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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同学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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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看见秦月这真的给我打了份麻辣烫,还使个保鲜膜给我封了口,唉我真感动,也饿坏了,摸出筷子就开吃,秦月在边上无限同情地看着:“你那个叔叔领你去的是非洲?给你饿成这样?”
我从饭碗上沿翻出一对白眼:“SF,我可吃不惯,他们的厨师才真是在非洲待过。”秦月伸手摸摸我头:“乖乖,慢慢吃,SF都养不了的孩子。”我不理她,最后一根粉条捞完,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扯她的毛巾擦嘴,当然换来她的尖叫,于是被摁在床上打一顿,最后打闹得累了相拥着躺在她床上午睡。
秦月是我的室友,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来到Y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大一开学当天我来晚了——车子在高速上堵了五六个小时,所以到学校时所有的分配已经全部结束,我被安排在混合宿舍,等我推开宿舍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秦月。别的宿舍都是六人间,我们因为来得太晚所以被安排在顶楼一个稍微小一点点的房间里,原本的教工宿舍——所以我和秦月都觉得是赚到了。爸妈第二天要上班,所以几乎是很快就走了,夜里我睡不着,长这么大是第一次离家远行——虽然甚至没出省,可也足够我难受了,所以捂在被子里哭,当然之所以大热天还捂着个被子只是因为不想打扰这个唯一的室友,哭着哭着忽然感觉被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只白白的手伸进来,手心是一把太妃糖,我把头伸出被子,忽然觉得不那么难过了,脸上甚至还带着泪,抓过她手里的糖,就对她笑了,于是奠定我们比铁还硬比钢还强的姐妹关系。
这次没什么特别的饭局我一觉醒来就忘了,反正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我是从没想过以后还能再见到阮河,狗血剧情永远只发生在小说里,招呼到别人身上的不是?于是放暑假回家我也没和爸妈说,直到周叔叔到我家做客。
当时我正帮母亲大人炖骨头汤,我妈在奋力剁一条不知什么鱼,听见门铃声头也没回,菜刀一挥:“盼盼,肯定是你周叔叔一家,开门去!”我两只手在围裙上一抹,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俩人,周大头这小子正站在他老子身后冲我奸笑,周叔叔一边朝门内走一边发话:“盼盼暑假过的好?陆陆他妈跑新闻今晚上不回来,我就带陆陆来了——”混不在意我还在门口举着两只油腻的手和他儿子大眼瞪小眼。
周大头名叫周文陆,大头是外号,据说周大头他妈也就是张阿姨怀着周大头同志时第一次去做B超,医生从左侧肋下一直照到肚脐眼,忽然冒出一句哎呀这胎怎么只一个大头啊?坚强如张阿姨那刻也差点飚出泪来,连忙检讨自己是否有疏忽之处,仪器还在肚子上照着,直到右侧肋下,医生才长舒一口气:看见身子了!接着扑哧笑了:这孩子头还真是大——周大头一名由此而来。周家叔叔和我爸是发小,同理我和他儿子周大头自然也是所谓的发小。这世上有种关系称谓,叫做“冤家”,我想我和周大头十几年的交往史就能很完美地诠释这个名词。饶是从开裆裤时期就一起玩泥巴,也不能扭转我们一见面就要凿架的状况。幼儿园时这小子就抢我的波板糖去哄妹妹,结果对方不稀罕,给他扔沟里,我站在沟边上哭够俩小时,那时候还不兴吃波板糖,我们那没卖的,爸爸从天津出差带回来,就这么一块,还糟践了,能不哭吗我;小学时某年六一我们同时被选中去市大礼堂表演节目,之后被留在舞台上和几十个小孩一起玩什么信任游戏,就是那个一个人向后倒,后边的人接住,考验参与者彼此间的信任度,我和周大头一组,我倒是放心地倒了,周大头居然没接住我,我后脑勺结接事实地啃了回地,躺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百来个做游戏的,就他让我躺地上了,我那叫一羞愤难当,爬起来就不管不顾地一拳把他也撂地上了,我忘了那是电视直播,等那个踩着三寸高跟鞋的主持人反应过来时,台上已经乱作一团,几百个小朋友哭的哭闹的闹喊的喊,鸡飞狗跳,从这事起我们就算正式结下了梁子;初中时他有喜欢的小姑娘,强迫我帮他送情书,两个月后自称失恋又强迫我周末陪他出门散心;高三那年他忽然相中米国某所大学,宣布非它不考,遭到周家叔叔强烈反对,理由不详。父子俩在家里吵得不可开交,他索性搬出来住于是我又担一个给他送饭的重任,可怜我攒了那么久的私房钱,全部被抢走……思绪在此被掐住,因为大学他的确上了,最后一放榜居然还高出分数线三十几分,这下连怄着气的周叔叔也喜笑颜开,张罗着请客谢师,还差点去泰山还愿。
但是很关键的一点,他欠我的钱,可是一直也没有还。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瞪着他,两年不见,这小子越来越黑了,好象还长高了不少……呸!我翻白眼,他干咳,终于忍不住开腔,一只手扶住门框:“有你这么招呼客人的吗?”
“你也能算客人~”拖长调子挖苦他,转身往回走,排骨里头好象忘记放盐了。他跟着也走进来,追到厨房,倚在门框上和我妈打招呼:“范姨。”我妈回头一见他来了,那叫一眉开眼笑,鱼也不剁了,转身洗手:“盼盼来把这些鱼洗了,别忘了刷菜板——陆陆啊,两年不见了吧?长这么高个儿,得奔一米九了——来来快到客厅里坐着,厨房里油烟大——”我又翻个白眼,干活,手上冲鱼,耳朵支起来听他们说什么。
所以古人说一心不能二用,古人真英明,饭桌上,大家都盯着鱼汤看,周叔叔有些纳闷:“这一盆汤不象汤菜不象菜的”用筷子戳了戳“啥呀……”变成喃喃自语。妈妈有些尴尬地说:“盼盼洗的鱼,这丫头不知想什么去了,好好一条鱼给搓成这样……”周叔叔恍然大悟的表情,瞪一眼边上憋笑憋得辛苦的儿子,我微窘,还是老爸镇定,提筷子扒拉下汤盆里呈颗粒壮的鱼肉,说:“盼盼去拿个勺来吧……”我起身,瞪周大头一眼,去厨房翻找合适的汤匙。
回到客厅时正好听见周叔叔和爸妈说起那次去SF的事:“…在SF吃的饭,作陪的是…主宾你猜谁?阮河…”看见我来,老爸打趣说:“不错呀顾小盼,蹭这顿好饭~SF饭菜如何?”我谄媚一笑,恨不得变出根尾巴来摇:“没母亲大人做得好!就不该让我来做嘛!”恶人先告状是必须的,听说菜肴往往会带上烹饪者的情绪,那么这就是一锅充满怨念的鱼……妈妈反诘,大家笑,又讨论周末一起去泡温泉的事,刚才的话题迅速被转移,只在我心里留了个模糊的念头。
阮河?……饭局上那个人吧?模模糊糊大脑中只得一副清俊背影,再不记得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