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宿主你给我支棱起来》》沈千昼

6、第六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江眠像个狐狸挂件似的挂在贺铎的手臂上，漂亮的大尾巴光泽透亮，却没精打采地垂着。
　　她耷拉着眼皮，自我放弃地觉得要不就这样一睡不醒得了。
　　贺铎就仿佛她前世的仇人，今生的冤家，偏不让她如意。原本都已经出了大门，却又掉头回去，显然就是想去看看小师妹起了没。
　　这次他长了记性，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江眠，醒了没。”
　　尽管已经刻意去掩饰了，江眠还是听出他语气中的一丝不自然，显然是想起了昨晚的事。
　　“已经起了，谢谢师兄送我过来。”
　　门内传来的声音让贺铎松了口气。
　　“你出门后，右手边的宫殿就是举行追悼会的地方，待会自己过来。”
　　“好的师兄。”
　　里面的人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差点给江眠整不会了。
　　这狐狸怎么就会说话了？还有，昨晚不是光着来的吗，它哪来的衣服穿？
　　江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就是十头牛都拉不住，她脑子里已经出现了狐狸用自己的身体裸奔，被整个修真界的人围观的场面。
　　现在只有默默祈祷系统神通广大，能帮她摆平一切了。毕竟她现在啥也做不了，只能接受命运的制裁。
　　进入名叫一念宫的大殿，殿内已经乌泱泱坐了一大片人，目测至少上千之数。
　　殿中的气氛比江眠想的还要凝重。
　　入目皆是灰白之物，正前方的墙壁上高高挂了一副黑墨书写的巨大的“奠”字，“奠”字的前面就是常梧长老的棺椁，此时尚未入殓，因而没有刷红漆，是木材本身的深褐色，更显哀重。
　　大殿两边各九根房柱上挂着长长的落泪幡，不知为何，今天的风格外的大，从门外刮来的风吹得长幡剧烈晃动，就像是站都站不稳似的。
　　尽管人很多，却无人大声喧哗，众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仿佛只要稍微大点声，就会惊扰了亡魂。
　　斜阳宗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贺铎走过去和拂衣、夜禾二位师尊打了招呼，随即坐了下来。
　　旁边的凌越看着他怀里的狐狸，睁大了眼。
　　“大师兄，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动物不能靠近亡者，会犯忌讳。”
　　其实犯忌讳是民间的说法，只是不知为何，数年前，修真界也开始迷信这些。
　　贺铎面不改色地掂了掂怀中的小狐狸，把它搂的更紧了一些。
　　“它一个人待在房里，我不放心。”
　　凌越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好在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他马上起身和贺铎换了个位置。
　　这样贺铎就坐到了里面，身体被其他人挡住，从各个角度都不会发现他还带了只狐狸。
　　听到不让带狐狸进来，江眠不得不低下了脑袋，但是这样一来她就看不到前面的场面，只能看到一堆人的后脑勺。
　　这场面，怎么那么像她以前突发奇想去旅游，结果除了人挤人没别的，从那以后她就只想宅着了。
　　江眠变成狐狸，听力倒是很好，此时大会还没开始，前面人的窃窃私语声都传入了她的两只狐狸耳朵。
　　“这常长老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
　　“你是闭关多少年没出来了，常梧三十年前身体就不太行了。”
　　“三十年前，那不是藏……”
　　“嘘！话不要乱说。”
　　这两人说着说着又停了，江眠气的抓耳挠腮。
　　八卦怎么能只说一半呢？
　　好在旁边还有其他人也在谈论，江眠马上转移了目标。
　　“这短短几年，不知送走了多少道友，也不知道何时轮到我。”说话的人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却沉重之极，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浓到化不开的恐惧，仿佛亲眼看到自己死亡的场景。
　　“快了，快了……”
　　江眠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俩人发什么神经，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好好活着不好吗。
　　这时不知怎么了，下面的人突然纷纷噤声。
　　很快，从前方传来一道苍凉凄切的声音——
　　“粤以丙子之年，建巳之月，哀我宗门长老常梧……”
　　原来台上上去了一个面容肃穆的长者，他摊开手中的书卷，开始念念有词。
　　苏眠很快听的昏昏欲睡。
　　追悼会已经开始了，也不知道占了她身体的小狐狸来没来，按现在这情形，她也看不见。
　　不知多久，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追悼词终于念完了。
　　就在台上的人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江眠的错觉，风突然停了。
　　两边摇晃的幡静止了，原本还能听到的，周围人的呼吸声也没有了，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台上的人念完追悼词，就没有了动静，迟迟没有宣布进行下一个步骤。
　　一股寒意从江眠的背上爬了上来，她正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扬起头看看，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是一个女修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把殿内所有睡着了的人叫醒了一般，有人惊慌道：“快，快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不敢去，要去你去！”
　　殿内霎时沸腾起来，上千人的大殿，此时至少一半人都在说话，惊叫、争吵，甚至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眠听的脑瓜子嗡嗡的，实在忍不了了，这怎么跟菜市场似的。她正想再度抬起头，却被抱着她的人飞快按了下去。
　　“乖乖待着，别看。”
　　男人的气息沉稳，但声音中也罕见地带了一股沉重，苏眠不由得更好奇了。
　　前面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闹了多久，似乎终于有人愿意上去看看了，喧闹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人。
　　苏眠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听到那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终于走了上去，脚步声停了。过了一阵，同样的位置，突然响起一道木板挪开的声音。
　　“哐”的一声，重物落地。
　　随即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吃什么东西……
　　苏眠的头皮炸开，不会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离她不远的殿门就“砰”的一下，关上了。
　　人们瞬间疯了。
　　“有人在外面！”
　　“是谁，是谁把我们关起来？”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挤到了大门口，想把门推开，却怎么也挪动不了分毫。
　　“完了，我们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