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太后》湖里飘香

14、第十四章 杏仁粉之祸（一）

　　杜晚蓝于第二日开始正式学习如何管理后宫，她和沈嫔先是在步云殿接受了流霜的一番训诫。流霜虽是宫婢，但确是袁贵妃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所以这地位低的妃子都要让她三分。于是，她和沈嫔二人便老老实实的坐着听她讲话。
　　流霜一双眼睛乌黑灵动，一边说话一遍仔细地打量着杜晚蓝，只见杜晚蓝赤底对襟立领绯红上衣，逶迤拖地桃红底撒花绸子挑线裙，身披绣花小棉袄。头绾风流别致落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嵌珍珠云形金胜宝钗，肤如凝脂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梓金桂猴子雁杆的手镯，腰系淡紫闪红双环四合福寿腰带，上面挂着一个浅红色底银丝线绣百合花香袋，脚上穿的是墨红色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子，整个人人面桃花，情致两饶。
　　流霜心里暗自说道：“怪不得贵妃娘娘非要铲除她不可，若是让她得了势，今后怕是要爬到贵妃娘娘头上去了。”但她一丝声色不露，只是继续讲述后宫事宜。
　　原来这后宫的吃穿用度都是有规矩的，每日有各个宫殿的主子们会派自己的宫女过来内务府领月钱。宫中废品等级有官娘子、宝林、佳子、贵人、俢媛、充媛、修仪、嫔、妃、贵妃、皇后，其中妃子分为德、贤、惠、丽四等，其中丽妃原始太后身边最得宠的婢女，后来被太后赏给了刘潺，生下了大皇子，后来因为有太后说和，封了最末等的丽妃。
　　其中德、贤、惠三妃位子空悬，尚无定论。接下来就是袁贵妃，她家是朝廷功臣，兼之父亲和哥哥能征善战，兵权在握，现在的刘潺为了能够稳住袁家，于是亲自下旨封袁氏为贵妃，暂替皇后执掌六宫。
　　贵妃可以有两位，但是皇上为了显示自己对袁家的爱重，所以至今为止只立了袁氏一人。
　　每一位妃嫔的月例银也不一样，官女子每月一百两，佳子每月两百两，贵人每月四百两，美人每月四百五十两，俢媛、充媛每月五百两，修仪每月五百五十两，嫔每月七百两两，妃子每月九百两，贵妃每月一千两，皇后每月三百金，太后每月五百金。
　　杜晚蓝暗自记下，流霜又说了许多关于嫔妃衣食住行等事务杂项，又道：“咱们两位主子平时都在步云殿内做事便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这几日两位主子先看看账本吧。”说完便让宫女拿来一摞的账本放在沈嫔和杜晚蓝跟前，淡淡地道：“两位主子先看着，奴婢先去给贵妃娘娘复命。”说完行礼告退。
　　杜晚蓝和沈嫔两人看了一天的账本，其中有内务府的人过来找袁贵妃上报各宫主子所需物资，都一个个的被流霜领了进去。杜晚蓝看着账本，亏得皇后在她侍寝之前让红漪传授了她一些看账簿的本事，一时到能扛得住，连膳食她们都是在袁贵妃宫中用的。
　　她们看账本看得直到深夜，袁贵妃才让她们离开。翠珠扶着杜晚蓝慢慢往回走，此时杜晚蓝只觉得腿酸脚麻，浑身疼痛，于是暂时在一远处块大石头上坐下来，让翠珠帮忙捏肩捶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才赶回明珠殿。
　　等杜晚蓝躺在床上，翠珠在一边伺候，只听她轻声慢捻地问道：“主子，今日看账，敢问您都看出什么来了？”
　　杜晚蓝疲惫的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这后宫的开销实在是大，就是那胭脂水粉都要占上好几成，更别说那些宫中的膳食了，买肉菜的银子更是水一样的往外流，但实际上咱们这些宫里的嫔妃们又吃不了多少，也只是略略的吃几口罢了，吃剩下的估计依然是被随便一扔，真是可惜。”
　　翠珠道：“奴婢猜想，一定是贵妃娘娘的宫中银两消耗的最多，她如此奢靡，想要节约开流，必须先要向她动手。”
　　杜晚蓝点点头：“你说的是不错，但是如此一来必定要得罪袁贵妃，但她若不作出表率，其他妃嫔就不会服气，此时还要和皇上说明才行，只有得到皇上的同意，我们才能够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说到此处，杜晚蓝想起一事，问道：“翠珠，今晚上是谁侍寝？”
　　翠珠说道：“咱们唤来青竹问一下，今日奴婢命她打听去了。”
　　杜晚蓝点头，她缓缓闭上眼，不多时翠珠就领着青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青竹跪在地上请了安，听了杜晚蓝的问话，一字一句的轻轻说道：“回主子，今日是元贵人侍寝。”
　　杜晚蓝点点头，便再也无话，之后的几天，杜晚蓝和沈嫔照样去步云殿看账本，偶尔帮袁贵妃处理一些事务，但都是芝麻大的小事。沈嫔这几日也老实，并没有出手找杜晚蓝的麻烦。
　　刘潺这一日与皇后对弈，皇后落下一子，却看见刘潺迟迟不肯动作，于是奇怪地问道：“陛下，您今日是怎么了？”
　　刘潺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现在前线战事吃紧，都没有足够的粮草和棉衣，据传已经都冻伤了好几个士兵，再这样下去，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啊！”
　　皇后听了，假装沉思片刻，说道：“陛下，关于这一点，臣妾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有什么主意，快点告诉朕，若是能救大周于水火，皇后你是第一个功臣，朕一定好好赏你！”
　　皇后轻轻一牵嘴角，柔声宽慰道：“陛下，若想积攒钱财，咱们从现在起必须要开源节流。”
　　“开源节流？”刘潺好奇地问道。
　　“陛下英明。”皇后将杜晚蓝对翠珠说过的话娓娓道来，刘潺一听大喜，起身抓住皇后的手，连连称赞道：“皇后真是朕的智多星，这开源节流果然是个好法子，不过朕很奇怪，这后宫之事一向是袁贵妃在打理，怎么你却对这些根枝末节这么清楚？”
　　皇后一脸正色，倒身便拜，说道：“皇上明察秋毫，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的一双慧眼！这个主意并非是臣妾的，而是婉修媛的。”
　　“婉儿，她怎么会想到这个主意？”
　　“婉修媛这几日在学看账本，发现后宫妃嫔的膳食都是多而不精，这样很容易形成浪费，每个人为了遵守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只是略吃几口罢了，如果能省下来，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一些胭脂粉黛，其实各宫嫔妃也不必用那些贵重的，普通的也可以用来打扮，向贵妃妹妹这样的，就算不打扮，素面朝天也是一样的娇美可人，陛下您说是不是？”
　　“哦，既有这样的主意，她为何不自己找我说呢？”刘潺颇有兴趣地问道。
　　皇后接着说道：“启禀陛下，婉修媛这几日忙着学习协理宫务，发现各宫开销都很大，于是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但是她不好越级上报，又顾忌着袁贵妃，所以才请求臣妾代为转达。不过臣妾比较疑惑的是，既然婉修媛能看出来，那沈嫔进宫时日比婉修媛还早，为何——”
　　刘潺“啧”了一声，显得有点不满，但还是说道：“沈嫔也是刚刚学习如何处理宫务，再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倒是袁贵妃，掌管后宫许多年，竟然没发现这一层。从明日开始，朕让婉修媛正式协理六宫，负责各宫的配给。”
　　皇后心中一喜，只要杜晚蓝能够接近治理后宫的核心，她能夺回凤印的机会也越大，只要刘潺越来越对袁贵妃的能力产生质疑，那她就会更好的找机会动手。
　　刘潺走后，红漪来到皇后身边奉上一杯茶，道：“娘娘，这几日婉修媛都没有侍寝了，并且有一位新来的元贵人和莠贵人走的和袁贵妃迫近，若是再这样下去，奴婢怕杜晚蓝的宠爱会被别人分了去。”
　　皇后冷笑一声，说道：“你放心，杜晚蓝她非但不会失宠，而且还会得到别人的巴结，她现在可是帮着袁贵妃分忧呢，在外人眼里，她可是袁贵妃跟前的红人。明天这个消息后宫就会都知道了，不过本宫想好事多磨，估计袁贵妃一派要有一场好闹呢。”
　　杜晚蓝从步云殿搬到了内务府任职，因为皇上已经颁了圣旨，所以这边的人都多多少少会对杜晚蓝客气一些，但是仅仅是客气而已，尤其是内务府总管王永，对杜晚蓝是不冷不热，正因为他是袁贵妃的人。
　　开源节流这一政策被提出来之后，袁贵妃宫里的膳食便少了很多，但听闻袁贵妃非但不恼恨，反而还夸奖杜晚蓝思虑周全，对她大加赞赏，在一次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还要给杜晚蓝请功。这一系列的行为让其它妃嫔（除了陶嫔和沈嫔）以外都大为恼火，但又敢怒不敢言。
　　清充媛的肚子现如今已有三个月大了，因为她是孕妇，所以杜晚蓝按照宫中孕妇嬷嬷的叮嘱，每日为清充媛准备适量的饭食。每一道菜品由杜晚蓝和两名医女一起负责。医女负责用银针试毒，杜晚蓝则仔细检查饭食数量的把控，不能多出一粒米，也不能多出一盘菜。
　　这一日杜晚蓝和玉娘在整理账本，这时突然有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向杜晚蓝跑了过来，正是青竹。玉娘神色一凛，喝道：“死丫头，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看主子正批阅账本呢。”
　　青竹慌慌张张的跪下说道：“玉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但是奴婢有要事相告啊。”然后青竹不等杜晚蓝询问，就自顾自的把刚刚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青竹这些日子都是奉命给清充媛送膳食，其中有一道鱼汤是清充媛必吃的，之前吃了都没什么事情，谁知道今天刚喝完半碗鱼汤，清充媛就只喊肚子疼，她身边的心腹宫女晴摇一看，自己主子不知何时开始落红，于是连忙让其余人传太医，青竹飞奔回来把消息告诉杜晚蓝。
　　杜晚蓝一听，急忙把账本撂下，让玉娘同她一起去召芳殿。她到的时候，皇后和袁贵妃以及太医都已经到了，刘潺在长生殿议事，没法过来，就让皇后和袁贵妃一起主持大局。袁贵妃一见杜晚蓝来了，立刻发难道：“婉修媛，你可知罪？”
　　杜晚蓝心中暗叫不好，但是表面上仍是镇定，只听她说道：“启禀贵妃娘娘，嫔妾不知，请娘娘明示。”
　　袁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斥声道：“你还说你不知罪，清充媛的午膳是不是你安排的？我才把权分给你几天，你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简直就是——”
　　皇后适时地开口，就听她厉声喝道：“贵妃，事情前因后果尚不清楚，你不要妄下定论，先等太医出结果吧！”
　　袁贵妃冷哼一声，道：“皇后娘娘为何这么维护婉修媛，难道您和她是一伙儿的？本宫现在代掌凤印，想怎么问她就怎么问她，娘娘您无需费心！”
　　皇后一听，也毫不示弱，只听她道：“贵妃，你别忘记了，你只是代掌凤印，并不是中宫皇后，我是妻你是妾，我是君你是臣，你给我好好的记住了！”
　　“你！”贵妃紧咬双唇，半晌又道：“皇后娘娘虽是中宫，但别忘了皇上宠爱的是嫔妾，想要夺回凤印，还要看看您有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