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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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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却照不到罡风底下的崖底禁地。
除了冰晶裂开的数道声响，四周一片寂静。江凝云的话彷佛是她的自言自语，仰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是我想多了？’
江凝云心中疑惑，她方才只是想诈一下李长川，没醒最好。
“砰——”
身后的大块冰晶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遍布，最后，在一瞬间整个塌碎。
江凝云感受到后方一股灵力急速向她袭来，迅速转身，一道火红的光影“嗖”的一下出现在她身前。
江凝云下意识地挥袖想要将其打散，谁知，赤红的光束在碰到她衣袖的霎那从手腕向上攀爬，一下子钻入袖口消失不见。
她能感受到一股火热的燥意从手腕向上，蜿蜒缠绕直至覆盖整个右臂。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江凝云调动体内魔力，将那股外来的邪意封于右臂。
光滑的额角浸出点点冷汗，江凝云脸色微白，微微喘息，她撩起衣袖望着裸露的右臂，神情僵滞，上面愕然就是一条条诡异的藤曼缠绕而成的图腾纹身。
这玩意不是应该长在男主身上吗？
片刻，江凝云了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全程躺尸的李长川，心神一动，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银质面具，弯腰覆上那张韶华不再的脸，袖风一带，李长川就出现在她怀中。
眼不见心不烦，江凝云御剑而上，此行的目的算是暂且达成。
江凝云不知道的是，在她全神贯注抵抗迎面而下的罡风时，怀中那人面具下本该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耷拉的眼皮下是一双浑浊无光的瞳孔。
江凝云一路带着人御剑回到无极殿，她一点都不怕被人看到，整个无极宗现在还能自由行动的怕是没几人。
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着的浓厚魔气，江凝云忍不住心中得意。
一夕之间，整个无极仙脉俨然成了无极魔脉。
魔气纵横之醇厚一点都不输魔域。
这里成了魔修的修炼圣地，也是灵修的隐形牢狱。
随手将李长川扔到大殿上方唯一的宝座上，殿外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方才去哪了？”
来人鹤发俊颜，穿着无极宗的月白金边长老服，一派仙风道骨之姿，实则也是一位魔修。
还是一位在无极宗成功潜伏了数百年的魔修，不仅混到了无极宗的高层，还混成了宗门内地位仅次于宗主的大长老。
“大长老不是应该忙着教化弟子吗，来找我作什么？”
江凝云没好气道，她对这个背叛了师尊的大长老没什么好感，即使他是宗门内第一个支持她的人。
“宗主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来通知您，执法堂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发布了宗门一级召回令，现下宗门仍在外的弟子不出两日便会回到无极宗。”
大长老神色不变，说话间看似对江凝云恭敬却语气冷淡。
“那又怎样？”
江凝云不屑道。
“江凝云，老夫叫你一声宗主，你就真的以为自己能掌控整个无极宗了？”
大长老被眼前这个女人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连表面的恭敬都不再维持。
“先不说门内那些长老只是假装避退，弟子们也只是因为你昨日一番话暂时妥协，你以为执法堂真能因你一句话就发布一级召回令？等到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弟子回来，里应外合之下，江凝云，你还能在这大殿中大肆狂笑吗？”
大长老越说越激动，彷佛他真的是一心为江凝云这个新宗主着想。
江凝云脸色凝重，杀气在周身汇聚，双眼直直地盯着面前失了从容的大长老。
“此事就不劳大长老操心了，以后没事也不必来这无极殿，毕竟，你只是大长老。”
“——而我，才是这无极宗的——宗主！”
江凝云没想到大长老竟然一直在暗中监视她，他听到了笑声，是否也跟去了禁地？
“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没有下一次！”
江凝云转身挥袖间，一道袖风散出，大长老还未做出反应，便被江凝云这道几不可察的攻击轰出大殿。
大长老保持着仰倒的姿势，眼睁睁看着两扇厚重的大门“砰”的一下紧紧闭合，不由气急。
“江凝云！”
大长老低声咒骂，短时间内却又奈何不了她。
‘呵，老夫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在心中暗暗狠狠发泄后，大长老若无其事地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可能存在的尘土，双脚重重跺地，整个人像闪电般划过天际，向远处遁去。
江凝云即使隔着厚厚的殿门，也能听到大长老那声情绪饱满的“江凝云”，但她不在乎，皓月岂能与荧虫计较？
江凝云一步步登上大殿之上的宝座，有生记忆中，李长川是第三个染指了它的人。
她庆幸之前在大长老进殿前随手给了宝座之上的人一个障眼法，否则，被那老魔看到，不知又要起什么心思。
只是，她不可能藏着男主一辈子，且不说剧情是否是天意，天意是否可违，单是江凝云自己，斩断情缘后就不怎么待见此人。更别提作为创造了今后百年历史的作者，对于之后男主的秉性遭遇可是一清二楚。
——他黑化，他可怜，他美强惨，却不影响他是个渣渣的事实。
拴在身边，她不乐意，放人离开，她不放心。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江凝云在无极殿足足纠结了两天。
纠结到无极宗外归的弟子伙同内门所有弟子长老一同逼上无极殿，纠结到李长川的气息逐渐微弱，命悬一线，江凝云仍旧支起一条腿，横坐在大殿宝座的一角。
她目光涣散，实际上，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动过，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那银质面具上。
“罢了，暂且顺着天意。”
江凝云指尖凝结魔力，“唰”的一下划破了李长川的右臂。
月兰色的衣袖被齐齐切开一道缝，赤色的血从李长川的右臂伤口处缓缓流出。
江凝云右手指尖轻触伤口，放开了右臂下部的封印，静止的图腾开始剧烈扭动，顺着她的手腕从指尖窜向李长川被魔力切开的伤口。
“嗯——啊——啊——”
一小簇藤蔓在李长川的右臂内疯狂搅动，昏迷濒死的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肉眼可见地，那炎魔藤本体核心的一小段枝蔓在魔力的引导下，即将拱向那人的心脏。
即便如此，李长川的哀嚎也是弱到断断续续，恍若呢喃。
就在炎魔藤以为自己能够控制身体重获新生时，江凝云出手了，电光石火间，纤纤细手轻点几下，那一段小小藤蔓顿时挣扎着退去，最后，不甘地蜷伏在李长川的右胸口，形成一小片诡异的图腾纹身。
江凝云再次细细感受，手下之人的心跳虽说依旧微弱，却不似之前那般若有若无。
“这段藤蔓足够保你性命了，师兄。”
再多就没有了，江凝云绝不会把好不容易截胡下的男主机缘还给男主，让他有机会提升势力，从而有能力拉着世界毁灭！
“江凝云，你弃道入魔，弑师杀夫，残迫同门，天道不容！”
门外，又是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辞。
江凝云嘴角微扬，无声讥笑，眼眸中一片浓郁兴奋之色。
她起身半侧转过去正对大殿之下，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又霸气侧漏。
“谁不容我！”
伴随着霸道的诘问，大殿之上两扇高耸的大门直直大开，一阵劲风从殿内四散袭去，站在最前面的弟子纷纷向后仰倒。
众人皆是一副不敢置信又惊恐的模样，方才叫嚣的纷杂骂喊声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鸦声寂静。
“我说，方才是谁容不下我？”
江凝云又幽幽问了一声，空荡的大殿中，这声不大的笑问比方才近千弟子的呐喊更加有力，字字击在他们心头。
江凝云冷笑一声，失望地看着无极宗门下噤若寒蝉的弟子，自信越发高涨。
居高临下的江凝云并不知道，离她几步远的宝座之上，一人手指颤了颤，面具下的眼无神睁开又闭上。
无极宗不愧是无极宗，面对江凝云如斯气势，依旧有不惧强权与暴力的勇士敢于站出来。
“云师姐，你是宗主的嫡传弟子，无极宗的二师姐，更是大师兄的天道道侣。”
一位穿着内门弟子服的白衣青年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双眼直视上方的熟悉身影，高声道：
“我等在此，只求一个真相，江凝云，你真的弃道入魔，杀害亲师，残虐道侣，要将这无极宗上上下下屠戮干净吗？”
最后一句真是掷地有声，江凝云倒是不讨厌这个没有多少印象的师弟，这是个清醒人。
众弟子在他的带领下渐渐回神，纷纷应和。
“是啊，云师姐，我们要知道真相！”这是相对温和的。
“江凝云，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这是来势汹汹的。
……
底下的嘈杂听得江凝云神烦，整个无极殿可能近千年来从没有如此热闹过。
江凝云有趣地看着他们声音越来越大，声嘶力竭地声讨，讨要所谓的真相。
原本在恐惧中几欲溃散的人心被那青年一番正义凛然的诘问重新聚拢，且有越来越凶猛之势。
随着江凝云的沉默，底下弟子们气势如虹，几乎要掀翻这无极殿的屋顶。
更有意思的是，无极宗的那些长老们至今仍站在队伍一旁，冷眼旁观，没有加入，也没有阻止。
真是心如止水啊。
也对，唯一敢站出来反抗的二长老已于前日被她一剑废了心脉，只留下一口气延命，这些剩下的人确实应该好好想想。
“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声势震天的诘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凝云的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压过对面浩浩荡荡近千人的队伍，所有人都惊异地看向她。
直到整个无极殿只剩下她肆意的笑声，江凝云似是被底下一群人的愚蠢逗笑，笑到最后，弯着腰按着肚子才渐渐缓下来。
“你笑什么？”
还是之前那开口的白衣青年，一脸不解，同时用看疯子的神情看向江凝云。
江凝云闻言缓缓直起身，视线掠过这些弟子，看向远处的天空。
“我笑你们愚蠢！”
“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谁给你们的胆子来质问我！”
江凝云魔力外放，火红的衣裙无风摆动，一头青丝在身后张扬飞舞。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浑身充斥着浓郁魔力的江凝云无需再说，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能看出她不仅入了魔，还是此界少有的魔婴期，放在魔域，修为可能仅次于那几个修了千年的老牌魔修。
是人都怕死，即使是修士。
表现在无极宗的弟子身上就是，现场又重归寂静。但好歹是正道第一大派，弟子们仍保留了几分气势，直到——
直到江凝云右手一翻，一玄金的古朴小剑出现在她掌心上方。
这下，连一直旁观默不作声的长老们也坐不住了。
这方小剑不过一指长，造型粗犷，论精致，连入门弟子们练习的木剑都比不上，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这把剑上有时间的烙印，苍茫的气息从它身上溢出，它是整个无极宗的源头！
终于有长老忍不住惊呼：
“这，这是——是宗主信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