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谁无虎落平阳日 ...
-
听到“困住”二字,苏眠的小心脏也咕咚了一声,她惴惴不安地死死抓住贺铎的袖子。
不可能的,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马克思主义信仰者,她坚信,绝对不可能有鬼。
“不不不会吧,不会真的闹鬼吧。”
离她不远的若玫师姐有些发颤,用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
“什么闹鬼,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还差不多。”
凌越冷笑一声,把挂在腰间的剑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谁敢动我们斜阳宗的师弟师妹。”
气势到位了,然而,一个每次仙门大比都倒数的人,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啥区别。
而且这次带队的还是只会种花的夜禾师尊。
众弟子瑟瑟发抖:呜呜,我们真是一群小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人也纷纷回到了位置上,哭泣声,咒骂声平息了一些。
有人趁此机会,扬声道:“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这句话确实有效,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各个宗门派一个人做代表,我们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听了这话,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商量有什么用,能商量出什么来?”
“刚刚无量仙人都试过了,这大门牢固的很,蛮力是破不开的。”
“把我们关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斜阳宗众人倒是很安静,主要是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出不出去的了,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就在其他人讨论的正热烈时,苏眠突然听到从穹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龙在沙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得势狸猫凶似虎,落魄凤凰不如鸡。”
这不是《侠客行》吗?
其他人的声音几乎完全压住了它,苏眠耳力好,勉强能够分辨一二。
随着那道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也察觉到了,谈论声熄了下来。
“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宿风再起时。”
此时那首诗已经念到了后半段。
“有朝一日龙得水,必令九宗水倒流。有朝一日虎归山,必要血染半边天。有朝一日东山起,凤是凤来鸡是鸡。誓将骨血化长剑,杀尽世间狼与豺。”
明明是充满豪情壮志的一首诗,说话的人却声音凄寒,语调缓慢,硬生生把它念的阴森诡异,字字句句充满令人惊心的恨意,犹如从阴间索命的厉鬼一般。诗的后半段更是被改的面目全非,与原诗的意境大不相同。
声音已经停了,但是大殿中也无人再敢出声,安静到落针可闻。
苏眠终于从贺铎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抬头看了前面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给她吓死。
棺椁前,一位穿着丧服的人直挺挺地站着,手上还好端端地拿着本竹册,就像活人一般,但却只剩了下半边身子,脖子以上都没了。
隐约看到他身后的一大滩血迹,旁边似乎还有个球形不明物,苏眠马上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直接扭过头埋到贺铎怀里。
“别怕,有我。”贺铎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以示安慰。
他安抚了怀里的小狐狸一番,待她平静下来,懒懒往身后的墙一靠,饶有兴致地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有的人面露惊恐之色,如丧考妣,有的疑惑之极,显然不明白刚刚听到的那首诗究竟是个什么含义。
真有意思。
“我错了,我不该的!”
就在众人尽皆沉默之时,一人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
旁边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沧耳师叔,您怎么了?”坐在他身边的男子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道。
只见被唤作沧耳的男人眼神涣散,呆呆地看着虚空,突然,他猛地起身,扑通一声就朝着前面跪了下来,咚咚地磕起头来。
“我错了,我有罪!”
他每磕一次头,再起身,就要大声地念上一遍。
“我错了,我有罪!”
“我错了……”
跟他同个师门的人都被他吓得不止该作何反应。
沧耳是真的拿命在磕,没几下额头上便出现了血迹。
“还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啊!”
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大声提醒道。
经他一说,同门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起来,沧耳却双臂大力一甩,用灵力把想要扶他的二人震开。
二人被足足甩开二米远,面色痛苦地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
这下再没人敢扶他了。
沧耳面色虔诚地疯狂磕着头,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下。有节奏的咚咚声,在众人耳中就像丧钟一般。
终于,他似乎是觉得磕够了,抬起一张满是血迹的脸,他的脸颊上隐约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众人还以为他终于正常了,刚要松口气。谁知,沧耳突然咧开嘴,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座椅上挂着的剑,一把插入腹中。
“师兄!”“师叔!”
平日里跟他亲近的人霎时红了眼,冲过去查看伤势。
沧耳还维持着临死时的动作,睁着眼睛,却眉目舒展开,满脸写着解脱二字。
“伤了丹田,没救了。”有人叹息。
闻言,人群中传来抽泣声。
“这好好的,怎么会……”
“咔。”
就在众人伤心难过之时,殿门,突然开了。
“门打开了,我们有救了!”
“快,我要出去!”
再也没人管什么沧耳银耳的死活,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门口涌去,好像只要慢了一秒,门又会马上阖上。
“别挤着我!”
“你给我滚远点!”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哪还有什么仪态可言,你挤我我挤你。原本宽敞的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出入的大门,硬是显得狭窄之极。
原本离门最近的斜阳宗众人反而是最后出去的,他们冷眼看着其他仙人你争我抢,并不参与其中。直到约莫一刻钟过去,人终于走的差不多了,弟子们这才起身。
“师兄,你不走吗?”
转过身,见贺铎背对着她,独自站在沧耳的尸身面前还未离开,月如疑惑道。
只有贺铎怀里的江眠,清清楚楚地看到,贺铎如黑曜石般的桃花眸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他蹲下去,替沧耳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