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绯闻男友变成omega了》库兰

69、飞鸟

　　铅灰色的天空下，一群闪着各色光点的飞行物从远处飞过来，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何虺走过去，微微弯下腰，朝它们伸出手，金加林这才看清，这是一群机械鸟，和联盟会售卖的那些用于运送和娱乐的机械鸟不同，这些鸟明明同样是金属和机械构成，却看上去更加生动和自由，仿佛真的长出了翅膀一样。

　　其中一只黄色翅膀的鸟落到了何虺手上，用嘴贱蹭了蹭他的手心，好像是在啄食一样。

　　“这是什么？”

　　“我看过一些古代的纪录片，给它们编写了一个模拟程序，让它们能模拟鸟类群居和生活，已经回应我的呼唤，向我乞食，虽然它们不需要进食。”何虺轻声解释道，然后朝着天空伸出手，让那只鸟振翅，落在不远处的房檐上。

　　金加林眨了眨眼，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些鸟是做什么用的”，但显然，何虺的举动已经给了他答案。

　　这是他的娱乐，一个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业余设计，没有考虑过它会带来怎样的价值——生物模拟程序的编译是非常复杂的工作，因为生物信号的模拟很难获得智脑的帮助，只能凭借人力去架构，机械鸟是现在联盟首都最流行的电子宠物之一，而何虺手边的这些鸟，比金加林见到的，任何一只拿出来售卖的商品都要生动和真实。

　　“可它们为什么有这么多颜色，是有什么寓意吗？”金加林想了想，问道。

　　这些鸟在屋檐下低飞，张嘴却不会发出鸟鸣，这应该不是技术缘故，而是缺乏素材，而它们身上构成的机械颜色也有些过于繁杂了，几乎没有一只鸟身上的颜色是一致和统一的，乱七八糟毫无美学价值的拼凑在一起，金加林觉得何虺的审美应该不至于着糟糕。

　　“只是手边有什么垃圾就用上了而已。”何虺低着头，随口说道。

　　这不过是他还在这里上学时的课余生活的调剂品，他全身心投入在如何模拟一只真正的鸟，制作出如此真实的鸟群时，并没有心思也没有余力去考虑过它们翅膀的配色，听到金加林这么一说，忽然觉得，那些五颜六色的身躯确实太过难看了。

　　他沉默数秒，忽然吹了一声口哨，那些鸟像是收到什么指令一样，扑腾着翅膀，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了。

　　金加林还在看那只离自己最近的机械鸟，它身上的颜色比其它的鸟要少一点，涂着一种淡黄色的太空油漆，头部的材料确实一块红色的金属，像火一样燃烧，当它展开翅膀的时候，漂亮得像一朵怒放的花。

　　而那朵花随着何虺的哨声，被风卷着飞走了。

　　“不是说要给我看的吗？”金加林愣了一下，“怎么忽然让它们走了？”

　　“没什么好看的。”何虺闷闷吐出一句，然后转身踩着柔软的沙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只是一些随便鼓捣出来的小玩意罢了，我还有很多……”

　　他身怀璞玉而不自知，像是活在荒野山林中的精灵，不懂这些东西在凡人眼中的价值，那些象征昂贵的数字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也是毫无道理的，他的价值是自由，是风，是写在纸片上的公式和数字，是檐下飞鸟。

　　金加林紧紧地跟着何虺，回忆起那些报纸对何虺的描述，他想虽然他们只是用着春秋笔法断章取义，借着何虺的名义攻击联盟的基因检测计划，但至少对何虺的形容是无比贴切的。

　　何虺是惊世的天才，是遗落沧海的遗珠，是上帝留给人类最珍贵的礼物。

　　再多的溢美之词也配不上他的才华和天赋。

　　金加林不由得心跳加快，他看着何虺，一种既快乐又慌张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多岁时的青春期时代，这么多年打磨出来的沉稳和处变不惊在何虺面前毫无作用，他像一个偶然捡到一颗宝石的赤贫的流浪汉，既贪恋着它的昂贵和美丽，又担心它被别人偷走，慌张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它藏起来。

　　他在联盟首都的中心城区长大，十多岁就进入了军队，在混乱的边境战场立下赫赫战功，退伍后从政，成为联盟第一大党派未来党的领袖，他风光霁月，一路顺遂，可见到何虺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如此贫穷，一无所有。

　　他像一个流浪至此的旅人，除了破败的街道和昏暗的月，什么都没有，而他的少年满目山川，天高水长，他如此自由，脚下踩着的一切都是他的土地，他的王国，金加林所能献上的，于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凡尘罢了。

　　他是天空下的飞鸟。

　　金加林想，不能被笼子囚禁，也不会被食物诱惑，他应该永远这样自由。

　　*

　　“你下个月不是就要参加选举了吗？”何虺推开门，让金加林先进了屋，然后才接着说，“现在还有时间来找我吗？”

　　隔壁传来联盟主席即将换届的新闻播报声，这里是破败的贫民窟，自然不能指望薄薄的一层墙有什么隔音效果，金加林听到隔壁字正腔圆的开始介绍未来党下一任参选的候选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永远都会给你留时间的。”金加林说，他轻咳了两声，试图把何虺的注意力从隔壁传来的的声音中拉回来，“下个月是党内选举，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何虺“哦”了一声，他不太关心政治，不太清楚党内选举和联盟换届大选有什么关系，又怕金加林觉得他无知，看到对方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问。

　　何虺的屋子太小，唯一的椅子是他书桌前的那一张，何虺忽然有些后悔这么早回来，也许他们应该再出去走一走，虽然这里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但总比呆在这样狭窄的地方尴尬地四目相对要好。

　　何虺觉得自己应该把椅子留给金加林，但又觉得这样实在太刻意，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好像一个客人一般局促，好在金加林已经轻车熟路的来到唯一可以坐的床边，问了一句不介意吧，就很自然的坐在了床上。

　　他们昨天晚上一起挤在这张床上。

　　何虺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闪出奇怪的画面，他和金加林紧紧地贴在一起，躺在这张床上，有月光从破烂的窗户里照了进来，落在金加林赤裸的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这样的想象让何虺心跳停了半拍，连呼吸声都乱了。

　　“你这里还是太小了。”金加林环顾四周，随口评价道，“下次放假你没有地方去，就住到我那里吧。”

　　何虺闻言，抬眼看了金加林一眼，微微垂了垂眼睛，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