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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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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行动审核室什么都看不到，江源视觉被剥夺后被扔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靠近他，替他没有任何能力反抗的身体打一针营养剂。
会隔多久？
一天？一个星期？
还是一个月？
江源无从判断。
终于有一天，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朝他走过来。
陈安伸手打开了灯。
“感觉怎么样，江源？”
“我……”江源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干涩的厉害，他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我为什么在这？”
“因为你违背命令，没有立刻带着第九舰队返航。”
陈安的话重新唤起他的记忆，江源和陈安对视了一会，转过视线一言不发的抗议。
“我这段时间在开会，一直没有赶回来，按理说这种事不至于让你在这里呆这么久，但是我听行审处的人说，你态度非常抗拒，甚至说了要辞职这样的话，所以他们想让你暂时冷静一点。”
我冷静个头。
江源在心里想。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陈安叹了口气，“其他的测试我帮你直接签了担保，但是心理测试你只能自己去。”
江源这才看向陈安。
这个一直在照顾他的校长比记忆中老了很多，脸上甚至出现了皱纹，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疲惫不堪，连向来精心梳理的头发都散乱的垂到耳侧，就算是这样，陈安也尽量温和的在劝导着自己。
“你得通过心理测试才能离开这里。”
“可是我做不到。”江源说。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陈安打开灯之前，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通过心理测试？
“你能做到的，只要躺进去，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绿灯就会亮起来，很简单的不是吗？”陈安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他。
“我会给你一点时间，江源。”陈安说，“你不能在让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了，我认识很多人，他们经历过像你一样的事，然后一辈子留在这里，你不能让自己变成那样。”
只要闭上眼睛，躺进去，什么都不要想。
把那些事都忘了，江源。
“我在外面等你。”陈安说完，松开他的手。
江源猛地从冰冷的地板上弹了起来，他一睁开眼睛，就撞上了秦渊漆黑的眼睛，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
草，腰好疼。
不能找个软点的地方吗？
话说我现在在哪？
江源不由得四处张望。
“塔克拉玛干实验室，这里是第一层。”秦渊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看过了，这里没有人，不过这也不意外，你可能不知道，虽然009项目还是绝密，但在前几年就已经因为迟迟没有成果被取消了，所以我才能了解到一些关于它的信息。”
江源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是我把你打晕了带过来的，如果我们被发现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秦渊说。
“你为什么要……”
“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在你想去地狱也可以替你开路的人吗？你又凭什么断定我做不到呢？”
江源沉默半天，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忍不住低声骂道，“你他妈疯了吧！”
“我确实疯了。”
江源：……
“来都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就抓紧时间吧。”秦渊不耐烦的催他起身。
可是……江源正想起身，就觉得腰部一阵酸痛。
站不起来。
秦渊见状，皱着眉把他扶起来。
“你知道这个实验室研究的项目内容是什么吗？”既然有知情人在此，江源也不打算舍近求远，索性直接问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跑过来？”
“我只知道刘子承那个时候忽然失踪和这个实验室有关。”江源说。
“失踪？军事学院的校内对抗赛那一次吗？”
“没错，我在陈校办公室里看到了刘子承的档案，上面写着他去了塔克拉玛干实验室，然后选择了转学，我问过刘子承，但他被执行了记忆清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放弃了？”
“他那个时候明明答应我要一起夺得校内对抗赛的冠军，证明给那些说他不能进入舰队的人看的。”
*
失踪后的刘子承再次出现在江源面前的时候，面对江源的质问，没办法给出任何解释。
刘子承说，我不知道我去哪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转学，但我觉得，这是对我来说最好的决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他妈脑子出问题了？”江源只能这样说。
而刘子承立刻露出了迷茫的、痛苦的表情，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叫。
“我不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到现在都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应该是不想放弃的才对啊！”
江源无比确信，一定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用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毁灭了刘子承的梦想。
他和刘子承谁都不愿提起这件事，并不是仅仅是因为痛苦和后悔，而是因为恐惧。
似乎有一只冥冥之中的手，像摆弄一只提线木偶一般，暗中操纵着他们的命运。
而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
“如果是这样的话……”秦渊听完他的话，忽然放低了声音，“可能事情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什么意思？”
“据我了解，塔克拉玛干实验室是一个生物实验室，其中有一个项目就是通过基因手段提高一个人的智脑沟通力。”秦渊说，“但是伦理审核会那边对这种技术的限制很严格，所以这个项目内容是保密的。”
江源愣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子承多半是自愿参加了人体试验，并且签署了保密协议，如果失败的话就自愿接受记忆清理，所以他才会忘记发生了什么。”
“这不可能……”
“陈安校长也知道这个实验室，也许对这个项目有所了解，刘子承又是非常优秀的学生，所以也许是他建议让刘子承试一试，毕竟这个项目对人体没什么危害，试一试也无所谓，万一成功了，刘子承就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了。”
秦渊想了想，接着说道，“智脑沟通力忽然提升也有很多借口可以搪塞过去，比如第一次检测的时候仪器出了问题……但可惜，看样子，刘子承应该失败了。”
这不可能。
这也太荒谬了。
江源忍不住闭上眼睛。
让他害怕了那么多年的事，那藏在档案里被禁止查看的事，就是这么简单的真相而已吗？
很简单的。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陈安校长的话。
只要闭上眼睛，躺进去，什么都不要想，绿灯就会亮起来，很简单的不是吗？
“江源，你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孩子，但我明白，你的内心，对你所守护的东西始终有所疑虑。”他还记得陈安在毕业典礼上这样对他说。
“你其实不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战，对吗？如果我现在问你，你一定会告诉我，你是为了帝国而战，但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
“我很担心你，江源。单纯的孩子反而更容易被动摇，你的怀疑会让你摇摆不定，但帝国的军人是不能动摇的。”
“你和他太像了，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他，所以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
陈安的声音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
“我不信。”
江源重新睁开眼，对着秦渊这样说。
秦渊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我也只是猜一猜，没指望你会相信我，但是既然你都在这了，为什么不自己去证实一下这个猜测呢？”
“这里的某个房间里，应该能找到那个时候刘子承留下来的档案，我们一起去找一找吧。”
江源沉默了半晌，然后对他点点头。
他们在档案室里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写着刘子承的那一页，江源拿到手上时，觉得这薄薄的几张纸有千斤重，他看了秦渊一眼，才把它打开。
上面记录着那一年刘子承失踪之后发生的一切。
他签署了保密协议，被带入塔克拉玛干实验室，尝试用基因改造技术提升自己的智脑沟通能力。
和秦渊猜测的略有差异，记录表明刘子承至少进行了两次实验，第一次没有效果，第二次他成功把自己的智脑沟通能力提高到了D+，但这显然和他的目标相去甚远，第三次实验因为刘子承主动放弃而中断。
然后刘子承自愿按照承诺的那样，执行记忆清除程序，忘记在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档案里还留着刘子承亲手签下的“记忆清除程序”同意书。
江源不知道刘子承签下这份协议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他在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一定颤抖的。
江源把档案塞了回去，手指却没办法从架子上挪下来，他微微低着头，不停地喘息，始终没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秦渊忽然覆盖住他的手，轻轻地握住他。
江源回过头看着秦渊。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害怕我的？”秦渊低声问他。
他感觉江源的温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颤抖了一下，像捏住了一个毛绒绒的在他手中颤抖身体的小动物一样。
“因为决赛场上的对手是我，所以你觉得这件事和我有关，还是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和‘他们’一样，是你的假想敌之一？”
“不是。”江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秦渊说，“坦白的说，我其实并不害怕你，我只是不太喜欢你离我太近。”
秦渊：……
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干脆的被拒绝，秦渊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一把抱住江源，拉着他一起躲进架子的最深处。
秦渊的身体和江源的后背贴在一起，走廊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秦渊紧紧地抱着他，让他们尽量靠着墙，一动也不敢动。
那股熟悉的柑橘味有一次冲进他的鼻腔里，秦渊身体微微一僵，但江源此刻看上去似乎比他还要紧张，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脚步声消失，他才松开江源。
而江源仍然呆立在原地。
“怎么了？”秦渊奇怪的问。
“没什么。”
江源立刻回应，速度快到简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事一样。
“我们该回去了。”江源说。
秦渊没有多问什么，先他一步走出这间档案室。
透过窗户的反光，他看到江源把一份档案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