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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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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落地的冲击中醒过来。
他觉得头疼欲裂，大脑晕得找不着北，扶着驾驶座爬起来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这种感觉自从他军事学院二年级那一年放学回家，吃了江遥心血来潮亲手下厨做的一碗面之后就再也没有体验过了。
江源在一片漆黑的舱内缓了好一阵子，然后才重新启动了舱内的能源设备，灯光缓慢的亮起，让他逐步适应重新到来的光明。
“正在进行系统重启，请稍等——”
江源深深地叹了口气。
至少舱体没有出现破损的迹象，系统在顺利的重启完毕，他重新和智脑进行连接，把可可二号的受损情况逐一清点。
舱体左侧在落地时收到了最严重的冲击，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跃迁系统出现了未知故障，系统正在修复中。
好在江源在落地时及时打开了防御系统，船体受损情况没有江源想象的那么严重，其他部分还要等可可二号自检排查结果才能确定。
江源松了口气，这才把还在救生舱里的秦渊放了出来。
秦渊的情况比他要好得多，救生舱原本就是为了高强度冲击设计的，所以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一直待在封闭的环境里让他有些不舒服。
秦渊很自觉的爬到副驾驶座上，熟练放平躺上去。
江源：……还有这种功能？
学到了。
“你居然不知道吗？”秦渊诧异的问。
“一般来说军用飞船不太可能配这种功能，让舰长没事还能在控制舱补个觉。”江源说着把座椅放倒，伸展了一下四肢，“实在是超不人性化。”
其实不能也挺好的。
江源窝在椅子上的样子就像一只猫一样。
大概是不能在这样的状态下指挥舰队的。
秦渊想。
“受损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检查，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跃迁系统坏了，还在修，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如果修不好就麻烦了，我刚刚出来时看了一下，剩下的能源应该不够我们飞回去。”
“沿路的星球应该能找到没开采的矿层，船上有能源提取设备，总会有办法的。”
“联系帝国了吗？”
“我已经把信息发给军部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应。”
“不出所料，军部的效率一直很低。”秦渊说，“直接联系皇家舰队吧，我给你我的频道权限。”
江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按照他说的连上频道，然后直接把权限转给他，重新躺回驾驶座。
秦渊把信息发出去之后转过头看着江源。
江源安静的躺着的样子也像猫，他的手脚微微收拢着，明明是很大一片地方，偏偏要把自己窝在一侧，就像是一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
秦渊看了他一会，忽然问，“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可乐？”江源耸了耸鼻子，空气弥漫着糖浆的味道，他觉得挺好闻的。
“不是，好像还有点别的。”秦渊皱了皱眉，“好像是橘子的味道？”
江源：……
他不动声色的把空气循环系统的调到了净化模式。
非常紧张的状况下信息素确实会不受控制的释放出来。
果然是狗鼻子，这都能闻到。
为了避免秦渊继续跟他纠结这股橘子味道到底是哪里来的，江源主动找了一个话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最后一次定位的坐标不太对，我一看就知道要出问题，还没来得及提醒你就发现联系不上了，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秦渊说的理所当然，江源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也轮不到帝国的皇子殿下亲自来吧。
江源觉得心很累。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忽然就说不通了呢。
“你如果想问我为什么过来救你的话，我觉得原因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秦渊扬了扬嘴角，“你不看热搜的吗？绯闻男友？”
江源：……
不是，等等？
谁救谁啊？
你要是没来我这会没准已经回到帝星了好吗？
在比谁更不要脸这件事上江源实在很少遇到对手，所以忽然遇到一个比自己更不要脸的人，居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秦渊是这种人？
江源过于纠结秦渊的前半句话，以至于完全忽视了秦渊后面说什么。
秦渊就当他默认了，看上去好像心情更好了。
“而且我救你又不止一次了，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江源露出疑惑的目光。
我怎么不记得？
不要以为你是皇子殿下就能乱说话啊。
我连话都没跟你说过几次。
秦渊：……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不记得就算了。”
江源：？
你这是什么语气？
好像我是一个把你绿了然后被你大度原谅的渣男一样。
江源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是怎么把这种普通的台词说的这么立体饱满有深度的？
在演技这方面我承认是我输了。
他又来了。
秦渊脑海里冒出这四个大字。
每次江源这么看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江源脑海里没说出口的吐槽都快堆得从他头顶冒出来了。
可他偏偏就能憋着一句话都不说，让秦渊都替他觉得难受。
“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啊？”江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扯谎，“我没什么要说的啊。”
他在说什么呢？
他是不是刚刚把脑子摔坏了？
要不要给他安排一个电子医疗舱先进去观察一下？
秦渊：……
这几句话都快从你脑袋后面飘出来了好吗？
“我挺好的，不用进医疗舱。”
江源继续盯着秦渊看。
秦渊看到“草，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行字从江源眼睛里面飘了过去，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头。
“我记得你以前胆子挺大的啊，第一天开学就迟到，在我做新生报告的时候还在下面做鬼脸。”
江源：……
黑历史就不要提了，谢谢。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现在怎么了？”江源奇怪的问。
“我感觉你特别害怕我。”秦渊说。
“怎么可能，秦渊殿下，军部总司令我都不怕，怎么可能怕你啊。”江源笑了一声。
“是啊，我也这样想，你什么都不怕，为什么偏偏那么怕我呢。”秦渊有些困惑的说，“我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
“真的没有，秦渊殿下。”江源有些无奈的说，“您真的想太多了。”
“是吗？那为什么连刘子承都叫我秦渊，你非得叫我殿下呢？是想表示自己跟我不熟吗？”
别说，你猜的还挺准。
被点明心事的江源默默摸了一罐散发着白色寒霜的冰可乐，砰的一声打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发现故障
能源罐泄露，动力系统启动失败
正在尝试修复中
江源立刻腾地一声就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秦渊也皱了皱眉，但看到江源的反应，把自己重新按回座位上。
“动力系统坏了的话我们要怎么回去呢，江舰长？”
江源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他就说秦渊这个人很奇怪，他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幸灾乐祸，好像被困在这里的只有他自己一样。
“可可二号，探测一下这颗星球的情况，我去舱外检查一下。”
“舱外情况未知。”
“探测系统也坏了吗？”江源叹了口气，“打开舱外视图同步吧。”
江源话音刚落，雪白的舱壁立刻变得透明，映入江源眼帘的是一片漫漫黄沙和伫立在其中一栋被风沙掩埋的高楼。
“是现代建筑？”江源愣住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可二号的电子音再次传来。
星球编号：A-009
信息调取失败
失败原因：权限不足
A-009？
编号只有三位数的星球，还是这么靠前的数字？
江源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可可二号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搜索记录上传中——
“取消上传。”
取消失败，搜索记录已上传。
草。
他们这是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连搜索都会被监控，难道是什么秘密的军事基地，或者……
“我知道这里是哪了。”秦渊忽然说。
江源立刻转过头看他。
“这里是塔克拉玛干实验室。”秦渊说，然后立刻就打算给江源解释这个实验室意味着什么，但却被江源打断了。
“原来就是这里啊。”他听到江源这么说。
这是帝国保密级别最高的实验室之一，由议会负责，甚至连军部的首领都无权调阅它的信息，只有皇室和少部分议员知道它的存在。
所有飞船都被禁止飞往该区域，它在导航上是一片空白，信号频道被完全隔绝，难怪不管是军部还是皇家舰队都没有给我们回复。
这些秦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都被堵回去了。
试图显摆自己未果的秦渊殿下觉得很烦躁。
但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忘了，大概是在陈校的办公室见过吧。”江源盯着那栋被掩埋在风沙里的大楼，漫不经心的说。
江源真的很不会撒谎。
秦渊看着他不自然握紧的拳头，这样想。
他连声音都在颤抖，可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
但江源没有撒谎，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确实是在陈安的办公室。
军事学院管理非常严格，除了校长办公室，其他地方都找不到酒喝，而且刘子承离开以后，江源在军事学院的地位非常微妙。
江源一有空就去陈安的办公室呆着，省得面对来自同学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个叫塔克拉玛干实验室的地方的。
那时候那份暗蓝色文件夹里档案就敞开着放在陈安的桌子上，江源秉承着没有说不行就是可以的态度，很自觉的坐到陈安的桌子前看那份要随着刘子承转学一起送过去的档案。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要去那边看看。”江源对秦渊说，与其同时，可可二号已经打开了舱门。
秦渊伸手拉住了他。
“放手。”
“我不会阻止你，江源，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这样做的后果。”秦渊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只是误入这里，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去行审处执行D级记忆清除，但如果你在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后还要踏出这艘飞船，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你这不就是在阻止我吗？”江源笑着说。
“你不要以为陈安能保得了你，009的事连我都没有权力干涉，只要你敢踏进这所实验室，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源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这些年在军部干过很多违规的事，但很少受到惩罚，不是因为陈安偏爱你，而是因为他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不过是出于任性或好奇。
从军事学院里他就这么看你，一个天赋出众但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孩子，他欣赏你的天赋，但也害怕你的好奇心会害死你。”
他看到江源终于露出一些稍微认真一点的表情。
那是陈安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江源。
“但是你早就不是这样的孩子了，江源。”
“或者说，你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你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聪明得多，只是你一直伪装自己，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以为答案你已经知道了呢，秦渊殿下。”江源朝着他，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我害怕的是你啊。”
秦渊愣住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躲着你吗？”江源夸张的叹了口气，然后才接着说，“因为我真的很害怕你挡着我的路，如果现在在我身边的是刘子承或者陈晚，你看他们敢不敢拦着我？”
“哪怕你要去送死？”秦渊不信。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第九舰队的队长，是帝国的军人，我走的原本就是这样的单行道，要么荣誉满身，要么尸骨无存，我从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江源说完，感觉到自己被握住的力道变松了，于是轻轻甩开了他，接着说，“秦渊殿下，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身边的人只有一种，哪怕我要去地狱，他们也会为我开路，你为什么非得往我身边凑呢？你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少顷，秦渊开口说道，“你说得没错。”
江源看到他稍微往旁边靠了靠，做了一个放他出去的姿态，抬脚就往外走，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脖子一痛，紧接着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秦渊说，“我不是刘子承也不是陈晚，但有些事我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