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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梨花与栀子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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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窗外的雨有了停歇的意思,树叶子的颜色因雨水的冲刷显得格外鲜艳。
烛光摇曳,二人的影子隐隐约约的,似乎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楚允茗还未缓过神来,便被另一个生的高挑的人拦腰抱起。下意识挣扎,却发现那人抱得更紧。
那人将他放置床沿,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半蹲了下来,手放置膝上,道貌岸然,看着坐在床上的人。
楚允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发觉不合场,忙憋了回去。
“你可知我今日淋了一身是为了何事?”
“我如何知道?”楚允茗收了笑颜,双手抱臂,微微皱眉,有些许居高临下的意思。
赵宛轩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一阵沉默,偷着叹气,起了身,走向一旁的小台子,将一个不起眼的玩意儿拿在手中,后坐到楚允茗身旁。
“瞧瞧。”
接过东西,是个小木盒,方才没看清楚,如今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才瞧见了它的模样。
木盒散发着淡淡清香,闻着很舒服。指腹轻轻抚着上面的纹路——栀子。
“打开。”
楚允茗照做,看到的是呈现在木盒中的银戒,可那上头刻着的却是梨花。他有些震惊不,应该是大为震惊。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遗忘了,他曾经是喜欢梨花的。
古有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他有幸读过这首诗,也有幸见过那绝伦的场景。来年的春日,他便在百花中,独寻那一朵。可未曾想,仅仅瞧上了那么一眼,便落入了心底。
天有不测风云,后来,他爹娘遭人杀害,他漂泊在外,四海为家。直到那年才被王氏,那母亲嘴里常常提起的夫人接到了赵府。
赵府只有一独子,赵澜字宛轩。这赵家小公子,独爱栀子,特别是花圃那树栀子极为珍爱。让人好生照看着,自己时常也会跑去玩,可这些年,小公子经历了许多事,早已收起了好玩的心,独当一面,可有时也会忙里偷闲,去看看当年与父亲一同栽下的栀子。
楚允茗记得自己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喜爱梨花,也包括赵宛轩。儿时心中的梨花早就谢了,谢在了爹娘的尸首前,谢在了那摸爬滚打的日子里。再加上赵宛轩的影响,爱屋及乌。他有些困惑,茫然看着坐在身旁的人,目光从那人的脸移植那人的手上:那人手上戴着的是与他手中相同的银戒。
赵宛轩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好笑,趁着楚允茗游神之际,将他手中木盒夺过:“试试合不合手。”
银戒触碰到了手指,楚允茗却忽然将手收回。
“怎的了?”赵宛轩还抬着那只拿着银戒的手。
“我问你。”
“嗯。”赵宛轩轻声应了他。
“你如何得知我喜欢梨花的?”
“你还记得你当年掉的锦囊吗?”赵宛轩看着楚允茗的双眸,继续说道,“当时你很是心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仆人找不着,就自己跑去找,但无论如何就是找不着。”
楚允茗听到“哭”这个字眼,抽了抽嘴角,欲哭无泪,儿时糗事怎么被他翻出来了啊!
“我自然是记得,当年与你一起去花圃赏那栀子,不慎掉落。分明就在花园内,却不知所踪。”
“是啊,怎么都找不着。不过......后来我找着了,那是一个清晨,在一个及不起眼的角落,白色的锦囊沾着泥沙,被风吹到角落里的花瓣覆着。”赵宛轩顺势拉过楚允茗的手,将银戒替他戴上。
“所以......单凭那一个锦囊,你就认定了我喜爱梨花?”
“一个锦囊可以令你如此难过,自然得重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那它现在还在你这儿吗?”见赵宛轩点了头,又继续问道,“可以给我吗?”
赵宛轩忍俊不禁:“自然是可以。”说着,起身翻寻锦囊。
楚允茗伸了伸腰,活动了活动筋骨。手指上银色的指环低调又大方,让他看得有些楞了神。半响之后,听赵宛轩说他找到了,才缓缓开口:“为什么找到的时候不第一时间还给我?”
“我本来是想洗干净后便还给你,但是当我要送还给你的那天,母亲送了你一个比原来更加精致的锦囊,我看你笑得灿烂,以为你不在需要从前那个,便默默替你收了起来。”赵宛轩将锦囊递与楚允茗,“说到底还是当时年幼,没考虑清楚。”
泥沙沾染白布,不论洗得多仔细,终究会留下浅浅的无痕,上头的绣花也没了当年的光泽。但心中却是欢喜至极,他轻轻抚着那朵梨花,道:“这朵梨花,是我母亲亲手给我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