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宏碧缘4 ...
-
那一年我十一，英格纳十二岁。
*********************************
女王陛下用智慧的目光看了看我，然后很淡定地说：“荣爱卿说的正是，如此，厉氏此等蛮夷，来吾天朝，定有叵测之心。来人，将他拉出金銮殿，斩首午门。悬首级与城楼，以威震吾天朝之国威也。
我立刻跪倒在地：“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神慧。”
可这一切幻象都没实实在在发生，叶怀予拿着冰激凌的碟子，没两下就把东西给解决了，最后还不甘心地用舌头舔了几圈，在我们窒息前，得意洋洋地说：“看到没，我的舌头比洗碗机还干净。”四下皆默。我心里一阵激动，多朴实，多环保的孩子啊。
“恶心！”江怀叶终于代表少数派怒了，他鄙夷地说道。之后开始用勺子仔细且优雅地刮干净自己碟子里的残留物，足足多花了十秒钟。结果不也一样嘛！我暗想。这个小闷骚，如何能同开朗，高效的女王陛下匹敌。
“江怀叶！注意你的言行。”江米低喝。
“妈妈！她不讲卫生！” 江怀叶据理力争。
“不要狡辩了。再狡辩让你一辈子看盗版奥特快。” 江米不动声色道。
“我才不要看有马赛克的鸡蛋超人。” 江怀叶有些恼羞成怒道。
“奥特快不是咸蛋超人吗？”我好奇地问。
叶怀予翻了翻白眼说：“荣享，奥特慢是咸蛋超人，奥特快是鸡蛋超人。”
“那是为什么？”我又问。
“奥特慢因为很咸就很闲，所以做事情比较慢。而奥特快因为很鸡就很急，所以做事比较快。这两个人走的都是极端路线，都不够蛋定，所以被称为蛋超人，以期他们时时能自我鞭策。” 叶怀予娓娓道来，脉络清晰，简单扼要。
我和江米面面相觑，心里默念，世界是我们的，也是孩子们的，但到底还是那帮孙子的。呃，听不懂也没什么。
因为第二天江怀叶要上学，而叶怀予小朋友，呃，如果心情好的话会去上天阙，如果心情坏的话会去上幼儿园。不好不坏可能会到菜场转悠。总之，大家决定择日再聚。
出到福临门门口，叶怀予很郑重其事地对我说：“荣享，你要好好替我们接待外宾。”
“凭什么。”我脱口而出。
“就凭他的长相，身高。”她说，“你的一晚上，就等于驻美大使的几晚上。”这孩子，还挺活学活用。
“小予，你不能从小就以貌取人。”我语重心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坦然道。
“那么你怀叶哥哥呢？其实他也长得不错，身高也有潜力，你也该对他好点儿才是。”
“他没有气质。”女王决然道。
“什么气质？”我问。
“人的气质！人气！” 女王挥挥手，与我道别，就坐上花蝴蝶的车，回去了。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江米总同我抱怨儿子是个白眼狼。原来如比。
当一辆辆名车滑过，我突然发现，我被历史的巨轮抛在后面。连同那个默默站在身后饥寒交迫的厉秉年，我们是这个都市里美丽却被遗忘的角落。我们是地道的无车族。
“走吧，回家吧。”厉秉年用他拗口中文说。
“你认路吗？”我不耐烦地说。
他的方向感不好是众所周知的典故。不过说来话长，当时我被押解到瑞士某个所谓贵族女校其实是另类孤儿院里修身养性。这里连个雕塑，洗手间都是母的，更不用说人了。呆得时间长了，我们几个高尚女性的优雅话题已经升华为：你猜今天的牛排是母的还是公的。或是，今天的牛奶充满着公牛的气息。可见我们有多渴望看到雄性生物。现代美术课进而变成我们汲取知识认识世界的仅有渠道。而每周一次的实物素描更让大家雀跃不已，只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当描完白菜，萝卜，苹果，花瓶之后，画室整整大半年都没请来什么体模让我们描摹。授课的威廉姆斯小姐也算开通，在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堂课向我们征求意见。
谨慎的苏珊立刻说: “威廉姆斯小姐，我们想学习第一百二十八页的素描技法。”她扬着书说，透着对知识的渴望。大家一翻，是个巴伐利亚老农的沧桑头像，也还不错了。人不能太贪心。
大胆的英格纳接着说：“威廉姆斯小姐，要不请人当体模吧，下学期。”果然换来满堂喝彩。
威廉姆斯小姐不动声色：“可以，我可以考虑。还有什么意见？”
英格纳着急地推推我，我摇头，这一幕被威廉姆斯小姐发现，她问：“Pink，你有什么想法。”
我涨红了脸，看到英格纳期盼的眼神，大声说：“威廉姆斯小姐，如果人模太贵，公鸡便宜，可以用公鸡代替。”
立刻换来英格纳的怒目，她咬牙切齿：“Pink，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干干地笑：“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凡事要循序渐进。”
英格纳低声咒骂一声：“你这样的速度，恐怕到了二十岁还是个CHU女。”
二十岁，这是多么久远的地方，她竟然敢下这么狠的毒咒，这和那个骗人吃苹果的后妈有什么区别。我以牙还牙：“你就这么着急，恐怕到时候你的男人只是看上你的钱而已。”我们用目光决一死战，互不相让，其实彼此都没料到，我们无忌的愿望都如期实现了。那一年我十一，英格纳十二岁。
不过，威廉姆斯小姐答应我们，她会慎重考虑的。之后，不想回家过圣诞的人都被学校统一安排去了某个雪场滑雪。我和英格纳当然也在列，滑雪很快就变成了雪仗。我脑子里本来也没什么圣诞节的概念，有热闹就可以了，而英格纳则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个恶毒且风骚的后妈，她需要通过打雪仗发泄。
放完假，威廉姆斯小姐就换成了斯蒂夫太太了，原因是威廉姆斯小姐意外怀孕了，并且是未婚先孕，又没人要的那种，所以保守的管理层建议她暂时可以带薪休假。这让我很惊叹她的勇气，英格纳却不屑地说这不过是变相要抚养费的策略，她的父亲很善于处理这种案例。
“你爸爸是民事律师？！”我问。
“不是。”她眼角黯然，一改豪迈本色。
我“哦”了一声，突然意识到她曾说过，自己很害怕有一天会和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相爱。看来，所言非虚。只是，我们却依旧没有见过什么所谓的男人。斯蒂夫太太是个固执又严谨的人，她又重新把素描从第一页讲起，当她讲完铅笔B和H区别时，阿尔卑斯山已经开始进入秋季。而第一百二十八页是那么的遥遥不可及。
英格纳和我因为例假，都躲在宿舍里不去上课。而苏珊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顺便夹了一股凉气。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关门！” 英格纳不耐烦地说。
“我有一个好消息。” 苏珊开心说。
“你又得第一了。”我无所谓地说。这个女人一直很自虐，是个女强人的苗子。
“不是，我见到男人了。” 苏珊叫唤。
我们都异常冷静：“你知道什么样的是男人？！”口中无比讽刺。
“是美国牌子。” 苏珊强调。
“哦，麦当劳大叔。”我笑道，“还是肯德基爷爷？”
苏珊被我们挤兑到了无奈，生气地说：“在校长室里，骗你们是小狗。”说着走了。
我和英格纳对视片刻，决定宁可错信一万回，也不能放过一个机会。
果然校长室门口一改往日门口罗雀，而不光是我们，还有很多系里未婚女秘书也很激动。每个人都声称有重要文件需要校长批示。可惜，我和英格纳不能那么说，我们合计半天，鉴于个人体质差异，决定由英格纳出面。我是孤儿体质，而她是单亲体质。于是，英格纳昂度挺胸对校长秘书说：“我要见我爹地。”
秘书错愕地看着她，又看我，然后问我：“那你又来干什么？”
“我是来观摩父爱的。”我诚恳地说。
话音刚落，校长室门一开，阳光乍泄，倾透出来两个男人身影。天哪，这太让人受宠若惊了吧。“小亨？！”有个人用蹩脚的中文开口了。此时45度仰望是远远不够的，我和英格纳顿时贪婪了，一贪摊到了80度。
是Alex，厉秉年的御用律师以及一尊厉秉年本人“雕像”。
“小亨？我这个念的对吗？” Alex笑嘻嘻的问。
我恍然点点头：“还不错。”
Alex开心地笑了：“你长高了。”转头看看英格纳，问：“这位是你的同学？”
英格纳比我能干多了，她异常妩媚地一笑，伸出手，越过Alex对着“雕像”说：“我叫英格纳，今年我十四岁，很快就成年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英格纳都近乎病态地迷恋厉秉年，她把我奉为圣母。我很生气，难道我有一辈子打光棍的气质吗。
厉秉年来，主要是和我讨论今后的学习问题。他一顿饭都极困难地和我介绍有名的私立中学，这和一边谈笑风生的英格纳和Alex，多么得格格不入。厉秉年讲完以后很严肃地问我：“小亨，你有什么想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只有一个要求。”我镇定地说。
“是什么？”他难得和颜悦色地问。
“我不想再用护舒宝，我要用ＯＢ牌卫生棉条。还有我不要再穿米奇平角裤，我要穿Ｔ字裤，要粉红色的。”我坚定地望着他。我和厉秉年手下的某位负责我日常用品的老女人提过好几遍了，收效甚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宏碧缘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