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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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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军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变成了别人家的公主,他只想把这个不听话的丫头捆起来打一顿。
从毕业以后就没让他省心,恋爱闹得一塌糊涂,现在连工作都不要了!田主任给他打电话气得动静都变了,叶军只能道歉,答应回家好好管教丫头。
然后书记也来了电话,问怎么回事,赶紧让小叶去道歉,你当爹的管不了,拉过来我管。
叶军心里中有数,局里哪就真能让小叶不干了呢,信息中心的奖杯上还有她的名字,宁市公安局宣传片里也有叶驰敏,年底总结,上头检查问起来怎么回答、好好一个技术骨干让放跑了,着实说不过去。
“哪能让您跟着费心,我晚上带她去田主任家一趟。”叶军叹气,书记说老田的男人性格好没有架子,不知道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要说小叶平时在她手底下也不容易。
叶军撂下电话,一肚子火没处发,女儿没事人似的回家了,身后还跟着那个讨厌鬼。
小叶一进屋就感觉气氛紧张,下意识地往朱朝阳身边靠了靠,朱朝阳点头哈腰,“爸。”
叶军一瞪眼,“你管我叫什么?”
“我和小叶登记了。”朱朝阳继续干笑。
“哦,有人撑腰啦。”叶军冷哼。
“爸!”小叶最受不了这个,朱朝阳不让周春红给她气受,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在父亲面前保护她的心上人,“他把我名字都加到房本上了,今天又是我们登记的日子,您不祝福至少也别阴阳怪气成吗。”说着眼圈红了,朱朝阳搂了下她的肩表示安慰。
叶军不为所动,“你拿人一半房子,为人家做过什么贡献没有啊,就这么心安理得?”
朱朝阳觉得叶军也太难伺候,“爸,我们既然结婚了,财产理应有她一半的。”
小叶绞着手指嘟哝:“我沒想要,他非给我的。”
叶军手指敲敲桌子,“下一步是不是就穿金戴银打麻将,做美容,天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手心向上冲男人要钱花?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吗叶驰敏!”
小叶脸色惨白,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的,朱朝阳心疼不已,“不是这样的,我保证......”
“我教育我的女儿,跟你没关系!”叶军一拍桌子。
小叶也顾不得了,噙着眼泪冲叶军大喊:“我没办法!你不知道我一天受她多少气!”
“年轻人就应该尊重领导!”“她根本就不配我尊重她!什么都不懂还要指手划脚,动不动就难为我,不就是因为我比她强她嫉妒,所以才故意给我小鞋穿!”
“你以前怎么不说?现在腰杆硬了是不是?”叶军气得调都变了,朱朝阳怕他气出高血压,屁颠屁颠去给他泡了杯茶端过来,又讨好地跟叶军报告上次和严良会面的结果,叶军沉着脸喝着茶水,做出待听不听的样子,心里多少感到一些安慰,朱朝阳此举在他看来有些浪子回头的意思,严良爱才,一定会把他带到正路上来的。
只可惜还要搭上个闺女,他叹了口气,“护照拿回来了?”这话却是对女儿说的。
小叶下意识摸了下皮包,“啊,她她之前电话里说好好的,回来就变卦了,我......”叶军摆摆手,“这事就不提了,走吧,你跟我去她家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小叶大为意外,她舍不得这份工作,可她不想道歉,更不想让老父亲在那女人面前低三下四,“我不去。”
叶军一瞪眼,未及开口,朱朝阳立刻接话,“爸说得对,”他十几年没叫过这俩字了,初开口时颇为艰难,听着也有些别扭,他又转向叶驰敏,“小敏,别治气了,你这么多年努力一朝放弃不可惜吗,还有,你是老主任的亲传弟子,就这么撂挑子走人,对得起老人家栽培?”
这家伙简直......叶驰敏被他教训得无言以对,心里骂假正经,就会在我爸面前装。
“这事交给我吧。”朱朝阳拿过小叶电话,自来熟地找到主任号码,拨通之后又换了个动静:“您好田主任,我是小叶未婚夫。”
叶军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边传来女性愤愤不平的声音。
“......小叶年轻,也是我平时惯的受不了委屈,小姑娘都这样,您是长辈多包涵......”
“您现在在家吧……我们去认认门,坐一坐,好,好......您家在......汇景新城,15号楼301,好,我们半个小时就到。”
双方都需要台阶下,朱朝阳脸皮厚又是小辈,这种场合他去最合适。
“可是,我不想跟她道歉。”门厅里,小叶委委屈屈地换鞋。
“乖,给她个台阶下,呆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
“凭什么呀。”小叶心已经活了,脸上还是做出不情不愿的样子,被朱朝阳搬过脸叭叽亲了一口,“乖乖的听话,要不你爸又该说我把你带坏了。”
“就是你......”“还说”又是一口。
叶军寻思再嘱咐几句,出门看见这俩人叭叽叭叽没个完,气得转身回了客厅。
双马尾看着女朋友从马尔代夫发来的婚纱照,心情复杂,羡慕是肯定的,嫉妒呢......也有一点点。不过她也习惯了,从小叶驰敏就总是那个最好的,无论是学习成绩,人缘,还是长相身材,都比她强。
蜜月旅行也比她高一个档次啊......
果然是女主角的命。
周春红也不全是想给儿媳妇立威,她是真心认为红木家具保值,又高级体面,什么公主套房,披一片挂一片的,哪里是爷们该睡的床,她去海南本来是为了省钱,结果越看眼光越下不来了,到家回过味来后悔也晚了,只能安慰自己儿子一定会喜欢,在亲戚面前也上台面。
儿子带媳妇出国旅游去了,丝毫没考虑过他辛苦半生的老娘,这么多年就去过两次北京,一次是送孩子上大学,一次是照顾病人,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以前总是盼着孩子长大,可长大了也没什么好,盼着他定下心找个女孩成家,现在成家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周末去了一趟大河公墓,她对着朱永平的照片哭了一阵又骂了一阵,老东西不积德,不要儿子,现在好了,孙子也指望不上了。
朱永平还是那么笑嘻嘻地在照片里看着她,仿佛在说,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可以穿一整天吗?”叶驰敏爱惜地抚摸着下摆精致的刺绣,刚刚拍照的时候湿了一大块,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印子。
“你想怎样都行。”朱朝阳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想怎样都行。”小叶学着他的口气做了个鬼脸,小心地扶着栏杆,一点点踩在绳床上,躺好。
头顶是一尘不染的蓝天白云,下面是同样一望无际的清澈碧蓝,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或者一片云,自由自在地徜徉在幸福的空气里。
微风拂过,海面漾起层层波浪,绳床也跟着轻轻摇晃,“又困了。”她嘟哝。
跟他在一起生物钟总是乱的,晚上整宿不睡觉,睁开眼睛就是中午。
所谓放纵不过如此吧,她打了个哈欠。风吹动裙摆不断起伏,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公主也不过如此吧,穿着漂亮的裙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还有......各种不可描述。
工作保住了,年假休完回去接着上班,朱朝阳说这一次发作是好事,老女人会记得收敛,所以她决定给老田带一瓶藏红花,治疗她的更年期综合症。
朱朝阳发了两封邮件,换上泳衣鱼一样钻入水中,一口气潜到绳床下面,从水面露出头,欣赏了一会美人的睡姿。
“你是鱼变的呀,这么喜欢游泳。”小叶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抚摸着湿淋淋的脑袋。
“下来,我带你抓鱼。”朱朝阳怂恿。
“饶了鱼吧,又要吃人家,又要抓人家。”叶驰敏不会游泳,特别是今天穿着婚纱,头发用卷发棒做了大卷,又化了美美的妆摆好造型让他为自己倾倒,可不想掉进水里面目全非。
朱朝阳也不作声,长手揽住她的腰一带,她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水里,巨大的裙摆立刻像泡泡一样浮起来,脚尖够不到海底,她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我抓住一只美人鱼!”他得意地炫耀。
叶驰敏徒劳地抢救了一阵头发,最后发现全湿了,又好气又好笑,“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裙摆下水甚重,朱朝阳拖着她游了一会儿也觉吃力,不远处水屋一家白人在桥上玩水球,他们是前一天到这里的,男的是律师,女的全职在家照顾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金发碧眼的洋娃娃非常可爱,她看的入了神。
“真羡慕他们啊。”她说。
“小孩子就像小狗小猫,好玩的时候就那几年,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会跟你顶嘴,给你找各种各样的麻烦,还得花钱养他,”朱朝阳一口气列举了诸多坏处,“就像我现在,跟我妈说不上几句就要拌嘴。”
小叶瘪瘪嘴,“你就是安慰我。”
“不是这样,”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安慰你,你想像一下,如果我死在那次爆炸里,你是不是就什么都不会计较?”
小叶想想也是,不过,她还是暗暗决心回去之后检查一下。
夕阳西下,那团橘黄色的光芒一点点融进海天之间的雾气中,化为无边静寂。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多好。”朱朝阳说。
“是挺好,不过,我有点冷。”叶驰敏调皮地伸了下舌头。
朱朝阳自告奋勇把人抱回房间,这个英雄气的举动差点让他出了洋相,吸饱了水的裙摆比想象的要沉许多,他还非要装大力水手,嘻嘻哈哈地挣扎了半天才爬上台阶。
童话都是骗人的,小叶精疲力尽地坐在台阶上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又要理好乱作一团的裙子,只感觉自己精心打扮的形象全无,“终于明白人鱼公主把王子救到岸上以后,为什么要藏起来了。”
“人鱼公主是什么?”朱朝阳问,“还珠格格里的?”
叶驰敏笑着用脚踢他,“是,还珠格格里的。”又被捉住小脚,在上面贴了一个火热的吻。
“我们真的结婚了吗?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像做梦一样,......这会不会是我做的一个梦啊。”
朱朝阳在小脚上轻轻咬了一口,“醒了吗?”
“没醒,真好,”小叶咯咯笑着,又给他下一道命令;“本公主要回房,你背我。”
朱朝阳任劳任怨地背起小公主回卧室放洗澡水,又说回去装修给新家也安个按摩浴缸,谈到装修又提到关于未来的打算,小叶这才知道他准备读博,师从严良。
“又要两地分居,苦了你了。”
小叶嘴硬:“挺好的,再说你当老板我也总觉得怪怪的,不适合。”
“你爸和他有师生之谊,所以你呢,得叫我叔叔。”朱朝阳嘿嘿笑。
小叶不甘示弱,“我和严伯伯在同一期培训班当讲师,你得叫我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