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灵官

16、回忆|只愿君心似我心 忽然一下子

　　忽然一下子轻松了。
　　苏白睁开了眼，白色的天花板，头疼，特别疼，毫不意外的在床边看到了杜审言，然后，又看到了苏华，自己的亲姑姑，站在床前，双指并拢，掐着一个道家的法诀，手上还有半道正在燃烧的符咒。看苏白醒来，甩了甩符咒，趁灭火花洒没启动赶紧灭了，把剩下的半道装进了口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怎么了？”揉了揉脑袋，发现脑门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头发都有点湿，杜审言手上拿着毛巾，一把按在苏白脑门上，算不上温柔。
　　“晕了”声音中显而易见的不开心。
　　苏白一看就知道姑姑可能和杜审言说什么了，顿时有些无力
　　“姑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杜审言啊，我老公”
　　苏华已经五十来岁了，岁月却几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温柔的大波浪，优雅的长风衣，一股子豪门阔太刚柔并济的气质。
　　“哦，你还认我这个姑姑啊？”
　　“姑啊，你饶了我吧”
　　“偷跑回国，偷偷领证了，一声不吭，可以啊小白”
　　“爷爷同意的，爷爷见他了”
　　“你爷那什么风格你不知道么？他管过啥干预过啥？他见没见过有区别么？”
　　“姑，反正我喜欢他，我就要跟他过”

　　听到这句杜审言忽然盯着苏白，旁人可能看不出来，苏白却看明白了，杜审言在意外，意外什么啊？于是迷迷糊糊中和杜审言对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不禁想哀嚎，妈的，老娘不喜欢你跟你玩过家家呢？老娘喜欢死你了，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
　　苏华看出来了，这俩郎有情妾有意，俗话叫真爱，俩人一对视和旁人都有壁。

　　“行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离呀，我来就是见见人，给你打电话他接的，说你在医院我就过来了，我一会还要去虞城看看老爷子去，我就来嘱咐你一下，日子往后过，不要去挖你那段记忆，听见没，要不然下次就不是晕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你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说完苏华就想走，苏白看到门口竟然还有行李箱
　　“姑，别啊，你跟我说下我那会到底怎么了呀？”
　　“闭嘴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也别去瞎折腾，还有你，小伙子，为她好就看住了，好好复习一下我教你的东西，别查当年的事”说完墨镜一带，行李箱一拖，几步走出病房，还不忘关了下门。

　　苏白瞥了一眼，杜审言跟前放着厚厚一摞明黄明黄的符咒，看那符咒上画的东西，竟然是三道符咒叠加在一起，清心咒，镇邪咒和安神咒，以一种很诡异的画法布满了整张符咒，苏白有些疑惑，姑姑不喜欢家里那些封建迷信，从哪搞的这一套，还没细想，就被杜审言的低气压拉了回来，杜审言看着苏白，显得特别严肃。
　　“杜审言，我梦到你了，我梦到我特别想让你摸我”苏白只能委屈巴巴的说着，张开双臂求抱抱，撒娇是必备技能啊。
　　杜审言抓住苏白的手把她按住，认真的说“到此为止，不查了”
　　苏白嘟了嘟嘴，柔柔弱弱的回应了一个“哦”，就被杜审言一把抱进怀里，死死搂住，苏白拿脑袋蹭了蹭男人的脖颈，心里小声说，不查个鬼，想都别想，我就查。

　　在感情中，我们总以为自己表现的很明显了，做的很到位了，为什么别人就是不回应自己，我们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自以为的明显和到位，其实都是含糊不清的暧昧与伤害。

　　此刻开始回忆杀，是的，就是这么突然的回忆杀：
　　苏白觉得自己是一个感情比较淡漠的人，父母惨痛的感情史让苏白明白，爱情这种东西，应该算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相比较爱情，金钱，亲情，友情都要更加稳固，可是苏白却遇见了杜审言，苏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在意上杜审言的，可能是初次见面的惊鸿一瞥，也可能是他身上带有玄学意味的浩然正气，总之，当苏白意识到时，已经无可救药了。

　　苏白是一个识大体的人，杜审言开始毫无顾忌的绽放光芒时，也开始收割全校少女心，苏白总觉得，这个人可能不属于自己，或者不属于自己一个人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奴性，但它的存在在苏白这又无比合理，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事情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苏白就是戒不掉这种想法，杜审言太完美了，自己不该独自占有，如果杜审言真的是那个成绩吊尾巴的清冷少年，苏白觉得自己还是有胆子说一句喜欢，可惜他不是，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在杜审言刚进入重点一班时，班里一个很有才气的姑娘过来跟苏白说了自己真的很喜欢杜审言，然后很礼貌的说自己太痛苦了，想听苏白多说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希望苏白不要太介意，并没有其他想法，苏白当然知道不可能没有其他想法，但她更佩服姑娘的坦荡，同时又觉得万一是杜审言喜欢的那种类型呢？

　　于是，苏白鼓励她去试试，姑娘第二天给杜审言写了情书，结果杜审言当着全班人的面，将情书扔进了垃圾桶，那姑娘晚上在宿舍哭的快断气一般，苏白站在她跟前，一边听那个姑娘肝肠寸断的哭泣声，一边幻想着自己可能也会是一样的下场，那封撕碎的情书彻底斩断了苏白袒露心声的念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蛇蚁附槐，因为苏白对待来追杜审言女生的纵容态度，更多人跃跃欲试，苏白已经数不清楚了，杜审言和自己被拦在了廊桥上，面前的少女扎着张扬的高马尾，身材饱满，细腰长腿，大大的杏仁眼如同灵动的小鹿，身高甚至有一米七五了，比苏白足足高了小半个头。

　　“额，那个，你们聊，我前面等你”苏白知道自己长得是好看，但自认为在男生那是比不了眼前这种类型的女生的，于是低下头特意不去看面前少女漂亮的脸蛋，想要从边上离开，被杜审言一把扯住。
　　苏白看了眼杜审言
　　杜审言的眸子中有着说不出的阴冷，苏白知道，他不爽了。
　　“学弟，我是高三四班的王娇娇，我喜欢你，我可以和她公平竞争么？”女孩歪了歪脑袋看着杜审言，拿出一个嵌着干花的小信封，调皮的在杜审言跟前晃了晃。
　　杜审言没有看女生，还是直勾勾盯着苏白，苏白看到他的脸色更冷了。
　　女孩看了眼苏白，又看回杜审言“小帅哥，我也不介意你脚踏两条船哦”
　　苏白惊了一下，震惊的看着王娇娇，杜审言终于正眼看向王娇娇。

　　王娇娇轻轻笑出声，伸手想要撩一下头发，结果头发都扎起来了撩了个空，但她也没太在意，调皮的说“高中的恋情，哪有什么长久的，总归玩玩嘛，何必那么认真，帅哥，跟她这么久不腻歪么？我看她都不是很在意，所以也跟姐姐玩玩嘛~”尾音拖得老长，听得苏白全身发软。

　　“不玩”杜审言开口了，惜字如金。
　　王娇娇有些意外，或许是很少失手，有些不服气“帅哥，你看她，瘦的跟麻杆似的，长得也清汤寡水的，不试试跟我怎么知道我的好呢？”这些话说出口就有些暗示意味了，苏白深吸一口气，皱着眉瞪着王娇娇。
　　杜审言拽着苏白从侧边想要走，被王娇娇拦了一下。
　　“滚”
　　杜审言压着声音说，但苏白和王娇娇都知道他生气了，王娇娇傻愣愣的看着杜审言扯着苏白把人拖走，半道苏白在杜审言看不见的地方，回头冲王娇娇做了个鬼脸，气的王娇娇火冒三丈。
　　“要求真高，刚那个多极品”苏白吐槽
　　杜审言把苏白往墙角一甩，气到内伤。
　　“你是我女朋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好好好，别激动，下次你不喜欢就给我使眼色，我帮你挡桃花”苏白揉了揉被杜审言拽的发疼的胳膊，好声好气安慰着。
　　杜审言深吸一口气，感觉到深深的无奈，想要说什么却张不开口，只能狠狠瞪着苏白。
　　杜审言原本想跟她商量一些事情，现在却退缩了。

　　杜审言虽然调去了重点一班，但宿舍仍旧还在特长班，一晃一个学期也快结束了，俩人虽然成天也在一起，但俩人彬彬有礼的样子，总给人感觉貌合神离，分分合合被学校传了好多种版本，男生宿舍也知道，杜审言没和苏白出去过，因此流言蜚语更是满天飞。
　　终于有人在某天晚上找到杜审言“你和苏白还在一起么？”
　　杜审言没有记住对方的名字，也没有回答。
　　“哥们，你要是跟她分了我就去追了，我从初一就暗恋她，就算她跟你处过我还是喜欢她，我看你俩成天也不像小情侣，更像普通朋友，你就行行好，跟我说实话你俩到底咋回事？我能下手么？”男生说的很诚恳，杜审言打量起对方，阳光大男孩，长得干干净净，很有活力和朝气。

　　“你喜欢她什么？”杜审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男生挠了挠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杜审言会问这种问题，皱着眉头开始回忆“喜欢她什么？我第一次看见她是初一新生代表发言，她就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的人，我作文都写不明白，她都能脱稿，后来我看见她拿冰淇淋从一个小男孩手里换回一只小麻雀，然后把小麻雀放了，我家住的离她家不远，我有一次在楼上看到她在她院子里跳舞，后来我就买了望远镜”男生似乎完全陷入回忆中，边描述边痴痴的笑。

　　跟随着男生的回忆，杜审言脑海中似乎也有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