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捡贝壳

6、第 6 章

　　十年后

　　“我们仙道之人，只有下山入凡世才能修炼大道。我无相门更是如此。入凡世无相之门方能悟透无相之义。今日起我门下弟子挑能力出众者十六人出山历练。”门主景山师兄坐在堂上威严的说道。
　　“是，门主。我已将他们分成两人一组，派往山下。待悟得大道方可回山。”当年的小少年小春子早已不复之前的青涩莽撞，门中之事现多由他从旁协助打理，如今的弟子见了都得喊一声“掌教”。
　　二师兄在三年前我和小黑醒来时，奉师叔之命下山为我们去寻仙药，自下山后至今未归，倒是常有书信寄回，给我们讲山下的稀奇怪事，听得我心里痒得很，巴不得也赶紧下山去游历一番。终于小春子小师弟让我给磨得没了办法，批准了我这次可以下山。又不放心我一人，便让平时沉稳得小黑师弟陪我一块儿去。
　　“弟子今日拜别门主，下山历练。”
　　只见大堂下站在十四位一水儿地蓝衫年轻人，他们在此拜别门主。
　　十年前的我因身体不便未能下山，小黑则是十年前刚拜入师父门下不能下山，这次便和这些小辈一块儿下山。“师兄，我们也下山了。”我俩一块儿拜别门主师兄。
　　“师弟，师妹这一路你们要互相照顾，早日完成历练，早日归家。”上方的师兄门主端坐着，温和地嘱咐道。师兄目光温柔得看着我俩，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又满是欣慰
　　大堂下站着一白一黑两位年轻人。白衣女子端的是明艳动人，黑衣人如日光灼灼。
　　“是！师兄！”我忍着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嘴上酸溜溜地说道。我看到小黑的眼眶也红了，他使劲得吸着鼻子，为了不让眼泪流下。
　　我看到师兄和小春子的眼眶也红了，知道告别下去又走不成了。便忙拽着小黑飞速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故作轻松地说道，“师兄，师弟多保重。回头我给你们写信回来报平安。你们不要再送了，走了！”我朝身后挥了挥手，逃也似的飞奔到了山门外。谁也看不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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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一直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看我情绪好点了。才悠悠地开口说道，“师姐，你要扮成男子下山？”
　　只见方才的白衣女子已然变成一个俊俏地公子哥。
　　“怎么样？这一身还能看出来我是女的不？”
　　“看不出来啦！”
　　“这还差不多。小黑。”
　　“是，小白。”
　　一黑一白的俩人笑嘻嘻的一路玩闹着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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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我们已经在这山下待了半月了，这景都看遍了没啥新奇的了，之后咱们上那儿玩去呢？”小黑问道。
　　“嗯，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噢，白公子！”
　　“黑公子！”
　　“不许叫，你叫我轻舟。”
　　“好，好，轻舟公子！”
　　“白公子，咱们下一步去什么地方？”
　　“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你陪我去个地方，我就知道了。”小白神神秘秘地说道。
　　“什么地方？这么厉害，还能告诉咱们该往那儿走？”小黑疑惑地说道。
　　“随我来！”小白笃定地跨出了门朝东而去。
　　“等等我！”小白急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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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在一家说书馆门口站定，看到挂出来的牌子上写着《东始国趣闻，不一样的冒险旅程》。
　　“走，进去听听！”抬步进了门，早有殷勤的店小二领到了二楼的好位置，“二位客官，这是本店的贵客席，位置绝佳，听书最是好。”
　　小白一个眼神，小黑立马打赏了小二。二人这才坐下，只听那说书人声音洪亮，一张嘴上下翻飞，说得那叫一个滔滔不绝，楼下叫好声不断。
　　“小黑，咱们也往东走吧！去见见那边儿的大海！”小白用懒洋洋地的声音问道，每次她想做点儿什么，就是这样懒洋洋的，让你都不忍心拒绝。
　　“好，我也想去看看飞龙！”小黑欢快地说道。

　　“飞龙，这世上那有什么飞龙，只不过是说书人自己臆想出来，让故事更加精彩罢了！”冷不丁一个声音插进来。
　　我闻声抬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好俊俏的公子，端得的是一个华彩照人，就是女子见了也得低了头。只见此人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鼻梁又挺得恰到好处，两片薄薄的唇紧紧抿着，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丝笑，似嘲讽般看着两个土包子在这儿卖傻。
　　“这位兄台可是去过东方！”我不禁问道。
　　“不曾！”
　　“那兄台此言有失偏颇，既未去过，怎知没有呢？”我不服气的反问道。
　　“那依这位公子之言，在下莫非还得和你们去一趟东方方能证明所言非虚！”
　　“正是，不知这位兄台可有兴趣一起去验证！”小黑接着问道。
　　“好，在下正愁一人路上多无聊，既有伴同行，何乐而不为呢！”
　　“既如此，在下沈轻舟，这位是我好友，白微。敢问兄台贵姓？”
　　“在下，莫不才。”对方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继续说道，“我原已定好明日离开寒城，既如此那就和两位朋友一起同行去往东方！”莫不才提议道。
　　“好呀，我和小白也有去意，那就约在明日午时城门外见。”小黑说道。
　　“一言为定！”俩们三人同时说道。

　　莫公子目送他俩下楼，挥手召来一位随从，吩咐道，“准备一辆马车，要舒服的。沿途打点好。”
　　“是，主人。”仆人领命后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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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你说刚才那个人是做什么的？他为什么要跟咱们同行呢？”我郁闷地问道。
　　“小白，既然出去玩，多个同伴岂不快乐！再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总之在眼皮底下是搞不出什么事情的。我们多多留意便是。”小黑分析道。
　　“那倒是，咱俩也不是有钱人，又刚下山，没得罪人，没有仇家，看来那人纯粹就是自己玩得无聊想找个伴儿陪。”听完小黑和自己的这番解释，心里释然了，我又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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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公子，轻舟公子，我家主人请二位乘坐同一辆马车。”
　　刚到城门外就有家仆模样的上前说道，领我们去往路旁停的马车旁。
　　只见这马车华丽非常，四匹雪白的马，膘肥体壮，浑身没有一根杂毛，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马。莫不才正站在车旁等着我们。
　　“莫兄见谅，小弟来晚了！”小黑和他寒暄道。
　　“不晚，不晚，是我来早了。我准备了马车，这样路上还能舒服些，两位请上车。”
　　“如此，多谢莫兄。”
　　“不客气，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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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莫公子一看就是贵公子哥，出行都搞这么奢靡。光拉车的这四匹马恐怕整个寒城就找不到第五匹了。车厢里更是一应俱全，中间一张小方桌上摆着时令鲜果，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还有这个季节没有的青果。车里飘着一阵阵的清香，像花儿又像青果的清香，让人闻了也不觉得车子里闷，倒有一种身在大自然的感觉。

　　我们三个便依次围坐在小方桌旁。
　　“我们往东一直沿官道行近百里路，便会到达这里最近的渡口—虹口渡，在那儿我们换乘船去往东始国，这个时候水上的风景最美，而且比走陆路不累。”
　　“莫公子见识很广嘛，安排得这么周到。”小黑半是赞赏半是试探地问道。
　　“轻舟兄客气了。既然以后我们一路同行，那也就是朋友了，不要再称呼在下公子了，叫我不才即可。”
　　“好，那你也叫我轻舟就好。”小黑愉快地说道。
　　“在下隐山。”我举起酒杯说道。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共饮一杯。

　　莫公子很是健谈，给我们讲起这一路的见闻轶事也是滔滔不绝。
　　我听得都入迷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奇的人和事儿，还有物件，还有好吃的，好玩儿……我心里有个声音，这次出来一定得玩个够，才不枉师兄的嘱托。

　　“不才兄，咱们去的虹口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呀？”我不禁开口问道。
　　他却像看透了我似的，“虹口渡是连接南北的重要渡口，南方天气暖和，物产丰富，而我们所处的北方天气寒冷，产出的东西有限，品种也有限，所以南方产的稻米、瓜果、丝绸等等运到北方，北方产的面粉、皮毛、药材等等运到南方，做商品交易。所以那个地方南北人杂居，和纯粹的北方、南方人相同却又不同，大家称他们为杂居人，或者南北人。”
　　莫不才看我听得入了迷，又缓缓说道，“虹口渡可同时容纳十万艘船出、入渡口。它就在我们容华国第一大的城市--天都城外三十里。它的繁华超出你的想像！”
　　“听不才兄这么一说，真想快点儿到地方呀！那么大的渡口是不是就是大海的入口？小白，咱们快能见到大海了！”小黑兴奋地说道。
　　“咳，咳，轻舟兄，我不胜酒力，莫不是喝醉了，不行，我得休息一会儿……”话音未落，我便趴在了面前的小方桌上，临了也是给小黑打个提醒。
　　“哎呀，我没醉，我没醉……”他倒是会意的快，头一歪就躺到了车底，顺便打起了呼噜。
　　这演技我是真佩服。

　　身边儿顿时没了动静，车子跑在路上，车轱辘发出沙沙地声音，却感不到一点儿颠簸，这车真是好，这车夫手艺也不赖，我想着想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车上的莫不才看着这两个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却漫上了一丝笑容，眼睛亮亮的，那笑意直达眼底。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两个人，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只见眼前光亮一闪，打断了他的沉思。戾气瞬时爬上他的眼底，便和刚才那个一脸笑意的男子截然不同了。
　　“千里传音符。”光亮闪过，他便跟着不见了。

　　“找我何事，千机？最好是我感兴趣的。”白袍一脸不耐地说道。
　　“尊主，我请你来是共商大计的！”说话之人截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唔，你与我有何大计可商！”
　　“听说，你一直在找有缘人。可曾找到？”
　　“我门内之事无须向你交待！你管得太宽了！”
　　“看来尊主是找到了，在下就是为她而来！”
　　“她，你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放心，我不会动她。相反我会助你，早日得偿所愿！”
　　“你会这么好心，说吧，你想要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和聪明人说话就是高效！后会有期！”
　　话完，身影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白袍盯着千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随之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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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马车外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看到了他的笑脸，“醒了！”他轻声问道。我猛得坐直了身体，一件外衣滑了下来。我才发现他把外衣披在我的身上，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想站起来把衣服递给他，谁知趴得太久，腿脚都麻木了，起来得又猛，一歪身子就要磕到桌角上，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方才站稳。
　　“真是不好意思，我竟睡着了。”我想我一定脸红了，这会儿只感觉到脸上热乎乎的像发着烧。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他抓着我胳膊上的手，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精致。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到我的胳膊上，地，让我充满了安心，好像以前有人也经常这样扶住不小心地我。
　　“无碍。”他见我站稳了，便松开了手。
　　我把衣服递到他手里。瞧见小黑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这家伙真能睡。
　　耳边传来热闹的声音，“到那儿了，这么热闹。”为了缓和这个气氛，便开口问道。
　　“我们下去走走，给你讲不如你亲自去看。”他提议道。
　　我无奈得看了一眼小黑，这家伙这么能睡呀，还不醒。还是下车透透气吧！我心道。
　　“好！”
　　“春，停车。”马车便稳稳得停住了。
　　他先我一步跨下马车，站在旁边，伸出手等着扶我下车，又像是怕我不稳再摔了，我一囧，赶紧快步跨下了马车。
　　他则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慢慢地走在我身边。
　　“我们到天都城了。这会儿正去往休息的客栈。现在走的这条街是正东街，从正阳门入，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会到王宫前。我们先在这儿待几天，稍事休息，然后出东阳门，到虹口渡，再乘船去往东始国。”莫不才详细的给我介绍了现在的安排和之后行程。
　　“不才兄，真是心细。这一路我和轻舟着实让你费心了。我请你吃饭以表感谢，还盼赏光？”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刚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休息的客栈门口。抬头看去只见斗大的三个字“天下客”。整个客栈有五层之高。煞是壮观。
　　店小二殷勤的把我们迎进里边儿，问道，“客官有预订吗？”
　　只见莫不才拿出一块儿木牌，很是古朴，在店小二的眼前一亮，小二忙鞠躬道，“莫公子来了，恕小的眼拙，没认出您来。请随我来天字号房。”
　　店小二朝大厅内喊道，“贵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