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亭录》夜半寒

4、毒发归来

　　神岳谷，风景优美，碧海苍天，山峰高耸入云，烟雾缭绕，河水川流不息，众流归海，各种数不胜数的花草树木，桃红柳绿，绿树成荫，各种虫鱼鸟兽，不胜枚举。

　　在山丘之下，另有一处温泉，雾气弥漫，仿佛在仙境之中，被几座山丘包围着。

　　温泉不远几里的石山之上有座简雅的庭院木屋，木屋不大，有正房和东西厢房共三间，院中的两侧分别种满了桃树与梨树，而梨树旁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满满当当的中草药。

　　庭院中间靠近正房的位置有摆放整齐的台凳，全是紫檀木雕刻而成。

　　在庭院木屋之下的石山，有处洞穴，洞穴的进出口被一些灌木丛及藤蔓遮挡，从中穿过则是一扇机关石门。

　　石门的造型非常简约，并无过多雕琢，如不仔细去看，不易发现这里有扇门，从外看似简陋，但内部却很别致，比庭院木屋要精致许多。

　　洞内分布密云，不像是短时间内建造而成，看似像是洞内被打理了百年的样子，无论是石门还是墙壁都有年代久远的痕迹。

　　洞内有几处可供人居住的卧榻之所，每个卧榻之所面积都很大，陈列的起居物应有尽有，虽然每处居所的风格各有不同，但都很精致简雅。

　　除此之外，洞穴之内还分布有数间藏书阁、兵器室、练功室、修炼房、药房等等，每间规模都很庞大，并且每处都设有机关……

　　洞内最大的一处居所内，一个长相俊美，肤若凝脂，鼻梁高挺的男子，一身红袍半躺在卧榻上，双手托着腮在小憩。

　　他的睫毛浓密长翘，虽未睁眼，却能看出他的迷人眼眸，虽然一头青丝散落在身，束发随意，却丝毫未曾影响到他的绝美容颜，反而多了几分妩媚，这位男子便是神岳谷谷主萧巽子，江湖人称为“悟冥半仙”。

　　看似年约二三十的模样，但实际已经一百二十三岁，江湖人对他是否还在世众说纷纭，只知“悟冥半仙”在十几年前曾重出江湖，但也只是传闻，只见其踪不见其人，对于他的传说，江湖百年来就未曾断过。

　　神岳谷内地广人稀，只有三人，除了谷主萧巽子以外，还有他的两个徒弟，一位是他的亲传弟子师洛荪，另一位是他的弟子饶风蓝。

　　一位面容娇美，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姑娘逐渐逼近，萧巽子小憩被打断，睁开了双眼，语气兴奋道：“师父，师父，你看，我终于把小青蛇驯服了，之前您和师兄都嘲笑我没这个本事，我偏要证明给你们看。”

　　小姑娘便是萧巽子的亲传弟子师洛荪，十七岁，玉骨冰姿，秋水迷人。

　　萧巽子并未起身，“我还以为你闯什么祸了呢，大惊小怪的。”

　　萧巽子又闭上了双眼，打算继续小憩，师洛荪并不打算离开的样子，依旧缠着师父道：“这小青蛇徒儿可训了它三月有余呢，好不容易将它驯服了，也不枉我之前被它咬过。”

　　她的师父并不打算理睬她，依旧未睁眼，师洛荪见状就让小青蛇钻到了萧巽子的袖口里。

　　他师父惊的一下，“啊……”连忙跳了起来，把小青蛇从袖口甩了出去，一旁的师洛荪哈哈大笑。

　　萧巽子指着她喊道：“你这不孝孽徒，下次在被蛇咬我可不会救你，也不让你师兄救你，毒死你这个孽徒为师耳根清净。”

　　萧巽子身材高挺魁梧，配着他俊美的容颜，如若不开口说话显得绝俗冷艳，仿佛似神仙一般不敢亵渎，但若一开口，多么伟岸缥缈的形象都会瞬间不复存在。

　　师洛荪靠近师父，低下头一脸无辜的样子，话音逐渐变轻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别生气了，徒儿知错了还不行嘛！”

　　萧巽子生气暴跳，双手捂着头一会儿走到墙壁的地方，一会儿蹲在地上道，边走边道：“为师不是说了嘛，叫你们不要打扰我，不要打扰我，有任何事情等师父睡醒了再说，为师我已经三天未曾睡过觉了，你想气死我。”

　　“师父，您都已经睡了快两天了，昨天我就叫过您了，看您一直都未曾醒来，我担心师父，刚看师父在小憩，我猜您是已经半醒了，所以……所以……”

　　萧巽子捡起了刚被他甩出去的小青蛇，边看着小青蛇边道：“所以就放你的小青蛇咬我？”

　　师洛荪吓的连忙挥摆着双手道：“不是，不是，您给徒儿十个胆子，徒儿也不敢，只是……想吓唬师父一下。”

　　“吓唬？我看你就没安好心。”说完，萧巽子就将小青蛇塞进了他的袖口里。

　　师洛荪一脸疑惑与惊奇，一时凝噎，手足无措道：“师父，您不是最怕蛇吗？怎么……怎么……”

　　萧巽子一脸得意，满脸媚笑的走向师洛荪，脸凑近她道：“为师那是骗你的，我都活了一百多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虫兽没见过，还会怕区区一条蛇吗，就连你那师兄训蛇的本领还是我教他的呢。”

　　师洛荪顿了顿，一脸被欺之相：“好啊，您和师兄一起骗我，这么些年了，我居然被你们耍了这么多年。”

　　师洛荪紧接着就想抢她的小青蛇，萧巽子一个闪躲避开了师洛荪道：“枉费为师养育了你这么些年，这小青蛇就当做你一片孝心献给为师了，别没大没小的跟我抢。”

　　师洛荪一脸委屈道：“师父，这是我驯养的第一条小青蛇，这么些年了我一直都在拼命的练功，好不容易有点爱好和其他事情做，还被您剥夺了。”

　　萧巽子毫不理会师洛荪的撒娇与委屈，突然一脸严肃道：“就知道贪玩儿，你的‘七髓神合功’练的如何了？”

　　师洛荪也严肃了起来道：“回禀师父，徒儿已经练到第九重了。”

　　“哦？”话音未落，萧巽子趁着师洛荪来不急反应之时便一掌向她挥去，师洛荪反应迅速立刻一个飞身侧转躲避了过去。

　　接下来萧巽子继续出招，他不按正常的招式路数来，每出一招都各有不同，师洛荪的反应与出招速度极快，一招又一招的迅速破解，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显得游刃有余，招招有力量，且招招变化多端。

　　在比试了约十几招之后，萧巽子一掌向她的脸部推去，差二公分的距离，萧巽子立刻收住手：“不错，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师洛荪失望道：“那还不是输给师父了。”

　　萧巽子一脸不屑：“这世上能赢过为师的人恐怕还没有，能接住为师这么多招的，在江湖中也没几个人，你已经算不错了。”

　　师洛荪道：“要不是因为师父一直护着袖口里的小青蛇，想必我也早就输了，还是多谢师父手下留情啊。”

　　萧巽子道：“非也，非也。你从小到大练武，为师就没对你仁慈过，挨了我不少打，连这几招都接不住，枉费你白练了这么些年的‘七髓神合功’。”

　　《七髓神合功》共有十二重，是萧巽子独创的一门功法。

　　萧巽子从小就是个练武奇才，一点就通，江湖中无人能敌，活了一百多年，他创立了些许功法，写了不少武功秘籍，但是唯独《七髓神合功》是他最得意的一门武功，这门功法令他耗时近百年，不断的将其改进与精炼。

　　想要修炼这门功法，极其不易，因为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练这门武功，它对人的体质和经脉要求极高，需要极阴体质，并且经脉宽阔驳杂。

　　练这门功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没个十年八年练不成个样子，更不要说精进，达到高深的境界。

　　武林中人多会选择易练与武功精进快的武功，但这门功法最不适宜快。

　　无论你是多么厉害的武学奇才，哪怕是萧巽子本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练成，最重要的就是打基础，少儿时期练最为适宜。

　　另外它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不易走火入魔，可以增强体质，就算“七髓神合功”遇到内力多么深厚的高手，都不至于丧命，甚至可以与之对抗一二，哪怕经脉寸断，只要治疗得当可短时间内自愈。

　　这江湖中练这门武功的就只有师洛荪一人，《七髓神合功》虽然是萧巽子写的，但是由于他的体质极阳，又加之心火旺盛，体内又有旧疾，不适宜练此门武功。

　　在萧巽子昏睡这两日，他的另外一位弟子饶风蓝上山采草药，一直未归，萧巽子醒后不见其人，便问了师洛荪：“你师兄呢？为何醒后不见他？”

　　师洛荪道：“师兄上山采草药去了，我们见你一直不醒，所以有些担心，戎枯草快用完了，师兄便想去多采一些回来。”

　　师洛荪顿了顿又问，一脸担心道：“师父，您这次又是旧疾复发了吧，前几日我和师兄怎么都找不到你，看到您床边一滩血，就知道定是体内的毒素又发作了，似乎……发作的比以前更加频繁了。”

　　萧巽子摸了摸师洛荪的头，微笑道：“无碍，已经没事了！”

　　萧巽子百年前曾被江湖武林围剿，身中鬼蛊之毒，此毒无解药可解，身中此毒者一月内七孔流血，内脏腐烂而死，内功深厚之人扰其心智，疯魔成性。

　　萧巽子之所以能活百年之久，是因为他的师父用高深的内力，封住了他的经脉，压制毒素蔓延，并将毕生内力输给他，在加之每日三餐以戎枯草为食，搭配二十四种药材吞服，便才存活至今。

　　戎枯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具有腐蚀作用。吞咽服用，腐蚀逐渐蔓延，像千万只蚂蚁在其内脏撕咬一般，因此，毒素也可被戎枯草控制，萧巽子之所以能够长生久视也是与此有关。

　　萧巽子每日吞服戎枯草，对一般的疼痛也比较麻木，哪怕是剑伤对他也是不痛不痒的。

　　以前萧巽子的鬼蛊之毒十年发作一次，每次发作都肝肠寸断，每寸骨头仿佛被碾碎一般，每处经脉仿佛被千万根针刺穿，非常人能够忍受，而每一次发作都会使他头痛欲裂，迷失心智，甚至走火入魔。

　　这几年毒素发作了两次，上一次发作还是三年前，那次他发作，饶风蓝和师洛荪手足无措，想要压制他奈何抵抗不住。

　　师洛荪为了救她师兄，便被萧巽子以深厚的内力打断了各处经脉，幸得师洛荪从七岁开始便修炼“七髓神合功”，不出半月她的师兄和师父便医好了她。

　　也正是因为三年前的一次发作，伤了师洛荪，所以这一次毒发他怕伤及无辜，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居所，找了一处无人能发现他的地方，默默忍受，而这一次的发作却折磨了他整整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