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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十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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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第一次见到楚阳，是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新生入学仪式上，入学仪式刚刚过半，他就看到有个学生偷偷溜出队伍，跑到了围墙边。
陈安把楚阳拎了回来，扔到主席台边罚站，入学仪式结束之后把他带到办公室，想问问他要去干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楚阳就可怜巴巴的说，“老师，我能先喝口水吗？”
陈安：……
“自己去冰箱拿。”
然后陈安看着楚阳忙不迭的跑到冰箱边挑了半天，然后拿了一罐可乐回来。
然后楚阳跟他解释，他不是想偷偷溜走，他是看到有人跑了出去，想知道那个人去干嘛了。
“真的。”
那时候的楚阳抱着可乐罐，眨着一双真诚的眼睛，这样对他说。
那个场景让陈安印象实在过于深刻，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江源抱着可乐罐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老老实实的背检讨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想起了楚阳。
那时候的楚阳倔得像块石头，他坚称自己就是看到有别的学生跑出去，所以才会擅自离队，就算要惩罚的话，也得先惩罚那个人才行。
“除了你以外，我谁都没看到。”陈安哭笑不得，“你是想说你见鬼了吗？”
“反正我看到有人跑过去。”
楚阳一本正经的强调。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但楚阳的形象却牢牢的留在了陈安心里。
以至于陈安在学期末的成绩单上再次看到这个名字时，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站在冰箱边，拿出一个可乐罐的少年形象。
楚阳的成绩比江源优秀得多，毕竟他实战课程评分高得恐怖，但理论课又不会像江源那样低得离谱。
他有着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智脑沟通力的测试里也拿到了史无前例的A级。
楚阳甚至比江源在更早的年纪进入帝国舰队，但因为性格不像江源那样左右逢源，升迁之路要坎坷得多，即使如此，他也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很快就成为了第九舰队最年轻的舰长。
一瞬间鲜花、掌声、荣誉包围了他，让原本就骄傲的少年飘飘然忘乎所以。
而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命运的种子就已经埋下，在所有人都一无所知的时候，悄然生根发芽。
少年的骄傲和勇气为他赢得无数荣耀和掌声，最终也成为了毁灭他的武器，将他无比光明的未来全部埋葬在一座冰冷矮小的坟墓中。
陈安从回忆里走出来，他站在窗外，看着江源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拉上了窗帘。
江源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江遥和母亲周娜娜已经睡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连澡都没有洗，直接躺到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他翻身下床，打开电脑。
“我想要前第九舰队舰长楚阳资料查看的权限。”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对面的人显然并没有睡，他接收到了这条信息，并为此沉默片刻。
“我私自给你权限风险很大，甚至会导致你暴露，所以我必须确认，这和你的任务有关吗？”
“没错。”
“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权限。”对面的人一如既往地果断，“明天早上七点我会收回，在那之前记得清理自己的痕迹然后下线。”
江源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四个小时。
看来今晚是不用睡了。
宋老大压榨起自己来简直毫不留情，辞职果然是个好主意。
关于楚阳的档案一共有两份。
一份以“前第九舰队舰长楚阳在执行星际探索任务时意外身亡”结束，一份以“近日在银河系活跃的海盗头目已确认和前第九舰队舰长楚阳是同一个人”开始。
江源一边看，一边随手开了一罐可乐给自己提神。
“你曾经在任何场合看到或听过这艘飞船的事吗？”
楚阳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但这一次，他明白了这句话里包含着别的意思。
你曾经在任何场合看到或听过关于这艘M-153的事吗？
“他们被抛弃了。”
我被抛弃了。
我驾驶M-153坠毁在B-13421上之后，向帝国发送了求助信号，却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也没有人来救我。
直到很久以后，我被一伙路过的海盗带走才知道，楚阳这个人，在帝国的记录里已经死了，那时候我才明白，不管我曾经获得多少荣誉奖章，在他们眼里，不过也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罢了。
我不想当棋子。
楚阳打开了冒着冷气的可乐罐，坐在刘子承对面，漫不经心的说着。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仰靠在座椅上，姿态和江源坐在驾驶座上时一模一样。
连喝了一口可乐后忍不住微微眯起的眼睛也和江源那么相似。
“我很清楚，只要我把你和江源留在这，用不了多久，帝国就会放弃你们，到这么遥远的星际里找两个下落不明的人要耗费太多精力和人力，他们会觉得不值得的。”
楚阳说着，看刘子承一直沉默不语，把果盘朝他推了推，“别光听我说啊，发表点意见……吃点东西也行。”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江源放走？”
“你以为我想放他走吗？”
楚阳翻了个白眼，“我是想拉拢他，又不是想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他未必是我的对手，但我也不想闹到那种地步，我很惜命的。”
“而且我真的很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回来找你。”
刘子承终于抬起眼看他。
“你别误会，我当然相信江源会来找你。”
楚阳又喝了一口可乐。
“但‘那些人’绝不会允许江源再回来的，我想知道，在那种时候，江源又会作何选择。”
“他会来的。”刘子承说，他嘴里涩涩的，语气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受。
楚阳沉默了半晌。
“是啊，他会来的。”
刘子承终于明白楚阳的目的了。
“但是江源一旦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楚阳捏扁了可乐罐，“那个时候就算我想放他走，他又能去哪？”
惨白的灯光。
封闭的房间。
漆黑的孤独。
是选择飘荡在宇宙中的永恒的桃花源，还是回到冰冷的行审处？
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江源回去，他要怎么解释楚阳三番两次放过他的行为呢？
他还能像以前一样通过审查吗？
帝国会相信，他们的利剑，像以前一样忠诚，剑锋永远朝着外面吗？
就算他能通过审查，他能过得了心理测试那一关吗？
上一次他违背命令的时候，被关在行审处整整三个月，如果不是陈安下令强制对他进行记忆清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从那里出来。
而这一次，就算陈安想故技重施，也没有机会，多少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源，一个记忆清除能抹消掉这些吗？
“你从很早以前就计划好了吗？”刘子承声音有些颤抖。
“他第一天出现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楚阳说。
看着他赢得荣耀，看着陈安对他关爱有加，看着他打破自己的记录，看着他成为第九舰队最年轻的舰长。
看着他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看着星辰和大海都为他让路。
“他成为第九舰队舰长的那一天我就在想，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啊，他简直就是另一个我。”
“可是他和你一点都不像。”刘子承突如其来的话，让楚阳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至少遇到同样的事，他不会做出和你现在这样的选择。他会……等我们的，他会等到我们来救他的。”
楚阳愣了一下，然后重新笑着，显然没有把刘子承的挑衅当回事，“或许吧，这大概也是陈安更喜欢他的原因。”
然后他放低了声音，喃喃的说，“如果是他的话，陈安没准会来救他的。”
刘子承感觉到楚阳的情绪渐渐低落，也许这才是攻破楚阳心里防线的机会，于是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静的接着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他不太常做这样的事，但审讯和诱导都是军事学院的必修课，他毕竟也曾是最优秀的学生。
“也许最开始，你是因为好奇才注意到他，但渐渐的，你发现他其实和你并不一样，你知道江源不会遭遇和你一样的命运，秦渊、陈安、哪怕是我，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救回来。”
楚阳看向刘子承，眼中杀意渐起。
刘子承不为所动，接着说道，“你放他走是因为你知道秦渊来了，你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杀死秦渊，杀死那个会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放弃他的人，只有这样，江源才会彻底的站到你这边来。”
他终于明白，楚阳，这个和秦渊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海盗，为什么偏偏要和他过不去了。
“下一个你想杀的人是谁？楚阳，是我还是陈安？”
他们在他身后，拼命地拉住了他。
但没有人对楚阳伸出手，从来都没有。
在孤寂的星球上，除了黄沙和风暴，他什么都没有。
“你嫉妒他，是吗？”刘子承问，“所以你才想让他也变成下一个你，你看到他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是他呢？
凭什么是他呢？
他比我更好吗？
为什么你们拼命地拉住他，却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呢？
爆炸的行星化成满天的星屑燃起满天的火光，飞船瞬间被火焰吞没，被弹射出来的救生舱不受控制的砸向正在坍缩的黑洞中。
连楚阳都乱了方寸，可偏偏那个时候，那架飞船就那样冲了出来，在江源被卷进黑洞前抱住了它。
那样一个印在火焰和星河间，和死神擦肩而过却无比温柔的拥抱。
那一刻楚阳无比确定，他必须杀死秦渊。
只要秦渊还活着，江源永远不可能站到他这边来。
“我为什么要嫉妒他呢？”楚阳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觉得有些好笑的问。
刘子承皱眉看着他。
“没有人会永远站在他身后，就算是身边的朋友，也一样会背叛他不是吗？”
“你以为我没有肝胆相照、同生共死的朋友吗？可那又怎么样呢？”
随着这句话出口，刘子承眼底翻涌起巨大的波涛，他死死的捏着拳头，不发一言，而楚阳接着说。
“我只是想救他而已。”
“我不想他死后和我一样，连个坟墓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