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爷心软了吗》哇咔咔的烧仙草

17、第 17 章

　　王爷一走，张知宜彻底没了事干，就去看了一回父亲。
　　张英瘦了不少，精神还不错。
　　张英问起她生活怎么样。张知宜笑了笑，说都挺好的，也问他在里面怎么样。父亲一模一样的回答她说，都挺好的。
　　至于到底如何，没有人会告诉对方实话。
　　快结束的时候，张英顿了顿，才有些歉意的跟张知宜说：“知宜，爹对不住你。如果你爹不是我，你和你娘现在还在杭州，好好地，过着富足的生活。”
　　张知宜摇摇头，仰着脸挤出一个笑脸，说：“爹，上了年纪的人，不要胡思乱想。”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口气太像一个人。
　　张知宜踟蹰几日，找到管家，问：“王爷有信送回来吗？”
　　管家摇摇头，详细的解释：“会定期给皇上抄送军报，咱们不方便看。”
　　张知宜耷拉着脑袋，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心中郁结。
　　管家递话：“小姐可以给王爷写信。”
　　张知宜摆摆手，说：“不麻烦了，我没什么事。”
　　管家笑着回：“写什么都行，王爷看见了都会高兴的。”
　　能让王爷高兴，那她也算是报了一点恩情吧。张知宜这么想着，提笔写了一封信。信里写了写府中琐事：养了一只猫，吃了一块花糕，绣了一条手帕，种了一棵梅花……
　　张知宜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也没指望他能回信。
　　约半月后，王爷的回信来了。
　　隔着千山万水，能收到对方回信，这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拆开信封，仿佛听到男人的声音从信纸上跃起，沙沙的，带着王爷特有的质感。
　　“知宜。”他这样开头。
　　一瞬间像是全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张知宜捧着信，蓦地怔楞。
　　仿佛那个人就在她面前笑了笑，他说：“无聊就出去走走。”
　　张知宜翻来覆去的看。竟然就这几个字。

　　王爷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付锦那儿。
　　付锦最近难得经常早归，见到他来，非常意外：“王爷，您怎么来我府上了？稀客啊……”
　　“嗯。”王爷应和着，缓慢的坐下来。
　　付锦看出点不对劲，问：“您受伤了？”
　　付锦听明白了。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受伤了知道来找我！”说到这儿，他就来气：“王爷，你累不累啊？养个女人，跟养个女儿似的，又得哄着，又得瞒着，斗不过康王，就用命去拼军功救人。还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受个伤都不敢回府了，啧啧，我看着都替你累！”
　　王爷不愿接话，他只是低下头，懒洋洋的往椅背上靠了靠。
　　红榜出来了，高适不负年华，真的考上了。
　　张知宜也真的出来走走了。她带着葡萄，和高夫人一家围坐在一起。王氏多年辛苦，终于熬到了好日子，大家都喝了些酒。
　　张知宜也喝了一点。
　　她一向喝果酒，果酒很淡很浅，可她的脸依旧发红。
　　张知宜搁下酒杯，又有点煎熬。
　　在这样热闹里，她真心替高适开心，但也替自己觉得难过，与自己年少告别的那种难过。
　　高老夫人已经醉了，这会儿被高适和葡萄一起架回房间。
　　张知宜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
　　他的的身影还是那么单薄而笔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张知宜转身离开，夜晚的寂静，令她觉得安宁。
　　“张知宜！”
　　忽然，身后有人喊她。
　　高适追过来：“我送你。”
　　葡萄往后退了退，身躯隐在黑暗里。
　　“不用的。”张知宜笑。说完，她笑着摆手，无比认真的告别：“高公子，再见。”上了榜的进士，这个月应该就会外放，很快他们就要天各一方了。
　　高适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张知宜又说：“高公子，我很好，你也要过得好。”
　　高适的眼底就那么红了。
　　张知宜抿唇笑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会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会拥抱更高更远的蓝天。
　　那是她无法企及的地方，她连一丝遥想的资格都没有。
　　张知宜转身，又摆了摆手。
　　深沉无比的夜幕里，女孩身影纤瘦而青葱。高适静静注视着。
　　张知宜只是不停往前走，不停往前，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要哭了。
　　她现在越来越爱哭，真是令人讨厌。
　　张知宜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很晚，她今日拒绝了管家准备的马车，简直走断腿，现下后悔也晚了。
　　开房门的时候，门口多了一个箱子，她怔了怔。
　　王爷坐在桌前旁，正抿着茶，头也不抬的问：“去哪儿了？”。
　　张知宜突然有些心慌，下意识就撒谎说：“带葡萄出去走走。”
　　王爷淡淡移开眼，他走过去，站到张知宜身旁。
　　他身影沉沉的，透着些许压迫。张知宜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她有些害怕，还有些亏心，她这个时候根本不敢看王爷，只耷拉着脑袋。
　　王爷隔了一会，只是说：“回来就好。”
　　今日王爷身上没有酒味，反而有淡淡的汤药味儿。张知宜稍稍安心，软软的开口：“王爷。”
　　王爷听了，却是默了默，望向她，男人眸色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察觉到这人目光拂过来，张知宜不自觉身体一僵。
　　好像她在他面前是透明度，做过的每件事都被他知晓。她想开口解释的，可是，似乎无从辩解。
　　张知宜低着头，无力的蜷起手。站在王爷若有似无的气息萦绕中，默默的，张知宜松开自己的手。她犹豫的靠过去，双手环过王爷的腰，脑袋压在王爷胸口，说：“爷，你回来了。”
　　王爷胸膛起伏，他一手扶住张知宜的脑袋，一手搂着她的腰，亲吻。
　　他额发柔软的耷拉下来，少了几分戾气，整个人显得柔软。张知宜被他箍在怀里，环住男人劲瘦的腰，仰头承受着这个吻。
　　王爷吻她。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
　　忽然，男人停下来，他的手正抚过她的耳垂，他的眼里还氤氲着热气。
　　王爷开口说：“如果真的喜欢他。你再等一等。”
　　口吻淡淡的，轻轻的，像个长辈。
　　张知宜心口蓦地有些慌乱。她不太懂王爷这话的意思，愣愣看着他，眼圈儿有点淡淡的红。
　　那模样迷惘又可怜，还是让人心疼。
　　王爷叹了一声，摸着脸的手已经抬起来了，顿了顿，交代说：“本王先走了，早点休息。”
　　“哦。”张知宜仍是愣愣点头。
　　王爷快步走出门，这一次没有顺手关门。
　　张知宜立在那，望着王爷离去的背影发懵。夜很黑，尽管点着灯笼，带些朦胧，她仍旧看不清。
　　她走了太多路，腿疼起来，眼泪猝不及防的，就又出来了。怎么都止不住。