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雪糕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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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肖蕙才给佟希声回了消息。
肖蕙：【实验班平均分640以上，前几名的话，基本上都是680以上。】
S：【知道了。】
S：【谢了。】
按灭了屏幕，佟希声对庄萤的水平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荟英出的省状元不少，实验班基本上就代表了省内顶尖水准，庄萤的成绩能够跟实验班前几名媲美，自然也是顶尖的。
想清楚了这件事，怎么说呢，佟希声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感受，应该是有一点惊讶的。
从前在荟英的时候，她只是知道教育资源差距存在，现在到了东宁一中，才直接体会到了这种差距，真的很大，生源、教学、设施、校园建设……更别说课外的素质教育了。而这种差距，却并不是从学校开始的，而是源于更早的时候，或许是出生开始，或许更早，然后在经年累月的时间里不断积累、变大，最终变成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而高考，像是鸿沟上的一条独木桥，只有少部分人能通过这条路去跨越，却也是幸存者最多的一条路，但这路的尽头真的通到了他们想要的终点吗？
佟希声不知道面对这鸿沟是什么感受，她不知道像肖蕙和庄萤这样的人是什么感受，她不知道这680分背后究竟是什么。
如隔雾看花，不能体会，所以难以言表。
新的一天开始，高三学子们告别运动会的轻松愉快，再一次进入紧张的复习之中。
庄萤一如既往地踩点到校，这次没有被记迟到。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在背英语单词，而自己的同桌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觉，庄萤不知道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她能不能睡着，坐到座位上的时候还是放轻了动作，希望不要打扰到对方。
刚一坐下，睡觉的同桌就朝自己抬起头来，庄萤一愣，道歉的话都到了嘴边，忽然听见佟希生开口说：“早上好啊。”
“……早上好。”庄萤看她这也不像刚醒的样子。
“那我背单词了，你继续睡觉吧。”庄萤随口说了句。
“睡觉？”佟希声有点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一下，道：“我可没有在睡觉。”
她突然朝庄萤这边倾身，两个人之间距离迅速被拉近，庄萤下意识地朝一边躲，却被佟希声拉住，眼看这这人越来越近，那黑色的长发都要触碰到庄萤的脸颊时，佟希声才松开抓着庄萤的手，抬手拨开了盖住耳朵的头发，露出里面藏着的蓝牙耳机。
庄萤这才明白她是想要展示自己藏着的耳机，佟希声展示完就退开了，耳机重新没入黑发，而它的主人朝庄萤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解释道：“我在听英语呢，磨磨耳朵。披着头发就不会被发现用耳机啦。”
庄萤有些无奈道：“可是学校一不让披发，二不让早自习睡觉，你这么干迟早被发现。”
佟希声并不清楚这两项规定，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聪明存在漏洞，于是她把耳机摘了下来，准备把头发扎起来却发现今天根本没带发圈。
庄萤看她这样，想起刚刚那个得意的笑，觉得她现在有点可怜的样子有些好笑，还是取下了自己手腕上备用的发圈递了过去。
佟希声随手扎好了一个马尾，跟庄萤道了谢。
庄萤看着那个发圈，不知为何感觉脸颊痒痒的，想是想起了刚刚那黑发碰到脸上的触感，但她随即又不确定起来，刚刚那黑发真的有碰到自己的脸吗？
啊，这页单词好像又记不清了。
“同学们，距离开学考试也过去两个星期了，相信大家对自己假期的复习成果也有了估计。”班主任李善水两手趁着讲台，依旧是他那一句一顿的说话方式，用他的话来说叫做语重心长。
“这两天班上的黑板报也该重画了，依据往年惯例，大家每个人都把想去的大学写上，争取写满后边黑板——但是也不许写太大字啊！给大家都留点位置。”
讲台下被他这转折逗得一乐，发出不齐整的一片哄笑。
高三在黑板报上写目标院校是东宁一中的传统，老师们觉得让大家每天都能看见自己的目标有利于提振士气，督促他们努力学习。
大约早知道有这个活动，班上人假期都多少了解了一下各自心仪的大学，早早在心里写下了一个答案。可惜佟希声没有早早知道的机会，说实话她觉得就算提前知道她也找不到答案，她连参加高考都是临时决定的，根本没有想这么远。
脑子里转了几圈，发现除了平时常听见的那几所名校，自己对国内还有什么大学没有丝毫认知，至于各个大学的分数线什么的更是从未了解。
佟希声沮丧地想自己果真是个没有理想没有目标的米虫，最大的能耐就只是违抗了一次爸妈的安排，最后连自己要走那条路都选不出来。
“庄萤，你想好去什么学校了吗？”她转头问同桌，随即又觉得这样问好傻。
“算了，你肯定早就想好了。”
“嗯。”庄萤点点头道：“我想去京大。”
京大？京城大学？佟希声记得是国内综合排名第一的大学，好像之前家里请的一个家教就是这个学校的。
“怎么？你还没想好去哪吗？”庄萤看她有点恹恹的模样。
“没想好……要不跟你一样写京大算了，放弃思考……”边说边举起双手。
庄萤只是说了句那挺好的。
佟希声只随口说的玩笑，连连找补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也就过个嘴瘾。”
“但是我真的觉得挺好的。”庄萤转过头来看着她，神色十分认真。
“找不到人生目标，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这是大部分人的常态，你没有必要为这个焦虑。看起来可能现在全班都有目标，但其中大多数并不是因为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只是清楚自己的考试能力和高考的评判标准，选出了一个暂时的目标而已。这其实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迷茫是常态，但大家还是会给自己一个目标，这样至少能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等到以后真的清楚想做什么了，说不定现在的努力就派上用场了……就像你说你要考京大，虽然不太容易，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京大我认为是一个很好的目标，虽然有点困难，但大概率也能给未来更多选择权。”
她突然的一大段话一下子说到佟希声心里纠结的关键上，将自己从自怨自艾的思维怪圈里拉了出来，心想原来这就叫醍醐灌顶吗？自己因为暂时想不出未来的目标就开始质疑当初选择来东宁的自己，这不就回到那个事事由他人决定的提线木偶了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选择权却害怕起来，将来还谈什么自己的人生。
佟希声看着庄萤，突然又绽开一个笑脸来，笑得庄萤不明所以，只觉得这笑明亮得要比过窗外的阳光了，实在有些晃眼。
她稍稍转过头去，旁边的人却凑过来问她：“那你呢，你找到人生的目标了吗？”
“没有。”
“那我也不着急啦。”佟希声笑道。
庄萤垂眸看书，不想理她的玩笑，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飘然，找不着实处。
夏天的下午总是难捱，教室里人多，教室外阳光刺目，没一处舒适的角落。
唐棠课间时来了理科一班一趟，他们特长生的教学楼离小卖部最近，体育生又是特长生中跑得最快的，因此小卖部夏天的雪糕多半被他们抢光，而唐棠有时也会来理科一班送雪糕给庄萤。
这是这学期第一次来送雪糕，她还给佟希声也带了一个，估计是觉得佟希声和庄萤关系还不错的样子，顺便带的。
佟希声很少吃雪糕，冰淇淋倒是吃过不少次，之前在恭城时和同学去吃炸鸡汉堡时会点，唐棠带的这个雪糕是青提味的，看着应该挺好吃的，主要是散发着诱人的冷气。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收，但唐棠把雪糕撂下就赶回去准备上课了，佟希声都没来得及道谢。庄萤直接拿起其中一个递给她，那冷气直冲她脑门，被动又主动地她就这么接下了。
“快吃吧，不然等会上课就吃不了了。化了可就浪费了。”庄萤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催促道。
佟希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那浅绿色的雪糕。冰冰凉凉的雪糕在口腔内融化，甜甜的青提味混着点奶香，又好吃又降暑。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雪糕干掉了。
佟希声在心里想着要投桃报李，以后也要给唐棠送点什么好吃的东西。
“唐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佟希声问庄萤。
庄萤想都没想道：“辣一点的吧，但是她不爱吃火锅。泡椒炒牛肉、辣椒炒肉、烧烤之类的她都爱吃。”
佟希声听她报了几个菜名，又觉得自己和人家好像没有熟到能请人吃饭，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报这雪糕之恩，就只能先放一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雪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