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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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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滦?
这家伙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池滦不善地睨着白苗苗,疑问脱口而出。
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白苗苗原本高昂的情绪霎那间低沉下去:“就......就你昨天发高烧说梦话,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的。”
“真的?”池滦将信将疑。
“嗯。”白苗苗手指绕着圈儿,衣服绞出一层一层的褶皱,闷闷不乐道。
“你带回什么东西?”不知为何,看见白苗苗不高兴,池滦的心闷闷的,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泊被人掷下石头打破原本的平静,漾起丝丝涟漪,他压下别扭,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捡到被海浪冲上来的海蜇,想着你可以吃,就带过来了?”
“你应该不想吃吧,我这就把它扔掉。”白苗苗自言自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池滦意外挑眉,他没想到邹云大热天会特意花功夫找东西给他吃。
那只海蜇很大、很完整。
伞周围是粉红色的触手,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不小心被海浪冲刷到岸边。
白苗苗的手在它身形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小巧,池滦轻松睨见他白嫩手背上凸出的青筋。
太弱小了......
纤细的手腕他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包裹住,怪不得拎只海蜇都那么费力。
这个人类好心为他寻找食物,自己还凶他,实在不应该。
池滦清了清喉咙:“谁说我不要吃的?”
海蜇常成群浮于水面或者搁浅于沙滩,肉质软塌塌的,一点儿嚼劲都没有,人鱼很少浪费精力在它们身上。
但偶然吃也不是不可以。
池滦幽幽看了一眼默默发呆的人类,锋利的指甲很快把海蜇分成一小块,一小块。
“duang...duang...duang”□□弹弹的海蜇肉在眼前晃动,白苗苗露出两个酒窝,摇摇头道:“生吃海蜇肉会中毒,你吃吧。”
少年仰起的脸白白嫩嫩还带着红晕,含笑的眼睛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鱼还漂亮。
池滦囫囵吞枣地把海蜇吃下,嘴里回荡着海鲜特有的清甜。
海蜇肉也不是那么难吃,池滦默默地想。
......
夕阳落山,白苗苗总算在天黑之前生起火。
串在树枝上的鸡肉烤得金黄金黄,正“滋滋滋”地冒油。
总算吃上两天以来第一顿热乎乎的饭菜,白苗苗感动地快流下眼泪。
他迫不及待拿起小刀割下薄皮,小口尝了下:火候正好,烤的香香的脆脆的,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调料,味道寡淡。
防止烤焦,白苗苗把表层烤熟的肉割下来,直到内侧略带粉色血丝的肉露出来他才停手。
带着满当当的肉,白苗苗挨在池滦身边坐下:“山里的野鸡笨是笨了点儿,但是肉质比家养紧致多了,你尝尝?”
池滦些许嫌弃瞥了鸡肉一眼,又不堪白苗苗的骚扰,勉为其难吃了一小口。
“这肉......”
白苗苗眼睁睁看着原本慵懒靠在树干上的鱼挺直上半身,呆滞一秒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池滦神情复杂睨了白苗苗一眼,鸡肉入口的瞬间,他感受到消耗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丝。
与庞大的精神海相比,这点儿精神力杯水车薪,但终究有所增长。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感受到细如发丝的灵气后,正襟危坐:“这肉挺好吃的。”
“真的?那我明天再抓一只!岛上的野鸡可笨了,自己往坑里跳。”白苗苗的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弯了弯,眼眸如同星星般一闪一闪的,熠熠生辉。
精神力与人鱼的寿命息息相关。
若长期衰退,人鱼就会变得越来越暴躁,最终死亡。
池滦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嗯”了一声,真心道:“谢谢。”
白苗苗抿嘴轻笑:“是我害你受伤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池滦闻言抬眸。
火光下,白苗苗的脸红的不正常,池滦凑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问道:“脸怎么这么红?”
白苗苗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感到脸上丝丝痛意。
“晒伤了?”白苗苗猜测道。
人鱼村村民们长期在海边劳作,肤色通常是小麦色或者黝黑。
白苗苗与他们不同,自幼皮肤白白嫩嫩的,一天到晚在海岸边疯玩也不会晒黑。唯一的烦恼就是每次回家后,晒过太阳的地方开始起皮,发红。
这养成了他出门必须带草帽的习惯。
池滦的指尖冰冰凉凉的,碰到晒伤的地方很舒服,白苗苗情不自禁偏头,让他的脸贴近池滦的指头。
池滦皱了皱眉,用了点力气把白苗苗的脸蛋顶开:“你这是干嘛?”
白苗苗揉了揉被他戳得更加红的地方:“你的手冰冰的,捂着脸就不疼了。”
“这样就不疼了?”
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苗苗的脸蛋就被池滦的大手完全捂着。
他略带紧张点头:“明天早上我做顶草帽,以后就不会晒伤了,你的手暂且借我敷敷。”白苗苗反握住他的手,脸贴的更近。
草帽?
池滦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树下由芭蕉叶制成的简易床。
把池滦的手捂热后,白苗苗才恋恋不舍地挪开,两人很快就把鸡肉解决完。
......
第二天清早,白苗苗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池滦就迫不及待走了?连最基本的告别都没有...白苗苗郁闷地把一旁的芭蕉叶扯成一条条,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会回来,不会回来......”
“不会回来...”
白苗苗恼怒地睨着手心最后一根细如发丝的芭蕉条,泄气般把它揉成团朝海岸边掷去。
蹲了半天,脚都发麻了,池滦还不出现,白苗苗有些失望,一天的干劲仿佛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线在头顶上响起,白苗苗惊喜转头,视线却被挡住,只有零星的光线投过缝隙钻进去。
是草帽!!!
白苗苗摸索着把草帽从头顶上取了下来。
草帽的做工很粗糙,这边一个缝隙,那边一个洞的,比村里五六岁小孩做得还差,但白苗苗还是爱不释手拿在手中把玩,最后高高兴兴戴了上去。
他黑溜溜的眼珠子倒影着池滦的身影,不:“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草帽大小很合适,我很喜欢。”
矮他一头的少年仰着一张乖巧的脸盯着他,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的繁星,语气是止不住的欣喜,让池滦觉得自己化形后一大早编草帽的行为也不是那么傻。
“白苗苗,你把我床撕了?”池滦挑眉似笑非笑睨着白苗苗。
池滦话题转换的太快,白苗苗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嗯?”了一声,茫然盯着池滦看来会儿,才浑身一僵,似一只被人揪住后颈肉的猫咪,他尴尬地挠挠脸:“芭蕉叶都破了,我正打算再去摘几片。”
“是吗,我老早就瞧见某人气鼓鼓蹲在地上撕芭蕉叶的。”池滦语气微上挑。
对上池滦明显打趣的眼神,白苗苗又气成河豚,重生一回这人还是不正经,总喜欢逗着他,对他好也总是别别扭扭的,怪不得迟钝如他上辈子会被沈凌哄的团团转,临死之前才明白池滦的心意。
白苗苗的睫毛动了动,又开始掉金豆豆。
没见过比白苗苗更爱哭的人类了!
白苗苗一边哭一年解释道:“池滦......你别误会,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说完,还打了个哭嗝。
池滦抬手揉了揉他几打理鸡窝似的头发:“我没有生气。”
......
人鱼村。
“孩他娘,苗苗还没有回来吗?”
刚从镇上赶工回来的白爹和请假回家的白大哥马不停蹄赶到了海岸边。
赵秀兰沉默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想到白苗苗凶多吉少,心疼得快碎掉。
“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出海?”白荣铁青着一张脸,冷哼一声后直言道:“苗苗出海前沈泽有没有在他面前乱嚼舌根?”
白苗苗对沈泽一头热,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闹得满村皆知,都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荣又气又无奈,自家孩子骂不得也打不得,只好让赵秀兰拦住,不让白苗苗和沈泽见面。
沈泽是村子里唯二的读书人,上进懂事又不骄不傲,平日里待人彬彬有礼,村民们都夸他将来大有作为。
但白荣偏看不惯他,觉得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明知道村里的风声仍不避嫌,私下三番五次约白苗苗见面。
赵秀兰闻言,眼泪珠子挂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白荣看她这反应,哪还能不明白,无奈道:“慈母多败儿,我千叮铃万嘱咐你不要让苗苗和沈泽见面。”
“爹,苗苗的脾气你还不了解?想做的事谁阻拦的了。”眼见家庭矛盾爆发,充当和事佬的白大哥开口道:“当务之急是找到苗苗。”
“娘,你现在去找村长,拜托他嘱咐村民们出海多留意周边的孤岛,我和爹则跟着二叔一起出海找苗苗。”
海上的天气诡异多端,赵秀兰私心里并不想白明远出海,但对上白明远坚定的眼神,又熟知平日里白明远最疼苗苗,肯定拦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你们路上小心点,遇到极端天气赶紧调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