那之后，小豪生了她好几天的闷气，直到小烈如此劝慰他，他才乖乖收起自己的小孩子脾气——
　　“小豪，我想妈妈已经不再生小友的气了，你还记得吗？在我们知道黑泽要走的那一天，妈妈主动和我们讲了她们两个之间的故事，而且表现地非常开心。而且，昨天我去问了小友，问她为什么要从德国回到日本，你猜猜她怎么说的？她告诉我，‘毕竟日本才是我的家’。”
　　“她只是想回来赚钱吧。”
　　“笨蛋，她在国外也能赚呀。”
　　——是这样吗？
　　“她不会再离开了吗？”
　　“她不会再离开了，这是小友亲口说的。”
　　应该，是这样吧。
　　“哼，这还差不多。”
　　经过两三天的冷战，小豪终于愿意和伊达阿姨和好如初，对方也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被自己亲爱的外甥讨厌，对她而言可乃地狱般的折磨！
　　“你们几个最近在闹什么呢？吵架了？”
　　“没有没有！良江，小烈和小豪真是两个超级可爱的乖小孩，干脆让我成为他们的义母吧！呜呜呜！”
　　“是天太冷把你的脑袋冻坏了吗？说什么傻话呢。”
　　对话中虽然充满了嫌弃，但每当妈妈面对伊达阿姨那张永远散发着火热温度的脸，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展露笑意。
　　“不过，好吧，如果他们两个愿意的话——”
　　“不！不要！小友就是小友，这样就够了，变成第二个妈妈什么的太奇怪了！”
　　“啊！又被小豪嫌弃了！怎么办，小烈？你不会也不愿意吧？”
　　“是的，我的确不是很愿意。”
　　“为什么？！”
　　“因为小友不太像个大人的样子。”
　　“小烈比你像大人多了。”
　　“妈妈，你又胡说，哥哥明明是个小屁孩！”
　　“小豪，你说谁是小屁孩？”
　　“好了，别吵了，你们三个都是小屁孩。”

　　Time：98-03-11
　　就这样又过去两周，迎来初春的三月，星马家收到了来自土屋研究所邮寄的邮件，里面包裹的文件是关于世界杯超级大赛的比赛须知和比赛排期表。
　　比赛须知中有三个重点禁止项，“禁止将超级迷你赛车改造成战斗赛车”、“禁止以任何形式用超级迷你赛车攻击他人的车子”和“禁止参赛者参与打架、斗殴事件”，所有参赛者都不得违反，否则将取消比赛资格。
　　“前两项肯定是必须的，但是……比个赛而已，倒不至于打起来吧？”小豪。
　　“从以防万一的角度来看也没什么问题。”小烈。
　　带着未解的疑问，两人继续向下看去。
　　本次世界杯的参赛队伍总共十支，分别是日本队、美国队、德国队、意大利队、中国队、俄国队、澳洲队、北欧队、热带队、牙买加队。每支队伍的主要参赛选手为五名，同时，最多可储备五名候补选手。
　　“德国，是小友去的那个国家！”
　　“不知道德国队的选手会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每支队伍总共要参加十八场比赛，每两支队伍之间分别要进行两场比赛，上半场的时间为四月至七月，下半场的时间为九月至十二月。比赛时间为周六和周日，从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开始，两周举行一次。两天之中会进行五场比赛，上午场的时间为九点至十点，下午场的时间为十五点至十六点。
　　“四月四号是第一场比赛，之后再过六天就是哥哥你的生日了。”
　　“所以第一场我们一定要获胜。”
　　“你看这个，太巧了，我们上半场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德国队！”
　　每支队伍都有一次主场优势行使权，主场优势为有利于己方队伍的跑道。如果两支队伍想要同时使用主场优势行使权，需要抽签决定最终的使用方；如果两支队伍的一方为东道主方，东道主方需要无条件将主场优势行使权让渡给对方。
　　“无条件让渡？凭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东道主，要展现大国风范什么的？”
　　胜场数排在前三名的队伍会晋级到决赛，决赛时间为明年春季，具体时间另行通知。除了相应的奖杯之外，冠军团队还可获得1000万日元的奖金，亚军团队800万日元，季军团队600万日元。
　　“一千万？！我们五个人的话，一个人就是两百万！哇！我要发大财啦哈哈哈哈！我要买游戏机！和一大堆游戏！还有好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就算赢了，这些钱也应该要全部交给妈妈保管的，不过，你的游戏机肯定是有着落了。”
　　世界杯超级大赛将两年举办一届，每位参赛者的年龄不能超过十五周岁，一人最多只能参加两次比赛。
　　“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这很正常吧，为了给其他参赛者提供更多的机会，GJC也有类似的规定，上了初中就不能参加比赛了，只不过这个是上了高中不能参加了而已。”
　　“后年举办第二届的话，我们还能再参加一次耶！”
　　“是这样没错。”
　　当天下午，小烈接到一通土屋博士的电话，对方通知他，他作为世界杯东道主参赛队伍的队长，需要在开幕式发表演讲。开幕式在四月四日上午八点举行，到了九点会紧接着在巨蛋体育馆展开日本队对德国队的第一场比赛。
　　“演、演讲？这个……”
　　小烈有些慌张，当众演讲不是他的强项。他虽不是什么内向之人，但让他拿着演讲稿在众目睽睽之下声情并茂地说些什么东西，他的说话声音和面部表情一定会变得干涩且僵硬。上次帮助三国家寻找某位外国王子的踪迹而进行的公屏表演正是如此，不仅让人不忍回想，如果地板上有洞，他会考虑躲进去冷静几分钟。
　　“博士，这个演讲必须要求队长本人上场吗？说实话……我不太擅长这个，能不能让别人代替我？”
　　“没想到小烈你会害怕演讲，这个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应该可以换别人，你认为我们队伍里谁能胜任？”
　　“藤吉吧，他毕竟是个社长，出席这种公众活动应该已经习惯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帮你联系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土屋博士。”
　　小烈舒了口气，然后合上电话。要是不能更换发言代表，他恐怕在世界杯开幕之前都难以入眠。小豪在一旁咯咯地偷笑，还不忘说上一句“哥哥，你真没出息”来笑话他。
　　但是，不尽人意的坏心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土屋博士再次打通星马家的电话，给予小烈“抱歉，铁心老师不让我更换发言代表人，他要求必须是你本人去”的回复。小烈两眼一黑，即使心知这是铁心老师在故意使坏，但也只能不得已妥协。小豪没忍住，笑得在地上打滚，他迫不及待地想欣赏自家的笨蛋哥哥当着全世界人的面前出丑的奇景，却被尚存一丝理智的小烈用“你是我弟弟，我要是丢人丢到国外，别人同样也会笑话你的”的话封住了他的笑声。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小烈的情绪都处于不安定之中，他的演讲稿写得很漂亮，但站在藤吉特地为他包下的演出展厅正中央，他手中的稿纸就会变成晒干的浸水纸张一样充满褶皱。
　　“……再来一次吧。”
　　口上与心里是截然相反的反应，每练习完一次，他都想灰溜溜地远离打满聚光灯的舞台，但理智的琴弦会勾住他的行动，让他意识到逃避的严重后果。
　　在全世界面前发表演讲，代表的是日本的形象，他不想给自己的国家丢脸，也不想给自己的队伍丢脸，更不想让自己丢脸。
　　当然，如果铁心老师能收回对他恶作剧的心思，把代表人换成藤吉……
　　不行，不行。他摇摇头拉回注意力，他不可以这么没有担当，怎么说他也是被大家信赖的一队之长，下意识的逃避心理绝对是可耻的行为。
　　“茄子、茄子、茄子……大家都是茄子。”
　　这是藤吉教授给他的诀窍，把舞台之下的人们全部当成水果蔬菜，想象出给一群茄子开会的场景。不过，这依旧只是说起来容易啊！
　　还好，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反复练习，小烈学会了麻痹他的声音和面目表情，以及自己的内心。走投无路的他把站在公众面前的自己设定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无起伏无波动的表演总好过畏畏缩缩的表现，他甚至破罐子破摔式地把“撑起面子”的责任连夜打包扔进了垃圾桶，临近世界杯，他已无暇再顾及那么多，什么结果他都不想再去幻想，只会给他徒增烦恼。
　　同时，他肩膀上还担有队长的职责。他们队的第一场比赛是对战德国队，在比赛之前，他不仅要带领队员们进行练习，还要尽可能地收集对手的情报，虽然作为教练的土屋博士可以替他完成这项工作，但小烈的责任心却在这个时候像火一样燃烧起来——不论如何，他一定要出上一份力才行。
　　“参赛的这五个孩子，除了叫叶利的赛车手，其他四个人似乎在德国的迷你赛车大赛上不怎么出名。最有名的‘不败神话’反而没在参赛名单上，这很奇怪。”
　　小烈和土屋博士在土屋研究所的电脑室查询德国队参赛者的比赛视频和相关讯息，其他几人则在赛车练习室自由练习。
　　“博士，我听说过这个人。不败神话米海尔·弗里德里希·冯·魏茨泽克，不论是正式场合的比赛还是私人的比赛，一直都是第一名。”
　　伊达阿姨自从知道德国队要来参加世界杯，便一股脑地和他们兄弟俩透露了很多她所了解到的信息。倒不是因为她也同样热爱迷你赛车，而是这位不败神话的母亲，不仅是名门贵族之后，还是叱咤风云的政界女王，伊达阿姨将她视为自己的崇拜偶像，所以关于这个人及她身边人的情况她都有一定的了解。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得知偶像家的小孩没来参加比赛，让她唉声叹气了好几天。
　　“米海尔的母亲是一位贵族政治家，而叶利·克莱门斯·鲁登道夫的母亲似乎是米海尔母亲的管家。”
　　“这么详细的资料，小烈你是怎么查到的？”
　　“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阿姨，她在德国工作过，所以就把她知道的全告诉我了。说实话，我不觉得那个叫米海尔的家伙不会来参赛。”
　　“确实，世界杯开始之后也依旧可以申请加入新的候补选手，但是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我感觉，德国队并没有重视这场世界杯，所以就随便找了一些选手来参加。估计是觉得，他们闭着眼睛也能赢别的国家的人吧。”
　　“你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那么——”
　　“放心吧，土屋博士。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看不惯这种傲慢的态度，第一场比赛，他们输定了。如果米海尔不想看着代表他国家的队伍输得那么难看，那他最好亲自过来和我们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