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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得意缘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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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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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狂妄之辈,可惜见到苏时,方知自己实在妄自菲薄。苏时见我有意挽留她,面露喜色,十分麻利地收拾了我用完早餐的碗碟,边擦着流理台边说:“勤工俭学是好事,三元集团应该很愿意给社会上贫困家庭的学生给与实实在在的支持。”
说着,她洗了洗抹布,绞干放好:“老实说,你这么替人看房子,挺好的,到三元干得都是民工的活,拿得月工资顶多买这家一双鞋。话说,让你看房的主人家应该很有钱吧。平白无故给女儿买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啊,你一个月挣多少工资啊?”
我挺了挺小胸膛说:“你什么眼神,有我这么花容月貌的佣人吗?”
她仔细看了看我:“别以为穿几件耐克,就号称自己是有钱人。他犀利哥再犀利不也还是个下岗待业青年。”
“我说的是我的长相。”我翻着白眼说。
苏时更不屑了,站起身,前凸后翘,在我面前走了几步台步:“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范儿。我今天穿学生装,那是清纯百合,我明天穿护士服,那是甜美茉莉,后天穿赛车服,就是狂野玫瑰。这才是花容月貌。就你这样,甭管穿什么,还是一束狗尾巴花。再拔得高一点,顶多一朵油菜花。能和我比吗?”
我的心彻底憔悴了,看看眼前的人,摇曳生辉,果然是技不如人。
见我萎靡不振,苏时好言相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估计你是给这家主人看房子看久了,连同审美观一起被改造了,你看看满柜子奇里古怪的衣服,鞋子。不被带坏实在很难。你放心,你跟着我去三远打工,感受一下现代文明企业的气息,应该能脱胎换骨。”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
正在恍惚,门铃响了,苏时勤快地跑去,她从门眼里看了看,目无表情地说:“找你的。”
我诧异,凑过去看,一个儒雅男人在门外伫立,我讷讷道:“不认识啊。”
“看不出来你家男主人还是个混血品种。”苏时满含深意地看着我。
我一愣,立刻打开门,厉秉年也赫然站在那里,表情古怪。身侧的陌生男人,居然好脾气地朝我们笑笑。
“蓝胜璟不错嘛,二十一世纪就缺你这种劳模型人才。你是坐导弹回来的?”苏时在身后发了话。说着拍拍我的肩,说:“荣享,这个人下礼拜就是你的领导,你趁着机会瞻仰一下,顺便三鞠躬。”
我倒吸一口凉气,苏时果然是我等的前辈,短短一句话,字字珠玑,打击敌人与无形。我打量了那个蓝胜璟,感觉气势上不如厉秉年露着锋芒,应该是个和谐的领导。
“快请进。”我不理会苏时杀人的眼神,热情地说。这年头,谁发我工资,就是我的爹娘。
我忙着端茶送水,而苏时一改勤快地本色,施施然在沙发里坐下,对着厉秉年笑眯眯地问:“先生贵姓啊。”
“厉。”
“噢,厉先生,我代表三元集团蓝总通知你,荣享同学因为成绩优异,已被我公司破格录取了。下周一,她就到我公司勤工俭学,至于荣享同学和你家的合同,我看,到本周日为止就解除吧。”
厉秉年不可思议地看看我,我端着水的手下意识地抖了抖。
见厉秉年不说话,苏时又说:“如果有什么经济上纠纷,我们三元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个,厉先生可以放心。我们三元是个国营大企业,有这个实力。”
气氛莫名凝固,我头一次感到绝望,低着头,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苏时戳了我一下,奇怪地问:“你家这个混血主人是不是中文不太好啊?我讲得他听不懂?”
我十分委屈地点点头。
苏时转头拉了把一边默不作声,慢条斯理喝茶的蓝胜璟:“你赶紧给翻译啊,先用英文试试,不行,再用法文忽悠。”
“回家再说。”蓝胜璟无奈地放下茶杯,手指修长,赏心悦目。
苏时冷笑数声:“小蓝,你这就太不懂事了吧。”
我心里一阵波动,一个没注意,噗哧一声笑了。气场逆转了。
见众人面面相觑,我笑容可掬地说:“蓝总,我叫荣享,今年十八岁,刚刚从***学院设计专业毕业,很想到贵公司上班。这是我的简历。”说着从茶几里掏出简历递给他。
蓝胜璟仔细翻看了一遍,抬头问:“公司最近不是在招聘,你可以直接申请。”说着,把简历退还给我。
我恨得牙痒痒,朝着苏时近乎要呲牙咧嘴。苏时即刻条件反射,转头向蓝胜璟呲牙咧嘴。
蓝胜璟很适度地表达了他的坦然,略微思虑一下说:“这样吧,让小时周一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环境,”他顿了顿,又说,“但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同一部门工作,你愿不愿意。”
我还没回答,苏时立刻说:“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说着,煞有介事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荣享,看不出来,你身残志坚,十八岁就大学毕业,完全是张海迪式的人物嘛,我代表三元大厦十一楼全体工作人员,对你的加盟致以热烈的欢迎。”
我也有些激动,真是一物降一物。半夜里被我捡来的苏时,竟然是个点石为金的阿里妈妈。
蓝胜璟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和苏时,温和地说:“那么,小时,我们该回去了。”
我把两人送到电梯口,苏时扯着我的耳朵悄声问:“你和你雇主是不是有一腿啊。”
我激灵地打了冷战,没好气地说:“岂止一腿,都腿了七八年了。”说着,把她推入电梯。
回到屋里,就看到厉秉年微微蹙眉看着我,冷冷地问:“哪里又认识的乱七八糟的人。”
我不满地瘪瘪嘴:“什么叫乱七八糟,你没看到人家热心肠吗?”
“一丘之貉。”厉秉年冷哼一声。
我强按住怒气:“厉秉年,说话不要太刻薄。她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他针锋相对,“依我看,和你整天在一起胡闹,除了些狐朋狗友外,还有什么。”
我怒极反笑:“厉秉年,你不也貌似整天和我呆在一起,难道你也是乱七八糟的人。”
厉秉年微微一愣,没说话。许久才说:“反正,我不同意你和那个人去什么原的上班。”口气不容置疑。
我最受不了他那付高高在上的态度,本能地反抗:“不同意也没用,我十八了,有独立行为能力。”
“那样也不行。”他决断地说。
“凭什么 ,”我嚷嚷道,“三元是依法纳税的大企业,时代前锋。”
“那有什么了不起。”厉秉年越发鄙夷地说。
“啊,是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态度凶狠,“总比和你卖马桶的公司强吧,厉老板。”
“亨洁有什么不好,”厉秉年气恼地反驳,“脚踏实地,还可以发挥你的专长。我不认为大公司可以给你这样的机会。”
“有没有机会不是你说了算,”我说,“况且,你知道我的专长,知道我的兴趣爱好,知道我的人生规划吗?”
厉秉年被我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很意外,好在教养使然,他才克制地看着我,许久才缓声说:“我觉得我这样的安排对你更好,如果你不喜欢......”
“谢谢啊,”我凉凉地打断,“不过让只小白兔整天吃大鱼大肉,再好的胃,也会消化不良。”
厉秉年垂着眼,半天,才说:“原来你一直都不喜欢。”
我轻轻一叹,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后知后觉呢?语气放缓:“老实说,厉秉年,其实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那时才多大点孩子啊。好在可塑性颇强,所以久而久之也就被喜欢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健康活泼,朝气蓬勃的样子。你也不要太内疚了,就当这个是人生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养个神童出来的。下一回,再养孩子的话,你就有经验了,运气好的话,没定你能成为教育家呢。”
抬头看厉秉年有面瘫的倾向,目光冷漠。想了想,毕竟自己在别人的地头上,脸上堆笑:“厉秉年,你不要有多余的想法,不理解我们这一代很正常,其实每位家长都会有相似的苦恼,他们称之为代沟。我看过相关的节目,解决方法很简单,就是将心比心,你可以回忆一下,你十七八岁的时候不还和我在花园里抢一块钱硬币吗。”
厉秉年眸光一闪,直直对着我的目光,说:“我没有要和你抢,只是那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笑眯眯地说:“这就对了,看到没,这就是代沟,普遍存在。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才会有误会,沟通才会出错。”
厉秉年抿了抿嘴角,说:“我不认为那是代沟。”
“你看,你又在这个问题上无法和我达成共识,这又一次证明了代沟这个普遍真理。认命吧,厉秉年。”我乐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