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古耽世界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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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干什么？
不用迟崇俊吩咐，只看着这令人悲愤不平的一幕，楼明艳心里就有了答案。
楼下。
官兵们显然极愤怒于，居然有人敢试图当众反抗，令他们一时颜面尽失。
故而，在大笑着看男子倒地后，他们还不肯轻易罢休，一拥而上地挤入小院，如推搡打骂牲畜般，一人拎住了男子的女儿，一人抓住了男子父亲后颈，一人推搡着男子母亲，将他们都推着跪到了地上。
男子父亲不肯跪。
官兵就一脚踹在他后膝，强行按着他头颅，让他跪了下去。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他高喝道：“今日有罪民楚一争同党，当众袭击缉拿官兵。为维护朝廷尊严防止其他反贼效仿，在此将此反贼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说罢几名官兵就举起了大刀，要砍向男子一家人后颈。
在场其他百姓都看得目眦欲裂，不少血性汉子手都在抖。
邻里邻居几十年，大家都是互相熟识的，都认得这一家子。
这一家人生活虽不甚富裕，却都乐善布施。男子脾性更最是纯孝安分。若非官兵欺辱他父亲，他断然不会举刀反抗。
可这些官兵只一句话‘发现反贼’，就要当街杀人。
今日遭屠刀的是这一家人，明日焉知不会是他们。
就在大刀距离一家人脖颈只一线，官兵们皆露出得意狞笑，周围大人纷纷捂住小孩眼睛，血性汉子都愤怒得面赤脖粗时……
叮——
凌厉三箭呼啸着射来，以悍然不可挡之势，射中了官兵们的手腕。
官兵们的手腕登时鲜血四射、吃痛地大声叫喊起来，手中大刀也哐当落了地：“何人胆敢袭击朝廷官差？”
火红甲胄的楼明艳立在围墙之上，高举着弓箭冷哼一声：“狗屁的朝廷官差，在姑奶奶面前还敢唬人。”
“大楚国以仁义治天下，陛下励精图治只信忠良，怎会有这种杀良冒功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官兵。你们定然是由土匪冒充的。”
“看姑奶奶今日不替陛下分忧，杀了你们这群土匪。”
周围百姓闻言皆双眼发亮。
对啊。
他们不敢反抗，除了对方人多势众，还因为对方代表朝廷，他们不想被当成反贼。
但若对方只是由土匪冒充的？
他们是替天行道呢？
不少血性汉子望着官兵们，眼神登时就变了。
官兵们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也有些心里发慌了。
为首官兵心下一沉，阴冷望着楼明艳，从牙缝里低声呵斥道：“一起上，一定要给我杀了她。”
一群二十余个官兵挥舞着武器，一拥而上。
楼明艳面对百余名土匪都游刃有余，又何惧于这些兵匪。
在附近百姓还犹豫着要不要帮忙时，她已干净利落地踹飞了十几个小喽啰，捆了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干净利落斩了为首官兵的脑袋。
官兵们被摧枯拉朽般打败了。
先前被抓走的百姓们，也都被家人接了回来。
“娘……”
“爹爹……”
“二花儿……”
……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激动地相拥在一起，然后胆怯地朝楼明艳道谢。
楼明艳不以为意，而是在扫了眼各家骨瘦如柴的孩童后，抬了一下下巴。
“大楚先祖早有祖训，大楚乃是天子与百姓共治天下。”
“早在三月前水患之时，慎哥……陛下还曾有过旨意，拨了五十万银两与粮草，并命令江南各官仓放粮，来赈灾护民。”
“如今赈灾款一文未见，江南粮价翻了百倍一米难求，各位朝廷钦差和官员富商家中，粮仓却都堆得高高的。”
“你们说这些贪了赈灾款的官吏，是不是朝廷的大蛀虫？作为大楚百姓，我们是不是该替朝廷分忧，捉拿这等大蛀虫？”
楼明艳每说一句，众人眼神明亮一分，神情也激动一成。
等楼明艳最后一句话落地，所有人都是满面发红。
一名十六岁瘦弱书生，率先狠了眼神，一字一句地道：“姑娘你说得对，咱们就为民除害，该捉拿这等大蛀虫！”
人群也响起了激烈附和声。
“该！”
“杀了这些蛀虫！”
“不能让这些蛀虫乱朝纲，杀了他们！”
……
环视着这一张张激动饥饿面庞，楼明艳满意一笑，倏地牵出一匹高大白马，带头冲在了最前头，“那咱们就出发！”
……
七天后。
大楚皇宫。
寝殿。
正焦急等着平叛捷报的楚一慎，看着暗龙卫送来的密报上，那一句‘除楚一争外，江南又起一处民乱，六处官仓与官员家中被抢，赈灾官兵被系数斩杀，头颅挂在城门口示众。
江南局势已经失控。’
他登时眼前一黑，差点栽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
大周皇宫。
无为殿。
已是深夜。
皎白月色如水般泼洒大地，令殿门口石质台阶一色儿白。殿旁桂花树也散发出幽幽清香。
周有茗带着太监拎着灯笼，一齐来到无为殿，嗅到这一阵清香，顿住了脚步。
太监们恭敬立在门口，朝周有茗问好后，颇为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陈少爷已经睡下了。”
也不知离宫出走后，陛下与陈少爷说了些什么，或是又如何惹怒了陈少爷。
这三天来，陛下每日都会来看陈少爷。陈少爷却一直不肯见陛下，白日里说自己要温书复习，晚上就说自己已经睡了。
虽然每次理由都拿得出手，可谁都看得出，陈少爷在故意躲着陛下。
周有茗并不意外这答案，只微微点了点头。
就当太监以为，他要与以往一样，为了不打扰陈少爷休息，而扭头离开时，周有茗抬了一下下巴：“让人掌灯，朕进去看看。”
随即又补充道：“只在外殿亮几盏灯就行了，内殿班衣睡着的地方就不必点了。”
太监愣了一下，才动作利索地按要求掌了灯。
殿内。
陈班衣自然是没睡的。
实际上，他已经连续几天都没睡好了。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海就会浮现起，周有茗那一双直视着他的，坚定又灼热的眼睛。
怎么会有那样一双眼。
明明没有一句多余言语，却能灼热得令他心跳加快，令他如坠梦境恍惚又仓皇。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对于周有茗的心思，也因此他才会惶恐不安。
他害怕是自己没藏好心思，被周有茗发现了。而周有茗因为怜惜他，才选择自毁前程的。
周有茗素来是个待朋友极好的君子。
所以，他才更加格外惶恐。
他喜欢周有茗。
可他深知这段依恋的见不得光……他这辈子已经毁了，比起拖累前程锦绣的周有茗，他更想周有茗一辈子都无知无觉，过得幸福美满。
因此，在那天之后，他就选择了逃避。
他无法面对周有茗的询问，不敢面对太傅和太后的指责，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选择。
他是一个懦夫。
装睡这一招是很有用的。周有茗是个体贴知礼的君子，只要察觉到他的躲避后，便会给出他足够空间，并不会咄咄相逼。
可今日……
陈班衣听着外殿太监们点灯脚步声，心内一阵一阵地发紧，伪装都差点漏了馅。
周有茗怎么进来了？
轻微脚步声徐徐接近，陈班衣忙紧闭上了双眼，做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柔软床榻微微下沉，是周有茗坐到了他身边。
陈班衣紧闭着双眼，感受着一个温暖干燥的大掌，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面颊。
黑暗中响起了周有茗低沉的声音。
“班衣，我知道你没睡。”
“我也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十三岁的陈班衣，是不可能知道几年后，父皇是如何力排众议，让我登上皇位的，我母妃为了我，与一向忠于嫡长的陈家翻脸的。”
陈班衣睫毛忍不住颤了颤，好悬才没忍住握拳。
“还有，我刚才得知了一个消息。”
“这一届太山诗会的评选结束了，第二名第三名才子都已出炉，都是京城熟知的那几位。这并不令人意外，但出奇的是那位名列魁首的才子分明有经世大儒之才，其声名却从未在人前展露过。”
“不过别人对这文章陌生，我却意外的很熟悉。”
……
“班衣，你比我想象得更优秀。”
“我，很高兴。”
陈班衣呼吸微微急促几分了，好容易才压抑住了起伏的胸膛。
“……最后，”周有茗的声音顿了顿，才在黑暗中继续响起。
“班衣，当年你家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成长太慢了，来不及护住你。”
“……”
“我已经让人去重查你父亲的案子了。只要找到当年从你家逃掉的二管家，挖到当年被人偷走的文集，我就能够为你家平反了。”
“到时候你父亲就能恢复一世清名，重新葬入忠臣陵了，班衣你就不会是罪臣之子了。”
“班衣，你马上就自由了。”
……
陈班衣是极力想忍住的。
但父亲的冤屈、家族的清名，他多年颠沛流离的躲藏……这些多年积累的深切苦楚，让他实在难以自抑。
紧紧抱着厚厚被褥，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任凭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温热气息扑了上来。
眼角一阵柔软。
是周有茗在他含泪的眼角，落下了柔软的、珍视的、郑重的一个吻。
周有茗的声音响在了耳畔：“班衣，我真的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古耽世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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