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杏仁粉之祸(二) ...
-
皇后泰然自若地道:“贵妃,皇上为什么那么宠爱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既然你这么受宠,那你就不要辜负圣意,给我好好的处理这件事情,听到没有!”
“这个自然不用皇后娘娘费心。”贵妃眼望别处,看都不看皇后,一时间剑拔弩张,旁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一个年轻的医女从寝殿里走了出来,杜晚蓝看了她一眼,正是和自己一起试毒的医女,只见她行了一礼,皇后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清充媛如何了?”
那医女回道:“奴婢金秀,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婉修媛请安,主子们金安。回皇后娘娘话,清充媛的胎已经保住了,但是今后一定要注意不可激动、紧张或担惊受怕,一旦情绪浮动,还是很有可能会伤及胎儿的。”
皇后和杜晚蓝都松了口气,只要没事就好,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不然的话到手的权力就会立刻付诸东流。袁贵妃心里暗恨,这清充媛命怎么那么大,这样都能保住胎儿。于是她抢在皇后前头,冷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充媛为什么好好的就落了红?”
金秀跪在地上说道:“启禀贵妃娘娘,清充媛为什么落红,奴婢刚刚浅尝了食物,发现清充媛的鱼汤里有一种叫做杏仁粉的调料。”
袁贵妃问道:“吃的是什么鱼,为什么要用杏仁粉?”
皇后说道:“这样的事应该问问妹妹吧?”
袁贵妃柳眉倒竖,银牙紧咬,沉声道:“嫔妾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问我?”
皇后道:“婉修媛,按照宫中的规矩,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记录在册,包括今日菜肴用了什么调料,都要事无巨细的写在上面,给贵妃过目以后,才能够往下发放,是吗?”
杜晚蓝俯身说道:“回皇后娘娘,正是如此,今日的菜我是亲自禀了贵妃娘娘才去送给清充媛的,至于杏仁粉并不属于这道鱼汤里的必需品,而是加与不加皆可,这些贵妃娘娘都知道的。”
贵妃心思一转,说道:“来人,把清充媛的心腹宫女晴摇叫出来。”
一个伶俐的小太监立刻走了进去,带出了一名身穿绣锦色宫装的宫女,脸若白玉,颜若朝华,她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口中给众人请安。
贵妃目光如炬,她缓缓落座,给旁边的流霜使了个眼色,流霜会意,只听她说道:“晴摇,我问你,为什么清充媛每日都要吃那道鱼?”
晴摇回道:“回流霜姑姑,因为我家主子是江南人,江南人酷爱吃鱼,尤其是这道碧波麟鱼是我们主子家乡的特产,另外吃鱼对孕妇身体有益。所以主子特意请示了皇上,就是为了每天都能吃到这种鱼。”
“那这杏仁粉又是怎么回事?”
“这杏仁粉乃是用来给鱼汤调味的,可以冲淡鱼的腥气,而且能增加汤的口感,所以每次主子都会加一点。”
“你们主子每次都加多少?”
晴摇道:“每次统共就一点点。”说完拿出一只小小的普通瓶子,说道:“太医和我们主子说过,每一次只能加这么多,若是多了一点都会对胎儿不利。”
“为什么?”
“杏仁粉性属酸,有活血散淤的功效,平时少吃了没事,但若孕妇多吃了,就会立刻见红,今日我家主子幸得皇上庇佑,这才能否极泰来,化险为夷,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她说完就拿帕子拭泪,那样子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皇后看向红漪,红漪领命,她悄悄地从后面退了出去,皇后旁边的绿意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帮红漪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流霜看了杜晚蓝一眼:“既然每日都是按分量服用,那为什么这一次会使清充媛差一点小产?”
金秀回答道:“回流霜姑姑的话,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率是因为清充媛多服了杏仁粉,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解释。”
“哦?”袁贵妃娇俏一笑,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啊,杜晚蓝,你竟然为了打掉清充媛的孩子,向鱼汤里加了多余的杏仁粉,简直是其心可诛!”
“娘娘不要冤枉我们婉修媛,她是无辜的,请问您什么时候看见我家主子往汤里放杏仁粉了,就算要治罪,也要讲究真凭实据啊!”玉娘一听杜晚蓝被人诬陷,第一个站了出来。
袁贵妃看着玉娘,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只听她恶狠狠地道:“来人,杜晚蓝身边的贱婢以下犯上,掌嘴五十!”
流霜领命,挥手叫了两个宫女就要把玉娘拖走,玉娘拼命挣扎,杜晚蓝也一把将两个宫女推开,抱住玉娘,复又跪下说道:“贵妃娘娘请息怒,玉娘说得对,您要惩罚嫔妾,还请先把证据摆出来,不然的话,嫔妾不服。”
“你要证据是吧?”袁贵妃呵呵冷笑,又转向晴摇:“晴摇,本宫问你,每日都是谁送菜过来?”
晴摇此时已经擦干眼泪,胆怯的望了杜晚蓝一眼,诺诺道:“奴婢。。。。。。”
“你不要害怕,只管说出来,有本宫替你做主!”
“是,贵妃娘娘,每次都是婉修媛身边的青竹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送饭的。每一次布菜,奴婢都会和另一个小太监顾久在一边看着的。但是这次奴婢和顾久在布菜时却出了意外。”
杜晚蓝心如电转,她知道不对在什么地方了!她及时抢过晴摇的话头,怒喝道:“晴摇,你好大的胆子,布菜是何等关键的环节你也敢出意外,莫不是你和顾久偷懒这才出了岔子?皇后娘娘,嫔妾斗胆,晴摇和顾久两个人今日失职,害的清充媛差点小产,请您将他们移出召芳殿,换他人伺候,免得日后重蹈覆辙!”
袁贵妃嗤笑道:“杜晚蓝,你莫不是心虚了吧,晴摇你说,你和顾久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晴摇一听杜晚蓝要把他们轰出去,虽有些慌乱,但立时又镇定下来。只听她委屈地说道:“回娘娘,奴婢和顾久正等着一起布菜,却都突然觉得一阵腹痛,后来只得让婉修媛派来的青竹自行处理,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说不定是青竹不小心多加了量也未曾可知。”
“不小心?你当真是好心性,被人陷害了还不知道呢。来人,去把青竹那个丫头叫过来!”
袁贵妃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机灵的几个太监去了明珠殿。杜晚蓝反驳道:“晴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哪只眼看见是青竹动的手脚?”
“奴婢也只是猜测,还请婉修媛息怒。”
“猜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群言淆乱,积非成是’?又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之多言,亦可畏也’?若是她做的孽那还好说,如若不是,你就等着慎刑司的刑具伺候吧!”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不得了了!”刚刚去明珠殿的太监小柚子急匆匆地去而复返,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时红漪不知何时从人群中悄悄的走近皇后,对着皇后耳语了几句,皇后心里一喜,但表面不露声色,只是沉声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慢慢说!”
只听小柚子口齿清晰地把整个事情经过还原了一遍,原来刚才他们几个人一路去了明珠殿,正好碰见了指挥小宫女小太监们打扫院落的翠珠。于是小柚子便上前搭话,说是要找青竹。翠珠不明所以,一开始拦着不让进,说她们主子虽然人微言轻,但好歹是皇上的嫔妃,她的宫女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就拦着不让进。
小柚子一看,当时就狐假虎威的拿出了袁贵妃的令牌,翠珠一看,只得放他们进去。结果去了青竹的房间,却是不见她的人影。几人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结果青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了丝毫踪迹。
“你的意思是说,青竹失踪了?”袁贵妃狐疑的问道。
“回禀皇后、贵妃,正是如此,小柚子不敢打诳语,于是奴才先回来禀告,让其余的兄弟们继续查找,保准会给两位主子一个准信儿。”
这时又一个小太监过来禀告:“启禀皇后娘娘,袁贵妃,周公公来了。”
不等袁贵妃说话,皇后立刻说道:“传周桥。”
那小太监唱了个喏,不一会儿就领着周桥走了进来。周桥进来就像皇后和袁贵妃道明了来意。他是奉皇帝之命,专门来询问一下清充媛一事的进展。若是清充媛无事便罢,若是有个很么三长两短,直接把召芳殿的奴才拿去填命。
袁贵妃听着周桥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没有半点杜晚蓝的责任。于是就试探着问道:“那么婉修媛。。。。。。”
“婉修媛?”周桥一听袁贵妃提起婉修媛的名字,霎那间恍然大悟,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走到跪着的杜晚蓝和玉娘的身边,连连心痛地说道:“哎呦,婉修媛,玉姑娘,你们怎么跪着呢?瞧瞧这可怜劲儿,皇上知道了的话要多心疼啊,说,谁让你们跪着的,奴才回去告诉皇上,让皇上给你们做主!
“皇上还说了,婉修媛这几日协理六宫辛苦了,他已经着了御膳房给您做些个好吃的滋补滋补,将养将养身子,协理六宫是要紧,但是也要紧着给皇家开枝散叶啊!至于其他的,就请贵妃娘娘裁夺着办吧。”
皇后和袁贵妃在一边听着,顿时明白了周桥的话里有三层意思:第一,婉修媛和这事儿没有关系,就算是龙胎掉了,偿命的也只有召芳殿的奴才;第二,杜晚蓝在皇帝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皇帝是真的喜欢她,至少现在是;第三,皇帝想和她生下属于她们自己的孩子,他借着周桥的嘴把这些话说出来,也是想表明一个态度,杜晚蓝是他的人,谁都不许动。
杜晚蓝在周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着周桥一脸惭愧地说道:“周公公,是我无能,差点没能够保住龙裔,皇上不但不罚我,还如此的宽慰我,我真是无地自容,真是一死也不能报其万一。”
周桥在一旁安慰道:“婉修媛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做的已经很好了,陛下说了,自从这开源节流的法子出了之后,后宫的银钱节省了很多,剩余的都已经变成粮草送到前线去了。圣上很高兴,因为粮草充足,再加上袁熙大将军(袁国公的大儿子)带兵有方,战事已经扭转乾坤,转危为安,不几月便可班师回朝,到时候还要好好的论功行赏呢!奴才现在这里恭喜袁贵妃,恭喜婉修媛了!”
皇后脸色十分不愉,但还是淡淡一笑,对着袁贵妃说道:“本宫先恭喜妹妹了,袁大将军真是真是我大周的福将,真是羡慕妹妹有这样的好父兄啊!”
袁贵妃咯咯笑道:“皇后娘娘过誉了,若是娘娘的父兄不争气,如今的你又怎会坐在皇后的位子上呢,罢了,既然皇上金口已开,那本宫就不再追究婉修媛的责任了。只是晴摇和顾久两个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去掌罚司领二十杖责,至于青竹,就任她自生自灭。小柚子,你去看着她二人受罚。不知皇后娘娘认为嫔妾将此事处理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