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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乐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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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的上海浦东已经是人车成流的大都市,灯红酒绿的四大不夜城之一,而李如乐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她跟着自己的老师周佑来这里“见世面”,其实那时候的浦东也未见有多繁华,但总归是比她们那个小穷村子大得多。
李如乐站在高楼的办公室,手上端着她曾经喝得偷偷摸摸的咖啡,小啜一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与都市格格不入的本地人周佑,笑了。
助理敲了敲门,李如乐让她进来,回头便看见她身后带着的一群和自己当初一般无二的小萝卜头们,只不过这回男女比例一致,不像她,是当初唯一一个女孩子。
“周佑呢?”李如乐一边将孩子们迎进办公室一边疑惑的问。
“电梯一趟坐不下,周老师在下面等下一趟呢,我说让他先上来,他说他不放心剩下的孩子。”助理无奈的说。
“没事儿,我还不知道他嘛。”如乐笑说,两人才将孩子们安排好了座位,电梯就响了。
电梯开门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抱着两个六七岁的奶娃娃,娃娃睡得极香,男人皮肤黝黑和娃娃的小脸儿形成鲜明的对比,若非剑眉星目和高挺的鼻梁加持,那一把胡子,说他是个野人都可信度极高。
如乐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心疼,毕竟她第一次见他,他可是个皮肤白皙的少年,她叫他哥哥是正好,现在,她叫他叔叔还差不多。
“怎么来时也不刮刮胡子?”如乐用手揪揪他的山羊胡儿说。
周佑没回答她,先说:“你快给我抱一个,他俩小,路上累的不行就直接睡了。”
如乐接过一个,温柔的抱着,两人便一起进入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孩子们乖巧的排排坐,身上穿的不是上等却也干净整洁,每个人的小脸儿也都红扑扑的,可见没有饿肚子。
如乐没用普通话,反而用家乡话笑着问孩子们:“娃子们知道来干嘛不噢?”
底下一个小姑娘说:“姐姐,周佑大伯说俺们来上海旅游,以后好好学习,出息了,也接弟弟妹妹们来上海旅游。”
另一个男孩儿反驳说:“你瞎说,大伯打电话说他一直留在咱们那儿,你把弟弟妹妹接来了,大伯一个人,出息了,俺得给咱们哈(那)修道,让咱们哈(那)也跟上海似的。”
两个小娃娃互不相让,让如乐看得好笑,劝到:“都是好娃子,以后都得好好学习,长出息知道伐(吧),还有我是你大伯滴(的)妹子,你们得叫俺姨姨。”
两人一起应:“晓得喽!姨姨。”
周佑笑说:“我还是你老师嘞,把你叫姨姨都叫老了,叫你姐姐正好涅,大美女。”
“休想占我便宜,周佑。”如乐说着,极没形象的做了个鬼脸,成熟的打扮和幼稚的动作却没有让人有一丝违和,仿佛这个职场女强人本就是这样天真可爱。
“你个不尊师重道的女娃子。”周佑故作严肃的说,语气里却是满溢的宠溺。
给孩子们分好帽子和水,两人和助理便带着孩子们坐上了去参观的大巴车,如乐已经租了最大的大巴,但却还是多了几个小娃子没地儿坐,娃子们默默的抹眼泪,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去了,却也乖巧的没有大哭,看得如乐心疼。
于是她又开了自己的车来,一行人才一个不落的出发了。
博物馆,科技馆,动物园和名胜古迹都走一遍,一天是肯定不够的,第一天下午他们就只逛了个博物馆,但孩子们看上去也很有收获。
回去,如乐把孩子们安排在自己公司旗下的宾馆,周佑看着孩子们都睡了才走向门口站着等他的如乐,两人为了不打扰别人,便开车到了如乐的房子。
如乐让他随便坐,他也就在茶几边上拿了个凳子坐下,和他的怪癖一样,如乐家没有沙发这样滋生懒惰的家具。如乐到客厅对面的厨房给他和自己都倒了杯牛奶,两人面对面坐着小板凳,除了奶价,一切和从前都如此像,良久……
“谢谢你如乐,这些年一直给咱们小学捐钱。”周佑郑重的说着感谢的话,有些疏离,是了,两人已经四五年不见了,感情还在,表面上热络,但私下言语上难免透出不熟悉的感觉。
十几岁的周佑知道怎么和七八岁的女孩儿如乐讲话,哪怕他笨嘴拙舌讲错了,给女孩儿一块儿草莓味儿的糖,一切都可以翻篇,但显然二十六岁的如乐已经不是区区一块儿草莓糖能哄好的了。
“周佑,咱们结婚吧。”如乐很突兀的说,但其实她的决定一点儿也不突兀,她知道周佑活不了多久了,即使他仅仅只有三十五岁,所以她不再赌气耍小女孩儿的任性不去见他,她给他台阶,让他来见她,然后再顺理成章的逼他。
“如乐,你才二十六岁……况且你也知道我这个病最后有多恶心。”周佑叹息似的劝说。
“比从垃圾堆捡回去的我还恶心吗?”如乐的泪水决堤,她哪怕在外面多么强硬,在亲人面前终究还是会委屈软弱。
“会的吧。”周佑勉强微笑着说,毕竟垃圾堆里她也还算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以后他病到后期不仅仅是有异味儿,浑身有没有块儿好肉都难说。
“周佑,你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禁果效应吗?得不到的总是会难忘的,等你病到我恶心了,我就不会喜欢你了,我也不会再对你耿耿于怀了,所以,我们结婚吧。结婚后柴米油盐酱醋茶你的病,说不定哪天我们就离了,我就不喜欢你了,要是你就这么挂了,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周佑。更何况你又不是我亲哥,现在很开放的,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有爱情的自由,没有任何人会拦着你娶我的,而且你单身这么多年,你敢说你没有一点喜欢我?就算没有,你又没有喜欢的人,你那么喜欢做好事,你就当做次好事呗。”
如乐哄骗似的说,可其实她自己清楚的,怎么可能忘掉?她和他本来就是在平淡与苦难里一起过过的。
夜晚的凉风从房间的窗户划过发出呼呼的声音,仿佛在嘲笑她哄骗言语的拙劣。
如乐盯着周佑的眼睛,像孩提时的恳求。
如乐的脑海里涌现出无数次他在这样恳求下,宠溺地答应她的场景,她想,这一次也一定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